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
對方當時心裏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黎川正想着, 電話就響了。
他點開手機,毫無意外是秦澈打過來的。
“你發消息告訴他的?”黎川問。
“沒,沒有啊!偷偷跑出來這種事,我怎麽還敢發消息給秦隊呢!”苗研眼神堅定回答說。
黎川把手機屏幕舉到她面前, 問:“那他是怎麽知道我們現在在S省的?他自己算的嗎?”
證據确鑿, 苗研沒辦法抵賴,她解釋道:“我這不是怕黎法醫你會出什麽狀況嘛, 你現在是秦隊的……愛人, 要是你期間出什麽事情,回去秦隊還不得把我就地處決了。”
黎川并沒有怪她的意思, 只是問:“你什麽時候跟他說的?”
苗研支支吾吾道:“就, 就下車那會,但是, 我沒有打小報告, 真的就是擔心黎法醫的人身安全!”
電話催的急, 秦澈只能點開接聽。
秦澈語氣明顯有點急,“川哥, 你們現在調查的怎麽樣?需不需要人幫忙?”
黎川沒有提及有關鋼琴曲的事情,只是道:“線索斷了,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 查不到什麽也很正常。”
秦澈似乎是在思考,整整過了十幾秒鐘才回應, “查不到的話,你跟苗研先回來吧,回來我們再一起讨論找線索的問題。”
黎川是想自己一個人留在S省一些日子, 但按照秦澈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我不是小孩, 你不用擔心。”
“就因為你不是小孩,才更讓人沒辦法放心,川哥,這次你就聽我的,先回來,找人急不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知道了我的秦大隊長,先挂了。”
“一定要記得啊!”
等挂了電話後,黎川叫上苗研,“回去吧。”
苗研看他表情有些失落,小心翼翼問:“黎法醫,你是不是……還不想離開S省啊?”
“剛才沒聽到你尊敬的秦隊長說了什麽嗎?你敢抗旨?”
“我們是不敢,但黎法醫你不一樣,秦隊壓根不跟你鬧脾氣。”
“怎麽,不怕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你秦隊,說你慫恿我?”
“別別別,我就是開個玩笑,你要是打電話跟秦隊告狀,回去秦隊又得讓我寫思想報告了,上次事情的一萬字我都還沒寫完,您就饒了我吧。”
黎川也不吓唬她,轉身往停車的位置走。
然而等兩人要坐回車上的時候,突然有人一路大喊大叫過來。
“殺人了!”
“搶劫了!”
“有人被劫持了,快報警啊!”
黎川跟苗研面面相觑,雖然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事,但兩人幹警察這麽多年,下意識的反應就去看看。
苗研趕緊下車,立馬攔住了這名一路大喊大叫過來的路人,“不好意思打斷你一下,我是警察,想問問你前面具體發生什麽事了?”
這名路人眼神之間很惶恐,但一聽到苗研說自己是警察,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上去就抓着苗研的袖子,火急火燎道:“就是前面,有人在搶劫,還捅傷了一個人,地板上全都是血!還有還有,那個搶劫犯把那個人捅了之後,還想殺我們,但是人太多了,他怕自己逃不掉,還劫持了一個姑娘,現在大家夥都擔心他會傷害那個姑娘,都不敢靠近。警察同志,你快,快叫其他人過來,你一個人可能沒辦法,那個歹徒可兇狠了!”
苗研見她身體在發抖,伸手慢慢拍打她的後背,安撫道:“好,我知道了,您先找個地方喘口氣,別害怕,我們會解決的。”
路人緊緊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放開,但想到苗研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好松開手,“警察同意,你先去吧,那個姑娘挺年輕的,要是出什麽意外,她家裏人該多痛苦啊。你不用管我,先快去救救她!”
