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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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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多說什麽,只是不微笑不吭聲,穆冉則是全程旁觀。

見此情形,秦思月就知道事不可違,原本她還想着退而求其次,他們不搬回來,起碼讓容媽或是誰去照顧。

結果也被顧央不緊不慢地推辭,說是已經找好了人,就不必再麻煩他們再費心,他們只要安安心心的等着做太爺爺太奶奶就好。

等他們走後,秦思月氣得又摔倆骨瓷的茶杯。

顧長慶勸她:“顧央都說了你安安心心等着做太奶奶就好,要我說這樣最好,省得費心不落好。再說了,難道你看不出來?顧央比咱們都緊張,你還怕他不上心?一定什麽都給你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秦思月不滿:“你要知道,穆冉是有病的,也不知道生下來的孩子什麽樣?”

顧長慶豎起眉毛:“她那是心理上有過問題,又不是什麽生理上的病,現在也早就好了,哪有你這麽咒自家孩子的,咱們顧家的骨肉生下來肯定健健康康。”

兩人起争執,秦思月這是第一次落了下風,蓋因實在是她說錯了話,心裏也有些悔意,暗想一會兒要去佛堂多念幾遍經,為孩子祈福。

其實也不怪她多想,即使穆冉的病不遺傳,現在也好了,可心理上的事情哪能說得準,萬一複發了怎麽辦。雖然顧央刻意瞞着,可是她也知道,這倆人前些日子還在鬧,據說連婚都離了。

顧央對穆冉怎麽樣,秦思月看在眼裏,簡直是恨鐵不成鋼,覺得他是被人下了蠱着了魔,不用說鬧起來肯定是穆冉又犯了病。

孩子還是留在他們身邊養才最妥當。

他們夫婦極為看重這個孩子,也不是沒有原因。

一來顧天宸去世不久,哪怕早有心理準備,心中仍悲傷難抑,這時候顧央有了孩子,他們心中多少有了寄托。

二來且不說集團的股份,毫無疑問顧央在今後二三十年間都是集團的掌事人。顧宇森即使有了孩子,和這個重要性也無法相提并論,所以由不得她不上心。

可現在穆冉還沒說什麽,顧央先把人給護了個嚴嚴實實,她是有力都無處使,除了第一萬次在心裏罵自己孫子沒出息,什麽都做不了。

可車上的穆冉并沒有自己被護着而甜蜜開心,而是又翻起了舊賬。

“你記不記得,以前你跟我說過什麽?”

“嗯?”

“你說‘這個家除了你,我誰都不用讨好’,可是剛剛我才知道原來你以前都沒有護過我。”

穆冉忿忿不平,原來他真正護着一個人是這樣的,這麽一想之前她還是挺辛苦的,也沒見他出什麽力。

顧央也很無奈:“那時候是因為我知道,他們不喜歡我,自然也不喜歡你,可他們也不會至于為難你,所以不用讨好,禮節上過得去就行。”

誰知道她那麽能耐,甚至一度讨得秦思月的歡心。

穆冉“哼”了一聲:“所以還怪我多事了?”

顧央忙道:“不敢不敢,都是為夫的錯。”

穆冉本來想埋怨他幾句,被他這個态度惹得忍不住笑起來。

她笑起來眼波盈盈,路上車少,顧央不由餘光多看了幾眼,在看她細細的脖子又覺心疼。

“剛吃飯時你沒吃多少東西,你腳下袋子裏有水果,你先填填肚子,回去想吃什麽我再帶你去。”

