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翌日, 天剛蒙蒙亮。
還沉浸在睡夢的衆人被香味撲鼻的早餐給喚醒，睡眼朦胧擡起頭查看，就看到秦澈正提着熱騰騰的皮蛋瘦肉粥跟一大袋豆漿和包子走進來，瞬間睡意全無。
“我沒看錯吧, 秦隊今天竟然給咱們買早餐！”徐蔚睜着那雙大眼睛, 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程衍伸了個懶腰，打破他不切實際的幻想, “給我們買早餐？小徐蔚你想什麽呢, 昨晚的教訓還不夠嗎，分明是黎法醫才是真愛, 我們都是意外, 買給我們，那是順帶的！”
徐蔚失落聳拉着肩, 哦一聲, 道：“順帶的, 那也挺好的，至少要比自己出去買強。”
“這話确實。”
程衍盯上那碗熱騰騰的皮蛋瘦肉粥, 起身欲要上去拿，結果“啪”一聲，被秦澈用手給打回去。
“幹啥呢老秦？不給吃啊？”
“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就帶了一份粥回來，你想想這是你能吃的嗎？”
“我就知道。”
“知道你還過來拿？滾滾滾, 別惦記這個，這是我特意買給他的，你要想喝粥, 自己買去！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美得你！”
程衍沖他翻了一個白眼，把屬于自己的那份早餐拿到自己的工位上，又在辦案室環視一圈，沒發現黎川人，問：“他還在解剖室？”
秦澈擔心一不小心就會有人把粥拿走，便寸步不離拿在手裏，應道：“你以為他會去哪，既然都起來了，趕緊吃完早餐幹活，還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們處理呢，抓緊時間。”
說完看向一旁的梁天，又道：“你昨晚說的有關海倫娜閃蝶的事情，等會把有關的資料都找出來，一點都不能遺漏，明白？”
梁天不自覺挺直腰杆，“是！秦隊。”
不一會，辦案室裏陸陸續續傳出咀嚼聲跟吸食豆漿的聲音，時不時還有翻閱資料的唰唰聲，所有人都在抓緊時間，絲毫沒有懈怠。
過了幾分鐘，黎川拿着昨晚的屍檢報告跟化驗報告進來，身後跟着一起去幫忙的袁昭。
秦澈擡頭看到他，又想起之前在解剖室讓黎川受傷的事情，并沒有給好臉色，沒好氣指着旁邊的早餐道：“先吃早餐。”
袁昭戰戰兢兢走過去，拿到早餐後，又像只受驚的松鼠，邊走邊回頭确認秦澈的态度，“謝謝……秦隊。”
秦澈沒應他，敷衍嗯了一聲。
黎川有些許無語，“你夠了。”
秦澈幫忙把粥蓋打開，貼心端過去，“我這是讓他漲漲記性，以後做事情不能走神，尤其對待這種危及生命的事情。平時他們怎麽鬧都沒事，該認真的時候就要給我打起百分之兩百的精神起來，看着吧，他以後會感謝我的。”
這話倒是沒錯，黎川沒有反駁，“結果出來了，要先聽聽嗎？”
秦澈想了想，道：“你直接說吧，他們嘴巴吃東西沒空，耳朵還是有空的，正好等一下省去這部分時間。”
“行。”
黎川把屍檢報告跟血液化驗結果遞給他，然後轉過身，道：“先說化驗結果吧，結果表明，王晨的血液裏只有大量的一氧化碳，這應該是吸收過多濃煙導致的，除此之外，并沒有其他的藥物成分。再來說屍檢，王晨的胃溶物裏面有四樣東西，冬筍，豬肉，還有蘑菇跟雞肉，這說明他死前的前一段時間裏曾進食過。屍體雖然被焚燒的很嚴重，但他身上沒有繩子捆綁的痕跡，身體其他部位也沒受過什麽傷害，無論是頭部還是背部，都沒有，也就證實了我在現場的推斷，王晨在被火燃燒之前，他其實一直都是清醒的狀态，并且很可能還跟兇手待在一起。”
“這個推測我贊同。”程衍順着黎川的話往下說，“我跟老秦在王晨卧室的房間裏發現了一只完好無損的蝴蝶标本，就是昨晚梁天拿回來的那只，它是秘魯的國蝶——海倫娜閃蝶，別名很多，有人稱它為光明神閃蝶，還有維也納閃蝶等等，是世界上最大的蝴蝶種類之一，數量稀少并且非常珍貴。昨天梁天查過，這種蝴蝶是不輕易被做成标本的，世界目前只拍賣過三只，也就說，王晨這只海倫娜閃蝶标本，并不是通過正規渠道拿到手，而是私自帶入境內的。”