苗研點點頭,轉頭跟旁邊的黎川對視一眼,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現場。
此刻。
西環路。
一個把頭跟臉遮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雙兇惡眼睛的男人,正拿着一把無比鋒利的水果刀抵在一位年輕女性的脖子上,因為過于緊張的原因,西瓜刀一直在磨蹭女性脆弱的脖子,不多時上面就留下尤其明顯的血痕。
圍觀的人在尖叫,一部分在嚷嚷着趕緊報警,一部分人則拿着手機在拍照,另一小部分人是真的想救人,一直拿着棍子攔住劫持人質歹徒逃跑的去路。
幾方人就這樣僵持在那一片空地之中。
歹徒看上去并不慌張,看到有人提到已經打電話報警,更是不慌不忙沖着所有人喊:“你們叫警察是吧,叫啊!趕緊叫!他媽真以為老子怕那些條子是吧,我告訴你們這群無知愚蠢的人,就算是那幫條子來了,老子眼睛也不會眨一下!”
他越說越激動,導致手也跟着一起動,沒一會兒,這位被劫持女性的脖子就被劃破,猩紅的血沿着鋒利的刀刃滑落下來。
現場所有人看到,無不把心跳提到嗓子眼上,有些人見不得這種血腥的場面,直接害怕捂住眼睛,不敢再擡頭。也有一部分人充當談判,站在旁邊一直勸說歹徒不要沖動,有話好好說。
黎川跟苗研趕到的時候,正好就看到這一幕,情況過于緊急,尤其看到歹徒手裏的水果刀離劫持人質的大動脈越來越靠近,兩人都來不及慢慢商量應對的措施,只能粗略說一下拯救人質的方針。
“苗研你先過去,這種人一般對女孩子沒有什麽防備,先把他的刀給下了,保證人質的安全,抓人另外再說。”
“要是他不上當呢?”
“放心,不會的,你長得很好看,又沒穿警服,他不會往那方面想的。”
“行,那我先過去了。”
苗研剛擡起腳,又轉回身來,把黎川拉到人群之後的一個無人角落裏,就将身後別的一把手.槍放到黎川手裏,道:“黎法醫你拿着,槍是我提前跟秦隊申請過的,主要還是防止有意外狀況出現,這個劫持犯嘴巴裏一口一個條子,肯定不是一般的搶劫犯,等會我主動靠過去,他未必一定會放松警惕,我聽秦隊說,您的槍法很準,等會要是有機會,黎法醫你直接開槍,不把他打死就行。”
黎川猶豫一下,還是把槍接過,“小心,自己生命為上。”
苗研笑了笑,轉身擠進人群之中。
現場的情況越來越緊急,那把水果刀已經割進劫持者喉嚨快半厘米的位置,鮮血一直源源不斷往下低落,剛才發出寒光的刀刃,此時已全部被紅色鮮豔的血所覆蓋。
但令所有人佩服的事,女人并沒有發出一絲因為劇烈疼痛而感到痛苦的聲音,全程也僅僅是皺了下眉頭,不害怕,不慌張,更沒有恐懼,配合歹徒的步調,盡量讓對方手中的刀沒那麽快割斷自己的喉嚨。
可越是這樣,男人手中的刀往裏面推的越近,甚至威脅道:“快叫啊!讓那些條子趕過來救你!”
年輕女人眉頭皺得更緊。
可能是刀抵在喉嚨的原因,就算男人這麽威脅,年輕女人依舊沒有開口說任何話。
此時各方僵持了快半個多小時,圍觀的人肉眼可見增多,但沒人敢往前靠近,最多就是站在旁邊的位置看熱鬧,把能逃跑的路圍的水洩不通。
這讓劫持人質的男人從剛才的冷靜逐漸變得惶恐不安,舉刀的手也沒有之前的穩當,在一聲聲吵吵嚷嚷中,男人愈發激動,“老子讓你喊救命,想死是吧!”
說着他的刀又往裏面壓了壓,新鮮的血液很快就滴落到他握刀的手上。
就在這時,苗研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站到他面前,“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一直用刀壓着她脖子,她怎麽喊救命!”
男人擡眼瞪着苗研,覺得她的話很有道理,握刀的手稍微松開了一點點,“現在可以喊了,喊啊!”
年輕女人依舊沒有喊,她直勾勾看向苗研,似乎有什麽話要對苗研講,但不知道又因為什麽原因,她最後沒有開口。
苗研愣了一下,她确定自己沒有見過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可對方的神情卻仿佛在告訴她,她們之間是認識的。
而因為苗研這一瞬間的疑惑,男人誤以為兩人之間是認識的,沖着苗研便大喊:“你,給老子過來!”
