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這只蝴蝶跟夢蝶系列上的那只很像, 但仔細觀察又有很大的不同,系列畫中的紫色蝴蝶有明顯的紋路,而卡片上這只,有紋路, 但很少, 畫工略顯粗糙,蝴蝶也沒有系列畫中那麽有神韻, 更像只頻臨死亡的蝴蝶, 在缺少生命力的情況下落在屋檐上,靜候生命的終結。
“空的卡片?”秦澈拿過來反複确認, “什麽人會寄空卡片給別人?”
黎川暫時沒什麽頭緒, 他搖下頭,拿出手機給空卡拍了一張照片就放回去, “你敲門, 看看她在不在, 不在的話就打電話吧。”
秦澈随即擡手去按門鈴。
叮鈴鈴——
微弱的門鈴聲很快就響起來。
兩人站在門口處等,秦澈時不時彎腰往貓眼裏看, 發現還沒有過來,不得不又接着繼續按。
等到第三聲門鈴聲響起,別墅裏面終于傳出開門的聲音。
出來的人正是喬娜
“二位是……?”喬娜怔了一下才開口問。
黎川禮貌跟她打了聲招呼, 伸手非常娴熟從旁邊秦澈的口袋裏掏出刑警證舉過去,“我們是警察, 關于霍宗泉被殺一案,想過來跟您了解些情況,請您配合一下。”
喬娜臉色很詫異, 甚至是不敢置信,激動之下直接抓住黎川的手, “你,你們是說,霍老師,被人給殺了?!”
秦澈眼神落在她緊緊抓着黎川的手上,微微皺眉,然後忍不住伸手去抓喬娜的手腕,停在半空,“您先別激動,霍宗泉确實被人殺了,我們今天就是來了解情況,能讓我們先進去嗎,站在這裏說話不是很方便。”
喬娜情緒稍微緩和下去,把門打開,站到旁邊去,“兩位裏面請。”
別墅的一樓沒有什麽家具跟設施,一眼可以望到頭,幾十平方米的客廳裏,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模特”,還有已經完成的畫作和正在準備完成的畫作,顏料也是随地擺放,畫盤跟水桶則被放在旁邊一張簡約的桌子上,地上有很多揉成一團的紙團,都是從畫板的素描紙上撕下來的,作者應該是多次創作不滿意,不停在重複這個過程。
現場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雜亂不堪。
對于黎川這麽一個有強迫症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一種折磨,想要把自己雙眼給剜掉的那種。
“霍宗泉平時都是在這裏創作作品嗎?”他偏過頭問。
喬娜拼命點頭,“對,這裏只有霍老師跟我,其他人霍老師都不允許他們進來,連蔡館長本人都不行。平時要是有什麽事找他,全都是在門外說,或者就在電話裏跟霍老師聊,總之,霍老師是不會讓其他人進別墅的。”
黎川擡頭在別墅的一樓觀察了一圈,在門口的位置發現兩個監控,客廳位置也有一個,都是360°無死角的。他問:“這裏監控一直都是開着的嗎?”
喬娜順着他的眼神也往門口的位置看,如實道:“監控都是二十四小時開着的,平時霍老師不在的話,就算開着監控他都不放心,就會讓我過來這裏一起看着。”
“所以你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個別墅裏面,對吧?”秦澈插話道。
“是的。”喬娜又跟着解釋,“但兩位警官你們不要誤會,這只是我的工作,并沒有其他方面的逾越,霍老師一直都是我最尊重的畫家,我很感激他會在那麽多人當中選中我給他當助理,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方面的心思。”
秦澈本意并不是這個,在沒有任何證據下,他是不會對任何一個女性有任何單方面的猜想。這個世界很大,人很多,但對女性卻并不怎麽友好,有太多的刻板印象跟标簽,甚至是無窮無盡的惡意跟偏見,所以才更需要得到別人的尊重。
“我不是這個意思,您別誤會。”秦澈道,“我的意思是,你大部分時間都在別墅裏,那霍宗泉平時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或者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是不是就會跟你交談?”
“嗯……會的。不過霍老師他脾氣比較古怪,倒不會跟我交談,一般都是他在說,我在旁邊聽。”
“三天前,也就是十二號的時候,霍宗泉有沒有回過別墅?”
“霍老師回來過。當時他是回來拿畫的,就是那個夢蝶系列的畫,拿完就走了,我還問他什麽時候會回來,但霍老師沒有說,我就只是以為他最近又去哪裏參展了,也就沒敢多問。”
“他之前去哪裏都不會跟你這個助理說嗎?”
