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屠龍的騎士10
“你瘋了嗎?”
洛芙亞被夜羽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吓得瞳孔放大,就連說話時的嘴巴都是哆嗦的。而夜羽雙眼赤紅,眼中已然沒有絲毫的理智可言,此刻的他渾身發燙,臉色還保留在和從昏迷中剛醒來的慘白。
“芙芙,對不起,對不起……”夜羽将毛茸茸的腦袋壓進洛芙亞的頸窩之間,語氣中滿是愧疚:“我沒想到會忘記得這麽徹底……”
“甚至……甚至好幾次想要真正的殺了你。”一想到自己親手手刃了卿芙的可能性,夜羽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抓住了一般,就連此刻他抱着卿芙的手臂都在顫抖。
“夜羽,你不要發瘋了。趕緊從我身上起開!”洛芙亞語氣重了幾分,一開始看這家夥好像狀态不對才對他沒什麽特別的防備。
而如今夜羽幾乎是得寸進尺,整個人恨不得貼在她身上似的,洛芙亞被他壓得險些喘不過氣來。況且如今夜羽這個莫名其妙地狀态更讓她捉摸不透。
“對不起,芙芙。”夜羽趕緊松開了手,一雙赤紅的瞳孔裏閃着滿滿地委屈。即使他松開了對洛芙亞的桎梏,但身體還是本能地想要再靠近她一些。
那副想靠近卻又不敢的模樣,看起來像一只被人丢棄的可憐兮兮的大型忠犬。
“……”洛芙亞這才坐起身來,伸出手背在自己的嘴唇上狠狠地搓了幾遍,用憤怒地眼神盯着夜羽,惡狠狠地開口:“你最好把事情一字一句說清楚。”
洛芙亞不至于笨到現在都沒有發現夜羽的問題,那雙被灼燒的手,以及她那株生出黑點的須龍草。還有夜羽那雙能夠由金色變為赤紅的瞳孔……
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将夜羽的身份指向一個結論。
這家夥的存在和惡龍息息相關。
絕對不能輕易放過這個家夥,洛芙亞的腦海中突然确定了一個堅定的念頭。這家夥三番兩次在路途中企圖害死自己不說,如今還做出這樣奇怪的舉動,洛芙亞很難不将他和惡龍其下的傀儡爪牙聯想到一起。
洛芙亞取出後背上的英雄之間,鋒利的刀刃對準了夜羽,而洛芙亞渾身做出了戰鬥的準備,時刻都能已最迅速的動作取下面前這家夥的性命。
“我不叫作夜羽……我叫盛北川。”盛北川的嗓音因為他此時虛弱的狀态顯得更加地低沉喑啞了,安靜的室內中回蕩着盛北川一個人的自述。
“你也不是洛芙亞,你應該叫做卿芙……”
“在一天前森林裏的時候,你應該有夢到過什麽畫面。有些事情你可能很難相信,但這一切都是真的。只不過你和我之前一樣被消除了記憶。”
“你夢裏所夢到的東西你完全可以相信。因為我們來到這個世界只是為了找到某個人而已。”
“你是在開玩笑吧?”卿芙的臉色有些凝重且僵硬,即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那雙瞳孔中依然寫滿了懷疑。
前幾日她在夢裏卻是看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世界,但是那些不都是夢嗎?後來出現在她夢裏世界的那幾個男人似乎都有着同樣一個熟悉的靈魂,而就在剛才夢中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一次籠罩在了卿芙的心頭。
如今的卿芙依舊保持着洛芙亞的身子和樣貌,還在這裏聽着一個曾經可能想要謀害自己的男人在胡說八道給自己洗腦。卿芙覺得自己一定是比這個男人還要瘋,不然心底怎麽會更加偏向于相信這個男人的話呢?
“證據呢?”卿芙保存着着僅留的理智,握着英雄之劍的手掌都已經生了滿手的汗液,可見她對這個說法的恐慌程度。
如果夢裏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麽這個世界的存在又有什麽意義呢。她到底是洛芙亞還是夢裏所看到的那個人呢?