苗研從思考中回過神,用手特意指了指自己,“我?”
男人點頭道:“就是你,過來!”
苗研還想着要怎麽靠過去,現在歹徒點名道姓讓她過去,她是求之不得。
但她不能表現的太明顯,答應太快很容易讓男人起疑心,便道:“你叫我過去我就過去,我又不是傻子,你怎麽不過來?”
男人似乎被刺激到,握刀的手又重新壓回脖子上,“老子讓你過來就過來,說這麽多廢話做什麽,要是不想讓她死,就趕緊的!我告訴你,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就數五個數,不過來,老子一把割斷她的喉嚨!”
“五!”
“四!”
“三!”
苗研打斷他的數數,“等等!”
老人露出得意的笑容,“老子說最後一句,過來!”
旁邊有人在勸,“姑娘你別過去,他肯定又在想什麽壞主意,搞不好,他就是想讓你過去當人質使喚!”
苗研故意往後面看,表情故作很矛盾。
她不動,男人情緒就變得異常激動,現在這麽多人圍着,要是等警察再過來,他肯定沒辦法逃跑,而且他懷裏的這個女的,穿的又是高跟鞋,就算他真的能劫持人質跑掉,也是等于帶着一個累贅,不合算。
“趕緊給老子過來!”男人把刀狠狠壓下去,直到年輕女人猩紅的血像掉了線的珍珠滑落下來,他才停止,“再不過來,老子就真的殺了她!”
苗研沒有動,站在原地等,表情看上去像是吓壞了。
男人徹底對她放松戒備,拽着懷離的年輕女人往苗研的位置走,然後舉着水果刀在苗研的面前揮來揮去。
而就在這時。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後面的位置映入苗研的眼中,就在男人收回水果刀那一瞬間,他的後背被狠狠踢了一腳,連同劫持的人質一起摔倒在地上,手上的水果刀也因為手沒握穩的緣故,直接滑到一旁去。
男人反應很迅速,倒下去不到半分鐘就起身,但黎川的速度比他更快,上去依舊還是一腳,但男人身體素質不是一般的好,很快滾出黎川攻擊的範圍,。
他看到旁邊劃出去的水果刀,想伸手過去拿,但旁邊的苗研早就提前做好預判,一米幾的長腿,随便一伸,就把水果刀踢到更遠的位置去。
男人似乎察覺到什麽,咬牙切齒道:“你是條子!”
苗研也不否認,譏諷道:“什麽條子不條子的,老娘叫警察,不叫什麽條子,現在才反應過來,遲了!”
說着就朝男人一腳踢過去。
剛才在一旁幫忙的好心圍觀群衆也加入這場抓歹徒的行動中去,拿起手裏的棍棒朝着那人也打過去,其他人見狀,也紛紛上去幫忙。
但男人似乎是有備而來,眼看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勝算的機會,便直接從身後掏出一個橢圓形的物品。
其他人可能不認識,苗研或許也不一定見過,但黎川一樣就辨認出來,那是一顆煙霧彈!
“大家保護好自己!”黎川把年輕的女人從地上扶起來,便朝苗研喊道:“離他遠點,不要靠近他!”
所有人來不及反應,就看到男人把手裏的東西朝地上一擲,“砰”的一聲,濃濃的白煙瞬間從地上炸開,現場一片霧蒙蒙,所有人的眼睛都被熏的睜不開,也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因為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在場所有人頓時陷入恐慌之中。
尖叫聲,吶喊聲,還有逃跑,卻不小心踩到其他人所發出的痛苦哀嚎聲,籠罩着一塊街道中央。
好在男人知難而退,在期間并沒有想再繼續作案的意思,風一吹,沒過多久,滾滾的濃煙就随之飄散。
黎川喊了一句,“苗研?”
苗研捂着鼻子瘋狂咳嗽,“咳咳咳,黎法醫,我在這裏!”