梁天舉手道：“但按照王晨這種人，他自己的話是絕對沒有這種膽子的。昨晚我們對他的身份背景做過調查，王晨畢業于Ｈ省一所Ｂ類本科藝術大學，相對于其他人來說，他的學歷是最低的，而且王晨一直都是在國內發展，沒有出過國，也沒有什麽國外的朋友，根據他近些年的消費記錄，他雖然每個月都會會從霍宗泉那裏得到不少的巨款，但王晨的消費水平也僅僅是在各大酒店，按摩店，還有一些成年人才能去的場所，對其他奢侈品的購買卻是少之又少，名牌那種東西先不說，就這些死貴死貴的藝術品什麽的，王晨可是一分錢都沒有為它們花過。所以，這海倫娜閃蝶這麽珍貴，就算是私下進行買賣，價格也不會很低，這并不想是王晨能做的事情。”
秦澈昨天把人物關系重新整理了一遍，現在得到兩個重要的線索，他拿起筆走過去，把得到的信息在分析案板上寫上去，然後道：“梁天的推測有道理。昨天在現場我們都排查了一遍，王晨的私人公寓擺放的東西更多是他個人愛好物品，對于這些藝術類的東西，非常非常的少，這點就證明，王晨并不是一個特別熱愛藝術的人，确切的說，他或許壓根都不明白什麽叫做藝術。不過也很正常，畢竟他有霍宗泉每個月的俸祿，并不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去研究那些，對現在的他而言，就是一團廢紙的東西。但問題就在于，霍宗泉為什麽每個月會按時打款給他，錢不是大風刮過來的，更何況每個月打那麽多錢，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答案其實很顯而易見。
能讓一個人心甘情願把自己的錢轉給自己，不外乎只有三種情況。一，對方是自己的至親之人，現在生病了，或者出了什麽債務糾紛，作為家裏唯一一個這麽有錢的孩子，肯定不會見死不救。二，自己曾經缺錢跟對方借過，現在自己可以賺錢了，肯定需要慢慢還。三，自己有很重要的把柄在對方手裏，如果自己不按時打款給對方，對方很可能會借助媒體的力量讓自己身敗名裂，這種情況下，就算沒有錢，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去借。
但根據他們之前的調查，霍宗泉現在家裏面就只剩下一個多年都不曾聯系的叔叔，在打電話核實的過程中，霍宗泉的叔叔明确表明自己曾經有想打電話給霍宗泉借錢，但花了很多力氣都沒能得到霍宗泉的私人聯系號碼，所以，第一種情況完全可以排除。而第二種情況，梁天跟其他刑警也調查過，霍宗泉在成名之前一直都非常拮據，一天都不一定能吃上一頓飯，他可以忍受自己餓死，但堅決不會跟其他人借錢，這種情況也完全可以排除。剩下的，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種，霍宗泉有把柄被王晨抓住了，并以此來威脅他當自己的取款機。
“要是是第三種情況的話，疑點就在于霍宗泉有什麽把柄在王晨的手裏？”程衍捏了捏下巴，說，“在外頭有人？睡過年輕的女性并導致對方懷孕？還是就跟老秦你昨晚跟我說的，她助理曾經聽過的八卦，霍宗泉确确實實被富婆包養過？”
苗研突然舉起手，插話道：“可是程隊，你上面說的這些，頂多就是讓他名聲臭點，我一個朋友也是搞藝術的，他說藝術這個圈子可亂了，各種腌臜事都有，什麽睡女人，搞大對方的肚子，這些一點也不奇怪，還有吸毒的呢，總之就算這種事曝光，對他們影響并不是特別大，他們最害怕的事，反而是關于自己作品的問題。”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秦澈，他道：“對，王晨抓到的把柄就是這個！霍宗泉的作品，非常大的可能不是他自己親手作的，而是請了槍手代筆的！”
“這點可以說得通。”程衍起身在分析案板上兇手的位置指了指，再次提出疑問，“但還有一點各位可別忘了，如果說霍宗泉有把柄在王晨的手中，那按道理來講，殺王晨的人可能是霍宗泉，但是現在呢，王晨死了，霍宗泉也沒活着，而且他還比王晨先死了一步，這是為什麽？”
辦案室陷入了思考。
如果所有的問題都圍繞王晨的死來展開，那麽案情就很明朗，他們只要查誰對王晨怨恨最深，誰跟王晨有過過節，順着這一條線往下查，過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到兇手，同樣，霍宗泉的死也是，他們本質上都差不多。
可要是合在一起，整個案件就有一點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