“我來到這個世界的身份是整個魔法世界中最大的反派,也就是那只惡龍。”
“而你則是屠龍者,你需要殺了我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我們才能夠一起從這個世界出去。”
“你是惡龍?”洛芙亞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握着英雄之劍的手也微微顫抖着。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是……”盛北川話音過後沉默了幾秒,默默地站起身來走到了整個密室的最中央的位置。
洛芙亞坐在角落看着盛北川突然的行動,本能該有的緊張反應也不存在了,只剩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盛北川,等着他做出一下步證明的動作。
盛北川站在密室的中心處,整個密室因為裏面堆放的寶石和金幣發出了閃閃的熒光。在這些熒光之中,盛北川的身影化為一道黑色的模糊影子,下一刻這個影子如同一個黑霧般散開彌漫在空中。
逐漸地,一個清晰龐大的巨龍影子在空中顯現,而後一道刺耳又震撼地咆哮聲響徹整個密室。
就在此時,整個魔法大陸的大地似乎都為之顫動了一下,遙遠的惡龍谷深處的天幕上,一圈沒有被雲層覆蓋的天上顯映出了一些奇怪的畫面。
那黑沉的天幕上仿佛裂開了一個詭異的口子,随着這道響徹整個魔法大陸的龍嘯聲,這道存于天幕上的小口子被越拉越大。
那道裂口裏甚至有着穿着奇裝異服的人類奇奇怪怪地朝底下望着,而後從那個裂開的天口中吹來了一陣風。
微風所過之處,眼前的空間都仿佛被擠壓成了一堆而後化成了齑粉煙消雲散全被這道微風一同卷入天上那個恐怖的裂口之中。
裂口從惡龍谷的深處蔓延開來,很快就有人類發現了天上奇怪的異象。周邊的東西不斷地化為齑粉消失,就連諸多的人類也是喊出最後一聲的哀嚎後便被這道風收回了天上的裂口中。
密室裏,盛北川顯出了他縮小十倍左右的身型。一條純黑色的龍,背脊上有着高聳的肉刺,一條長長的尾巴蜷在身後。
即使如今盛北川已經刻意地将體型縮小了十倍,可他的身體幾乎将整個密室占得滿滿當當地。所有存放在密室的寶石和金幣都被擠在了他的身體之下,就連卿芙也只能背靠着牆角在僅存着的小角落裏一臉震驚地看着面前的這條惡龍。
這就是她要殺死的惡龍?
處心積慮想要殺死惡龍為老師們報仇,為整個魔法大陸血洗這個最大的反派。如今這條惡龍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可卿芙本應該毫不留情揮出的英雄之劍卻多了幾分顧慮。
“現在你想要殺死的我就出現在你面前。你只需要拿着你手上的劍刺入我的心髒就行了。”盛北川再次化為黑影,從那團散開的黑霧中心走出來後就又恢複了他一開始的人類樣貌。
卿芙低着頭不知道在沉思什麽,手上的劍也沒有果斷地刺向面前這人的心髒。
“這個事情……”卿芙回想起自己夢裏的那些事情,她以為只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夢境。包括一直在她的夢境裏哭泣的一個小男孩的聲音,帶着一點機器的電流音不斷地哭號着。
“這個事情太奇怪了,再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我還不能殺了你。”卿芙将手中的劍收回身後。
即使嘴上說着如此牽強的說辭,可只有卿芙的心裏才知道自己無法再動手揮劍的初衷。面對着夢中那雙幾乎一致的熟悉的眼睛,那雙眼睛後藏着的靈魂對夢裏的她來說似乎十分的重要。
如果今日她将面前的盛北川殺死,那麽等自己從這個世界清醒過來後,是否會後悔呢?
卿芙自己也不敢賭。
“因為我的失誤,造夢基地已經開始崩塌。而我們冒險進入這些任務世界危險實在是太大了,在沒有系統的保護下,我們再次遭受的一切可能都是真實存在的。”
“如果在這裏死掉,可能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而我們的目的都是要救出盛諾。除此之外,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和盛諾一起走出去。”
“真的會死掉?”卿芙在心裏已經徹底相信了盛北川的說辭。
如果真的會死掉,那麽自己殺了他,他豈不是也會……
面對卿芙眼中的擔憂,盛北川即将赴死的心情也好歹有了那麽些許的慰藉。
這代表什麽?