黎川想走過去跟她彙合,結果剛擡起腳步,就發現自己的手臂被人死死拽着,低頭去看,是被劫持的那位年輕女人,他不得不停下來。
“沒事了。”他安撫道,“他已經跑遠了,警察會幫你抓到他。”
年輕女人不說話,眼睛一動不動,就這麽直勾勾看着他,對方似乎是認識他,
但黎川很肯定,自己并不認識她,“你認識我麽?”
女人還是不說話,脖子被割傷的傷口一直在流血,可她愣是沒有吭聲,這讓黎川感到很意外。
普通人莫名其妙被人挾持,一般都是恐慌的,因為會害怕,害怕自己會被殺死,所以整個人都會處在一種恐懼的狀态,無論是面部表情,還是身體各種小動作,都是對未知的恐懼,這也是為什麽很多人被救下來之後會大哭大喊的原因。
但女人完全沒有,全程都非常安靜,除了脖子被割傷的時候皺眉頭,其他多餘的表情都沒有,這不是普通人能具備的心理素質。
黎川看她傷口有點深,等濃煙散的差不多了,就問苗研這附近有沒有藥店之類的,她現在需要止血。
苗研知道附近有一家診所,然而等她要去買包紮之類的藥品時,已經有好心人搶先一步幫忙買過來。
“你們不用買了,用這些就可以,趕緊給她包紮吧,我看她好像是被吓到了。”
黎川跟好心人說了聲謝謝,便開始給年輕女人脖子進行消毒包紮。
擔心她會疼,畢竟傷口被割的有些深,苗研就握着她的手在一旁安撫,“要是實在太疼,你就喊出來,或者緊緊抓我的手也可以,現在你是安全,別害怕。”
女人并沒有理會苗研的話,眼神一直落在黎川的臉上,一直等到黎川幫忙包紮好傷口後,她才第一次開口,“謝謝。”
眼神依舊沒有從黎川臉上離開。
聲音很好聽,苗研也大概猜到,長得好看的人,聲音很少不好聽。
不過這個年輕的女孩子總讓苗研有種怪異的感覺,可至于怪在哪裏,她又說不出來。
“不用謝。”黎川将剩下的藥品塞到她手裏,并囑咐道,“你傷口有點深,不過還不到需要去醫院縫合的程度,回家洗澡的時候暫時別用花灑,也先別洗頭,總之傷口暫時別沾水,避免它會發炎。”
女人微微笑,像得到寶物一樣把黎川塞過來的藥品緊緊抓住,然後應了一句,“好,我聽你的。”
黎川沒有再問回剛才的話,這麽問其實很不禮貌,尤其他現在的身份還是一名刑警法醫,但女人的眼神并不像在撒謊,這個世界上,唯獨眼睛不會騙人,所以他才下意識脫口問,現在想想,可能是他想太多了,“那就行,你先在這裏坐着,等一會其他警察過來,你就跟他們去錄一個口供,不用害怕,你是受害者,這裏還有監控錄像,把你所知道的經過跟警察說清楚就行。”
女人問:“你不也是警察麽?”
苗研道:“我們雖然也是警察,但主要職責不是負責這個,今天我們兩個就是路過,所以還是需要相關專業的人來處理這件事。你放心,我們也會跟他們說清楚,你只要過去錄個口供就行。”
女人眼睛很明顯很失望,她擡頭看着黎川,但也明白苗研的話裏的意思,并沒有任性要黎川陪着自己過去,“我明白了,謝謝。”
過了五分鐘,警笛聲響起,警察迅速從警車裏下來。
黎川跟苗研見狀,起身便走過去。
兩人還有其他任務在身,并不能在S省待太久,跟S省的警方交代清楚事情後,兩人迅速坐車趕回了江城。
而就在他們離開不久,一輛黑色的布加迪就緩緩開到了西環路。
等人群漸漸散去,警方也離開,剛才那個脖子被割傷的年輕女人便坐上了布加迪。
“蝴蝶,怎麽這麽慢?”
“出了點狀況,走吧。”
“你的脖子受傷了?誰傷的?”
“等會再說。”
“好。對了,螞蟥剛才打電話找你,你先回個電話給他吧。”
“找我做什麽?”