秦思月的口味淡,穆冉沒吃多少東西,他提前讓管家準備好了東西放在車裏。

他不說還好,這一提起來,穆冉确實覺着有些餓。

腳下袋子裏裝着三個保鮮盒,兩層水果一層面點,水果切好了按着顏色擺放,新鮮欲滴。

顧央一邊開車,一邊聽她吃東西時咀嚼的聲音,輕微得像是小倉鼠一樣,聽着停着,唇邊慢慢浮起笑意。

他想,如果幸福有聲音,那這一定是其中一種。

過了一會兒,沒了聲響,他轉頭一看,她窩在座位上已經睡了過去。

白天去醫院産檢,晚上又來了所謂的“鴻門宴”,她睡得很安穩。

一直等他把車平穩停好時,她還在睡。

他沒有喚醒她,而是将她抱回公寓。

把她放在床上後,她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美國的號碼。

鈴聲持續不斷,他接起來,對面是一位陌生男人的聲音。

兩個小時後,他從電腦前站起來,再看向睡着的穆冉,眼中滿是愧疚和柔情。

打來電話的人是美國的李醫生,穆冉曾經的心理醫生。

陳朝夕不僅在澳洲犯案,在剛到美國的那一年也曾經作案,因為這次契機才被翻了出來。

李醫生也因為洩露病人隐私受到了牽連。

他打電話來是因為在回去收拾東西時,在一臺舊電腦上登錄了之前棄之不用的郵箱,在裏面發現了穆冉發的很多語音郵件。

這些郵件集中在她婚後半年到一年多的時間裏。

或許就是因為知道郵箱被棄用,她才會把心裏的話說給它聽。

顧央一直以為在感情裏只有他主動。

他先動心,是他一直在朝她邁進,而她只要不退後就已經足夠。

他娶她固然是心存不良,可是婚後他并沒有那麽無所不用其極地去利用她,在知道她種種腦補,把他對她的好都冠以利用兩個字時,他心中是有一些委屈的。

他會委屈,會嫉妒,會在深夜因為這些輾轉難眠。

根本并不如他表面上那般不計得失地愛她。

他是愛她,因為太愛,所以尤為計較。

所以他設計讓陳朝陽和秦政回來。

兩個半球,不同時區,剛好在機場遇到,哪有那麽多的巧合?

他在賭,賭他在她心裏有多重要。

對于穆冉沒有選擇他,哪怕知道只是愧疚,可是她心裏有那麽一個人,他也根本無法釋懷。

無法釋懷到想舍棄她,順帶也舍棄掉逢瘋魔一樣的自己。

試過,知道了做不到,所以只能認下。

她不是只愛他,甚至可能不愛他,他都放不了手。

可是這些郵件改變了他的認知。

郵件裏內容很多,不同時間,或長或短,都是她淩亂矛盾的心緒。

她說他帶她回老家祭拜母親,說他對她很溫柔地過生日,也說起他車禍時會護着她把方向盤轉向另一個方向。

她很無措,因為她會“因為沉迷而心軟”,軟的一塌糊塗,自己都覺得很奇怪,她這樣的人,怎麽會有人對她這麽好?

而且她怎麽會感受到這份好?

因此,她覺得惶惑不安。

可是每一次都會有更冰冷的現實告訴她,他對她只是利用。

他能聽到她變得如釋重負的同時掩不住的失望。

每一次她都刻意用輕松的語調說:就是這樣,我們之間只有利用,他不會喜歡我,沒有人會對我好,我也還是那個病人,什麽都不值得。

她的聲音隔着上千個日夜把他帶回最初相處時的那段時光。

原來她也曾經心動過,只是她不明白,是他一次次的讓她失望,斷了他們之間的紅線。

都說她是病人,其實她沒有病,只是一直沒有人對她好罷了。

在被拆穿的時候,她跟他說,她并不聰明,也不老謀深算,之所以能騙得過他,是因為他從來不看她。

那時候他以為她是在巧言善辯為自己開脫。

其實她說的沒錯。

是他太自以為是,是他從不留心,所以才浪費了這麽久的時間,讓她又多受了這麽多的折磨。

有病的人是他才對。

他明明早就已經開始情不自禁的對她好,心動卻毫不自知,讓她一次次的失望傷心。

如果不是上天垂憐,她回國時再度重逢,或許他就會抱着所謂的驕傲與她錯過,一個人度過冰冷無聊的人生。

所以,從始至終并不是自己治愈她,而是她救贖了自己。

再看着枕頭裏陷入沉睡的人,他心疼的無以複加。

想回去抱抱那個二十一歲的小姑娘,親親她的額頭,告訴她不用因為別人對她好一些就誠惶誠恐,因為她一直都是他心中最珍貴的瑰寶,值得最好的一切。

幸好二十六歲的穆冉,也還是他最疼愛的小姑娘,會一直在他身邊。他不會再讓自己後悔遺憾,會千方百計地對她好一些,再好一些,好到可以彌補他曾經犯下的錯,好到她以後的人生只有歡喜,沒有缺憾。

孩子勢必不能成為私生子,所以兩個人還要去再結一次婚。

出門前,穆冉拉了拉身上的禮服,覺得只是去領個證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點。

阿姨抿嘴笑:“太太,顧總都快到了,您再回去換也來不及了,再說了結婚就該漂漂亮亮的,拍照也好看。”