喬娜搖了搖頭,“不會跟我說,他要是想帶我一起,都是前一天才會打電話通知我做準備。哦對了,要是問那幾天霍老師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倒是有一件,就是三天前的前一個晚上,霍老師在這裏接到過一個電話,應該是他的熟人,也不知道他來找霍老師是因為什麽事,但我印象很深刻,霍老師沒跟他說幾句就挂了,因此發了很大的火,還踢翻旁邊的燃料桶,濺了一地,我清理了一個晚上才完全收拾幹淨。諾,就是旁邊那裏,牆上還有燃料留下來的痕跡。”
秦澈走過去查看,彎腰用手輕輕在牆上刮了一下,反複在手指之間撚來撚去,又用鼻子聞了聞,然後用眼神朝黎川示意,這點喬娜并沒有說謊。
“你當時有沒有聽到談話內容是什麽?”黎川問。
喬娜很認真的在回憶,過了好一會才道:“我當時站的位置有點遠,聽的不是很清楚,只是斷斷續續聽到一些熟悉的字眼,好像是什麽……“你要過來”、“別想”、“我不會”,就只有這些,其餘的我真的聽不清楚。”
黎川也不為難她,能說多少就說多少,要是着急去問,效果反而更不理想。
突然想起門口信箱裏面的空卡片,黎川問:“平時是不是有人經常給霍宗泉送信?”
“會有,那些都是崇拜霍老師的粉絲送的,還有一些是霍老師的追求者。”
說到八卦,喬娜嘴巴就停不下來,“霍老師的追求者可多了,而且還都非常的瘋狂,不止會打聽霍老師的住址,還會調查霍老師每天的行程。有次我記得特別清楚,那是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霍老師因為在展館待的太晚,一直待到淩晨才回別墅,結果路上就出事了,有個瘋狂的粉絲半路跟蹤他,差點害他出了車禍,這就算了,霍老師受傷進醫院之後,那個粉絲還不死心,趁霍老師躺醫院這段時間,等到半夜沒人了,他就偷偷溜進霍老師那個病房去,最後霍老師實在受不了,就幹脆出院回別墅修養。總之,那群瘋狂的粉絲,無論霍老師在哪裏,他們比我還清楚。”
秦澈走到其中一幅畫跟前,仔細觀察這副畫的內容,邊問:“那你們不報警嗎?這已經危害到人生安全了,要是不報警的話,對方下次行為就會更加猖獗。”
喬娜激動道:“我本來想替霍老師報警的,但是蔡館長讓我最好不要這麽做,他說要是報了警,萬一對方作出什麽過激行為,或是一些損害霍老師名譽的事情來,那霍老師的藝術生涯就這樣結束了。我想想也是,所以就打消了報警這個念頭。”
“蔡少峰就這麽勸你的?是單獨跟你說,還是當着霍宗泉的面說?”
“蔡館長單獨叫的我。”
秦澈若有所思。
蔡少峰這個舉動就很奇怪,霍宗泉當時名氣已經很高,而且給七月半帶來了這麽高額的生意,按理來說,霍宗泉要事因此出了什麽意外,損失的慘重的人就是蔡少峰。
可蔡少峰似乎并不擔心這個,難不成是霍宗泉有什麽把柄在對方手裏?
卻聽到黎川插話問:“信箱裏的信,多久會拿一次?是你負責,還是霍宗泉自己本人親力親為出去拿?”
喬娜反應有些慢,心髒還因為黎川這低沉的詢問聲咯噔挑了一下,她其實不太敢跟黎川對視,人長的是很好看,可那眼神卻仿佛一個無底的黑洞,随時要将她吞噬。等稍微緩和過來,喬娜道:“信箱霍老師讓我負責的,每天都會去清理,沒有固定的時間,我想起來就會去拿,要是忘記了,第二天拿也沒關系。”
黎川又問:“所有的信件你有打開過看嗎?”
喬娜心虛避開黎川的目光,可能是得知霍宗泉已經死亡的确切消息,躊躇了幾十秒,喬娜聲音弱弱道:“要是霍老師在的話,我肯定不敢跟你們說真話。我有偷偷打開過,但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單純很好奇他們都給霍老師寫了什麽。你們是知道的,人的本質,就是很八卦。”
“全部都看過?”
“嗯……嗯。”
似乎想起什麽,喬娜接着說:“信封我都看過,沒有什麽特別的內容,不過其中有幾封信很特別,語氣說是信,不如說都是一張空白的卡片,還都是跟蝴蝶相關的,搞不明白對方想表達什麽。”
黎川跟秦澈對視一眼,立馬從身上掏出剛剛在信箱扯出來的那封信件,然後将裏面的空白卡片遞過去給喬娜辨認,“是不是跟這個差不多?”
喬娜一眼就看出來,她記憶裏很強,是絕對不會認錯的,因此非常肯定跟黎川講:“對,就是這種,你們怎麽也有這種信?難道霍老師之前的那幾封……是你們寄的?”
黎川懶得跟她解釋,只問:“你之前一共收到多少封這種信件?”
喬娜道:“五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