對方沒有說明,蝴蝶只能接過手機,不情不願按照原號碼給撥回去。
嗡嗡嗡——
手機響了很久,終于在自動挂斷最後的幾秒鐘,電話被接了起來。
“你們現在在哪裏?”
蝴蝶冷冷一笑,“蠍子沒告訴你?”
螞蟥沒應,而是轉移了話題,“黃蜂跟蟻後已經确認死亡,這件事你們應該都清楚了吧。”
車內頓時陷入沉靜,兩人臉上的神情都不怎麽好,這個消息對他們來說,如同一張催命符。
螞蟥繼續說:“自從T博士死了之後,就沒有人知道我們的弱點是什麽,只有他,也只能是他,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就在中國境內,而且就在我與黃蜂失去聯系的地界。你們此次的任務,不用我多說了吧。”
旁邊的蠍子道:“雖然我們掌握他所在的大概位置,但如果按照你所說的,他知道我們所有人的弱點,并且有這個能力殺掉我們,那單單只有我跟蝴蝶,恐怕很難活捉他。”
電話登時傳出陰冷的笑聲,螞蟥道:“如果只是他一個人的話,肯定不能,但你們別忘了,他是什麽出身的,我很了解他,确切的說,我很了解他們這些中國刑警。他們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是,他的家人呢?他的朋友呢?還有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呢?他當真能全部不管麽?不,他做不到。其實,這是他們的優點,但也是他們致命的弱點,你們兩個只要從這方面入手,不怕抓到他。不過……”
“不過什麽?”
“我對蠍子你很放心,但是蝴蝶,你能做的到嗎?”
車內後視鏡中,蝴蝶的臉完全沉了下去,但蠍子看不出她真正的想法,不敢多嘴。
片刻後,蝴蝶冷冷道:“你想說什麽?”
螞蟥道:“你應該放不下他吧,畢竟你曾經那麽喜歡他。但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或許你聽完之後,就不會對他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蝴蝶冷不伶仃問:“什麽事,直接說。”
螞蟥森然的笑意毫無掩飾從電話中傳出,他道:“據我的線人回信說,你那曾經喜歡的這位緝毒警察,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并且,還是個男人。”
“砰!”
劇烈的響聲在狹窄的空間裏回蕩,連窗戶都在嘎吱的響,副駕駛的車位已經力氣過大,出現一道明顯的裂縫。
蠍子下意識進入戒備狀态,“蝴蝶,冷靜點。”
螞蟥在笑,并沒有因此停下,“你知道我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嗎,我以為他至少喜歡的是一個比你還要漂亮的女人,結果沒想到,他口味這麽獨特,難怪當時他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原來并不是不喜歡,而僅僅因為,他不好你這一口。”
“你什麽意思螞蟥?”蝴蝶把拳頭攥得更緊,“你是在嘲笑我連那些普通的男人都不如麽?!”
螞蟥笑道:“當然不是,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女人,任何一個女人都比上你,無論是美貌,還是智慧,你都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是我心裏的夜明珠。”
“別惡心我!誰要當你心裏的夜明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睡過多少女人麽,這些話,你怕是沒少對你床上那些女人說吧。”
“她們這麽配跟你比,他們連給你提鞋的資格都沒有,只不過是一群試驗品而已,還是一群失敗的試驗品!”
“我不想知道你那些惡心事,也別來惡心我,我會跟你們待在一起,你應該知道我是為了什麽。”
“當然知道,因為你喜歡他啊,但是,現在的情況是,你确定要對心愛的人棒打鴛鴦麽?”
蝴蝶伸手捏碎了副駕駛上放置的觀賞杯,直制玻璃杯的碎片變成了一粒一粒細小的沙子,随便一口氣,就吹得滿地都是。
一旁的蠍子看情況不太妙,趕緊轉移話題,“老大,既然你的線人在他們系統內部,為何不直接讓他透露他具體的位置,我們可以省去很多時間。”
“你以為我沒想過嗎?”
“那是為什麽?”
“為什麽?你真當他們內部那些高層都是吃軟飯的嗎?!要是有你說的這麽容易,現在在中國境內的人,此刻應該是我了!還有那個姓秦的刑警,你們要是有機會,一定要殺了他,能讓蛞蝓吐出那麽多東西,保不準還會給我們之後的生意帶來麻煩。這次如果不是我在,損失這麽多錢,那個惡心吧啦的人偶狂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他絕對不能留!”