為了她上班方便,他們搬到了別墅,請了阿姨來照顧。

這位阿姨不僅做飯好吃,照顧孕婦也是經驗豐富,之前還在月子中心待過,人也風趣。

顧央工作忙,雖然盡量每天晚上都回來,可還是沒她們兩個在一起的時間多,穆冉喜歡聽她聊家常,相處的很融洽。

因為身份問題怕有什麽影響,他們沒有去排隊登記,而是在她不上班的周末拜托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加了個班,同為社畜,她不想讓人家久等,就沒有再去換。

結果出門上車,看見顧央這一身裝扮更是正式的不得了,險些閃瞎了她的眼。

他們是去領證,不是去辦婚禮的對吧。

穆冉都有些恍惚了,但是毫無疑問,如果他敢給她個什麽大變婚禮的“驚喜”,她一定尴尬地悔婚,當場帶球跑。

好在他還沒那麽傻冒,兩個人順順利利地拍照領證,出來後又成了合法夫妻身份。

不過回去的時候,他沒有帶她回家,而是去了一個地方。

進小區大門時,穆冉想起,這是一個曾經的高檔小區,她剛來上學時,私立學校裏有一些同學家就住在這裏。

不過如今房地産蓬勃發展,這裏已經沒落。

顧央帶她來的是曾經他和母親住過的房子。

他解釋:“小時候,媽媽常說,将來要我帶一個漂漂亮亮的兒媳婦回來,所以今天想帶你來看看。”

房子不小,上面還有半層小閣樓,雖然裝潢嫌老派,但能看得出來做工用料都很考究。不知道是有人打理,還是來之前顧央派人清理過,沒有灰塵,幹幹淨淨也安安靜靜地訴說着流淌過的歲月。

顧央帶她去看他住過的房間,衣櫃書架都是空的,牆上還挂着他小時候的照片,典型老派影樓的風格,姿勢很刻意,表情很矯情。

穆冉看了笑得不行。

顧央的關注點在其他地方,攬着她的腰低語:“他應該會像小時候的我。”

孩子是男孩,他失望之餘,這些天也把自己小時候又回憶了一遍,覺得如果孩子像自己的性格,應該很難搞。

他那時調皮搗蛋可一樣沒落下。

穆冉問:“你這麽盛裝出席,就為了讓我看你小時候的照片嗎?”

顧央搖頭:“好像一切順理成章,可是我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麽。”

他松開手,從口袋裏取出準備好的婚戒,單膝跪下。

“穆冉,我願意一輩子疼着你寵着你,陪着你照顧你,一輩子愛你。請你也能一輩子陪着我愛着我,你願意嗎?”

穆冉來的時候已經有所預感,可是看着他潤濕泛紅的眼眶,聽着他真摯誠懇的話語,那些曾經的過往掠過。

她曾經飽受傷害,并不期待能夠獲得幸福。

她曾對世界抱有恨意,覺得自己不配所有的溫柔。

她最擅長的是把自己裹進殼裏,沒有人傷害她同時,也沒有人能愛她。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他溫柔而霸道地打破了她外層的堅硬,他讓她幸福之餘,更讓她覺得安心。

因為無論她巧言倩兮,歇斯底裏,狼狽不堪或是掙紮恐懼,他一直都在她身邊,不會離去。

她不再懼怕他會收回對她的好,也不懷疑有一天他會不愛她。

即使有,被如此愛過,她已能感受到生命的豐盈與盛大。

她不想他離開,不信他離開,卻也不怕他離開。

他不僅僅是陪着她的人,也是愛着她的人,更是将破碎的她慢慢收集拼湊完整的人。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應該漂漂亮亮的,綻放出最好看的笑容。

可僅僅是微笑,眼裏就沁出了淚水,微微哽咽着,她拿起戒指,看着他的眼睛無比鄭重地道: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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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想寫個小甜文,後來就如脫缰野馬一發不可收拾。作者自己也掌控不了情節,只能跟着人物走。

也想過寫一個很溫柔堅心理健康的男二,可是冉冉厚重的殼子不是只靠溫柔就能打破的,她需要很激烈直白的愛恨。也因為她本質還是一個比較善良的人,所以她不會給正常人機會,因為會覺得虧欠。

顧央算是不霸道總裁,最多跟自己較勁,抛開上帝視角,他除了車禍和失控那次,其實嘴上說的厲害,也不舍得真的傷害冉冉。

這文前面寫的時候很随意,也沒大綱,覺得是個惡俗總裁甜文,不過越寫越帶感,寫到冉冉考了資格證後,我就陽了,陽了之後咳了一個月,之後再寫就沒什麽感覺了,所以後面情節很快。

有緣再見吧。

此文完結于2022年2月10日。

最多後面加兩個小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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