這可是代表着他在芙芙心中十分重要啊!以往只有自己一只保留着每一個世界後清晰的記憶,而卿芙全然不知。如今整個造夢基地即将奔潰,卿芙那些被小藍雲保留在資料庫裏的記憶庫存似乎也回到了卿芙的腦子裏。
這樣子,他們之間的故事就不僅僅再只有自己一個人能記得了。
他們之間再也不是他一個人固執地等候了。
原先他也想着若有一天一定要從造夢基地中搞到卿芙所儲存的記憶,可是卻沒有一刻想過要将這份記憶強制的按回卿芙的記憶裏。
他從來不忍心去勉強她什麽,如果她認為這段記憶對她來說不過是徒增煩惱。他也只會守着自己的那段回憶在卿芙的後面等待着。
雖然現在的他面對即将要死去的場面,可他的心裏卻意外的不再那麽悲傷了。
“我會盡量活下來,然後去找到你。”盛北川靠近卿芙,身子下蹲後将自己的視線與卿芙的平齊,“當我進入這個世界時,我最先出現在惡龍谷的深淵深處……”
“在那個地方的天幕上有一個小小的裂口,當時沒有恢複記憶的我覺得十分的奇怪和眼熟……
如果你有全部的記憶應該知道黑暗位面中開啓自毀機制的世界規則吧?就會像這個裂口一般,整個世界的所有一切都會被粉碎消失……”
“剛剛在化身為原型的時候,我的感知力提升了許多,能夠看到遙遠距離的天幕上已經裂開了很大的一個口子了。
如果我們不能夠完成這個世界所規定給我們的任務,相應地我們就會被一直困在這個地方。自毀機制一旦啓動就是無法逆轉的……”
“你的任務是殺了我,而我的任務是死在你手上。所以不要猶豫,拿出你手上的劍刺進我的心髒。”
盛北川的語氣帶着引誘的魔力,可卿芙卻搖着頭堅定地拒絕:“那麽你就會死掉。”
“相信我,我會很努力的活下去。”
卿芙固執地将英雄之劍藏在自己的身後,此刻的她将自己內心裏孩童一般的稚氣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就是固執己見地不願動手。夢裏的那個人和面前的盛北川,她無法欺騙自己的心。
她殺死了盛北川,就等于真的将現實世界的盛北川一同殺死了。以後即使從這個任務世界裏出去了,盛北川也一樣再也不會存在了。
“時間來不及了,很抱歉對你這麽做。”盛北川突然将卿芙環抱在懷中,趁着卿芙在愣神之際一把搶過了卿芙藏在身後的英雄之劍。
“如果……”盛北川沒有将後面的可能性說出來,可是如今兩人都知道這代表這什麽,“如果我沒有去找你,也別自責。
你要帶着盛諾一起出去。
還有最後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永遠喜歡你,所以千萬不要偷偷地躲起來哭……”
盛北川說話的聲音逐漸變小,而卿芙被盛北川強制握住的劍柄的手已經濺滿了溫熱的鮮血。
卿芙睜大着雙瞳,眼睛沒有掉下一滴淚水,癡癡地看着自己面前被英雄之劍刺中心髒的盛北川。
盛北川的力氣逐漸消失,一開始強制握着卿芙的手拿起那把英雄之劍刺進了自己的心髒的手也沒了力氣。
彌留之際,盛北川拿出最後的力氣撫摸着卿芙的頭頂,聲音細微得好似随着下一陣風過就能夠消失一般,“芙芙……”
卿芙眼眶中熱淚積聚,甚至忘記了哭泣只能淚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盛北川的身型逐漸消失成了一堆齑粉。
那把英雄之劍‘哐當’一聲落地,清脆卻又悶重,像在卿芙的心上狠狠地打下了一棍子。
卿芙在同一時刻聽見了小藍雲的哭號聲:“小芙芙!!我終于能夠聯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