“明白。”
蝴蝶突然開口道:“黃蜂跟蟻後是怎麽死的?T博士說過,普通的子彈根本沒辦法擊穿我們的心髒位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打算利用這一單控制我們,對吧?”
電話霎時間安靜下來。
外面人來人往,但布加迪車內去異常的安靜,連呼吸都聽的一清二楚。
蠍子也在等解釋,這個問題如果不解決,始終像有一把刀抵在他們脖子上,只要稍微不注意,就跟普通人沒什麽區別,他們會被割斷頭顱,一樣會死亡。
沉默了大概二十幾分,螞蟥終于開口,“蝴蝶,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說一句話,我跟你們一樣,并不清楚。T博士死的時候,關于這些事情他都來不及說,知道我為什麽那麽着急把他帶過來嗎,就是因為我想知道,T博士究竟在他身上藏了什麽秘密。只要我們得到這個秘密,之後,別說金三角,只要是我們想要的,沒有人能夠阻止我們前進的步伐。蝴蝶,只是一筆很合算的買賣,你幫我抓到他,我得到他身上的秘密,而你,則得到他的人,并且,按照目前的實驗情況來看,我有辦法讓他只愛你一個人,我說到做到。”
蝴蝶沒有立刻應下,她想了很久,道:“你這個條件還真是誘人,但我憑什麽相信你?這種畫大餅的事情,我也可以說,蠍子也可以,其他人都可以,要是T博士還在,這些話,還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可你并不是T博士。”
“你信與不信,是你個人的事情,我不會強迫你,當然,我也跟你說話,我們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無論是黃蜂,還是蟻後,他們的死都是間接告訴我們,如果我們再不齊心協力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話,我們遲早也會死。”
“你這話不覺得很可笑嗎,我們本來就該死。”
“所以,你這是要背叛我們嗎?”
螞蟥的語氣逐漸變得森然,即使是在電話中,也仍然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恐怖殺意。
蠍子不敢插話,他跟蝴蝶不一樣,他想要永遠活着,只有永遠活下去,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氣氛瞬間變得很有壓力,如同整個空間的空氣都被抽空,蠍子不自主低着頭,緊張抓着自己的衣角。
但蝴蝶并不怕,“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是想殺我嗎?”
可能考慮到旁邊還有另外一個人,螞蟥語氣又放松下來,“蝴蝶,當初我們可是約定好的,也發過誓,要是誰違背了誓言,無論是誰,他都得死。我知道你喜歡那個警察,他救過你的命,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是,我能理解你,他們可能嗎?金三角并不是我一個人在管理,要是你真作出背叛組織的事情那,就算我沒有下命令,他們一樣會追殺你,這是規矩,誰都不能破壞的規矩。”
蝴蝶深呼吸一口氣,将脖子上的繃帶拆下來折疊好,上面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一點被刀子割傷的痕跡都沒有。
蠍子察覺到她的動作,擡頭看着她,想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礙于在通話又不方便問,只能忍住。
“你在這邊有多少人?”
螞蟥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蝴蝶道:“剛才我在這裏買東西,碰到一個搶劫犯,他割傷了我的喉嚨,手上還沾着我的血,他必須要死,但是不能被警察抓住。”
螞蟥明白她的意思,道:“把畫像傳給我,我會讓人把他送到你面前,沒人發現你的異常吧?”
蝴蝶回想起剛才黎川救她的畫面,最終道:“沒有,監控錄像應該拍到我的正臉,但沒有關系,我是受害者,警察不會查我。不過,為了保險一點,之後我會去把監控錄像給毀掉。”
螞蟥很滿意她回答的答案,語氣肉眼可見變正常,“你剛才的問題,回不回答你,其實并不影響你們兩個去完成任務,其他的事情你們不用插手,會有人幫你善後。但是,還是要提醒你們兩個一句,沒有必要的話,最好不要過早暴露你們的身份,既然他也在,就不能保證他沒有把我們的事情給抖出來,但按照目前的情況來講,他應該還沒,所以我們必須要在其他刑警發覺之前找到他,并抓到他!”
說完,蝴蝶直接挂斷他的電話。
蠍子這下敢問:“接下來你要怎麽做?”
蝴蝶反問:“你又不聽命于我,為什麽要問這個?我什麽計劃,怎麽做,跟你都沒有關系,螞蟥只是說把人抓到帶回去,至于我要怎麽做,那就是我自己的問題。還是那句話,我們是在同一個組織,但并不代表我們是夥伴。”
蠍子笑了笑,“你說得對,現在你打算去哪裏?”
蝴蝶擲地有聲,“華星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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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市市中心離S省并不遠,兩個小時的車程便到。
黎川跟苗研來回四個多小時的時間,道刑偵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太陽火辣辣挂在天邊,但現在正值秋季,冷風刮的涼飕飕,剛好太陽照一照,曬得全身暖呼呼。
苗研下車忍不住問:“黎法醫,有件事我很想問您。”
黎川關上車門,“你問吧。”
苗研依舊對蝴蝶看自己的那個眼神很在意,便問道:“你說,那個被搶劫犯劫持的人質,是不是認識我們?”
黎川的腳頓了一下,又很快恢複原樣,“為什麽這麽問?”
苗研也搖搖頭,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這麽問,但實在很好奇,“因為我當時面對着她的時候,她看我的眼神……就是跟看黎法醫你那時候一樣,黎法醫你當時是不是也覺得很奇怪?”
黎川低下頭,果然,那不是他想太多,對方的确是認識他們。
只是,他跟苗研也是同樣的疑惑,那就是他們兩人都不認識那個年輕被劫持的受害人。
還有就是,對方既然認識他們兩個,為什麽他問的時候,對方又拒絕回答呢?
“你有沒有問過她?”
苗研點頭,“問過。我問她說你是不是認識我,她沒回答,但是吧,要是她認識我們,為什麽什麽都不說呢?還是說,是有其他原因?”
似乎想到什麽,苗研又拼命搖頭,“不對不對,還是不對勁。”
黎川道:“哪裏不對勁?”
苗研分析道:“她要是認識我們兩個人當中的其中一個人,都很對勁,畢竟我們警察辦案,有時候無意中救了誰,我們自己可能不清楚,但是被救的受害者會為了報恩記一輩子,所以她認識我們當中其中一個很正常。但她當時的反應,明顯是我們兩個人都認識,可在我的印象中,黎法醫你跟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并不長,而且也不是每次有案子我們就待在一塊,更沒有一起拯救過她這麽一個受害者。所以是不可能我們兩個都認識的。除非……”
“除非她早就認識我們兩個,你是想說這一句對吧?”
“對對對,就是這樣!”
黎川在車上就想過這個問題,當時他不敢确定對方是什麽時候認識他們兩個,又是從哪裏認識到他們兩個,正常人如果見到自己認識的人,肯定會表現的很激動,很熱情,然後就會拼命問東問西,也可能不會問,但一定會表現的很激動。
可那個被劫持的受害人并沒有。
從始至終,都非常的冷靜。
無論是他們還沒到現場之前,還是他們到了現場之後,那位被劫持的受害者都表現的異常沉穩。
這并不是一個普通人被劫持之後應該有的反應。
但是對方的眼神卻又在告訴他,她對他們并有什麽惡意。
她到底是什麽人?
黎川伸手揉了揉眉頭,如果對方對他們有敵意,哪怕稍微只有一點,他都能往可能方向去推測,然後再慢慢求證。可問題就在于,對方對他們沒有任何惡意,他甚至能在對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種十分怪異的情感。
為什麽會這樣?
“黎法醫。”
黎川擡起頭,“怎麽了?”
苗研見他很困惑,提了自己的一些猜想,道:“黎法醫,雖然她看我們的眼神都差不多,但我們能分辨的出來,她對你跟我還是不太一樣的。”
黎川微微一愣,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苗研道:“她看我呢,就像是……打個比方吧,就是熟人之間,像鄰居,或者萍水相逢的過客那種,總之就是沒有賦予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