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路上袁昭跟苗研很好奇蔡少峰都跟黎川說了些什麽, 但兩人誰也不敢主動開口去問，坐在後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乖的跟上幼兒園的小朋友差不多。

黎川看兩人憋的有些難受，破天荒問：“你們有什麽話可以直接說, 我們不是上下屬的關系, 不用搞得那麽緊張。”

苗研忍不住在心裏犯嘀咕，“确實不是上下屬的關系, 但你男朋友是我上司啊喂！！！”

她已經不想再感受被思想報告征服的恐懼了, 那壓根就不是人會想出的懲罰方式，實在過于變态！

但這話苗研肯定不能對黎川說, 還是繼續說回案子上的問題, “黎法醫，你說這件案子跟蔡少峰沒關系, 你真相信他說的全部的話嗎？”

黎川當然不可能全都信任, 一個人為了能夠活下去, 什麽話都可以編的出來，但同樣, 蔡少峰也不敢騙他，“回頭我會跟秦澈說明情況，蔡少峰不至于在這種節骨眼上找死, 你不用擔心。”

苗研嗯一聲，然後笑着說：“我不擔心。黎法醫, 你跟秦隊，在這方面真的很像。每次一有案子，只要有秦隊在, 不管過程有多艱難困苦，我們都相信一定能抓到兇手, 并且還受害者一個公道，現在，你給我也是這種感覺。”

黎川不說話，過了一會才回答她，“你就沒想過，等你們有了足夠的經驗跟能力，也會給別人這種安全感嗎？”

苗研想想，感覺這話也對，但她在這方面并沒有什麽信心，尤其出了上次被綁架的事情後，就覺得自己是真的很沒用，幫不了自己的戰友，還給其他人添麻煩，就跟一個廢物一樣。

黎川從車內後視鏡觀察到她神态的變化，大概猜到這丫頭心裏在想什麽，便問：“你們覺得我很厲害？”

“那是當然！”苗研說話還有些激動，“上上次那個案子要不是有黎法醫你在，秦隊真可能沒什麽辦法解決。”

“這麽不相信你秦隊的能力？”

“那，那倒也不是。”

黎川随口解釋道：“他可以解決，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何況，他之所以清楚，完全是占據自己跟那些家夥打過交道的優勢，要是沒接觸過，對于這種案子的偵案速度，他未必比秦澈快。

黎川接着道：“而且，我并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麽厲害，我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一個個在面前死去，自己卻無能為力。”

這是黎川第一次主動在他們面前提自己的往事，語氣聽上去也跟平時大不相同，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兩個的錯覺，聽上去有些難過，還一絲悲傷，可能是心裏在壓抑着什麽，嗓音在微微發顫。

苗研轉頭去看袁昭，發現自己好像說了一些不該問的事情，但她覺得這時候如果說一些安慰的話，對黎川來說可能更紮心，也就幹脆什麽都不說，就這樣安靜閉上自己的嘴。

車行的氣氛頓時又變回之前的沉悶。

袁昭不知該怎麽緩和，索性就轉移轉話題，“對了前輩，我們在你跟蔡少峰說話的時候，對他老婆，也就是陳小貝問過話，她身上好像有點問題。”

“對對對，她好像跟霍宗泉走的蠻近的。”苗研附和說。

黎川記得自己跟秦澈第一次對陳小貝問話的時候，陳小貝表現的很自然，說起霍宗泉的事，也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除了談到自己為什麽會嫁給蔡少峰這種私人問題，才稍微反應大了點，現在看來，當時可能是因為蔡少峰在隔壁，所以才沒有全部說實話。

“你們都問了她什麽？”黎川頓了一下，道，“苗研你先說。”

被突然點到名，苗研剛剛還在走神，本能挺直腰杆，“好！”

她回憶道：“就是當時我問陳小貝是怎麽認識蔡少峰的，她看上去很生氣，但後面我就跟她解釋，我并不是因為那些謠言才問她這個問題，而且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她不用在意別人如何看待自己，後面她就有些動容，對我的态度也稍稍改變了一點。不過，她還是沒有跟我說起那些事情，是後面可能她穿的衣服比較多，身體溫度比較高的原因，就時不時把手臂的衣服給撩起來，我看到她手臂上的傷痕了。”

袁昭插話問：“她被蔡少峰家暴了？”

苗研微微點頭，“嗯……算是吧，而且是從他們結婚開始就一直持續這樣。我問過她，都這樣了你為什麽不選擇離婚，畢竟他們現在還沒有孩子，離婚的話沒有任何的牽絆，這是最好的一種情況。然後陳小貝就跟我說，蔡少峰一開始并沒有這樣，是後來她發現了蔡少峰的秘密，從此就一發不可收拾。”

她話剛說完，黎川就脫口而出，“是因為她發現蔡少峰外面有人了對吧。”

苗研詫異道：“黎法醫，你怎麽知道？！”

他不僅知道蔡少峰外面有人，還知道那個人是殺人不眨眼的惡女崔瑩，陳小貝命真不好，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的人是蔡少峰。

但這麽看的話，陳小貝知道崔瑩的存在，但蔡少峰并沒有因此殺了她，估計多少也是念夫妻之情的。

苗研繼續往下說：“我就順着她的話，說家暴只有零次跟無數次，她如果繼續待在蔡少峰身邊，要是哪一天蔡少峰下狠手，那她很有可能就會被打死，陳小貝就支支吾吾好一會都不說話，更好笑的事，我追問再三，她就開始在我面前替蔡少峰說話。她說，蔡少峰并不是故意打她的，是因為她自己太不懂事了，一直追着那件事不放，這才惹得蔡少峰惱羞成怒，我看，蔡少峰平時沒少ＰＵＡ他！”

那件事？

黎川問：“那件事指的是什麽事？”

苗研想了想，說道：“哦，就是有一次吧，蔡少峰解鎖了手機忘記關上，就這麽放在桌子上去做其他事情，被陳小貝看到了。要知道，陳小貝大學不說畢業了，大一第二學期就退學嫁給了蔡少峰，她心裏多少對蔡少峰是不放心，可能她自己內心也清楚，她除了長相，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但蔡少峰不一樣，蔡少峰算是年輕有為的标杆，不僅長得好看，身邊還不缺追求者，美女更是數不勝數，可為什麽這麽美女之中，蔡少峰卻唯獨選擇了她，所以陳小貝從跟蔡少峰結婚起，她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也就這一次，她查看了蔡少峰的微信記錄，就看到一張女人的照片，很漂亮，而且衣服穿得很暴露，陳小貝當時氣不過來，拿着手機就去問蔡少峰到底怎麽回事，就這樣，蔡少峰惱怒了，伸手就直接給她一把掌。”

“等等。”

“黎法醫，怎麽了？這其中……有什麽問題嗎？”

黎川對着車內後視鏡問：“你是說，陳小貝曾經看過蔡少峰的微信聊天記錄？”

“嗯，嗯。”苗研不清楚這有什麽，就是一個出軌的證據而已，但黎川問了，她就回答，“關于這點，我也問過她，不過陳小貝說，她當時看到那個女人的照片後火氣瞬間就上來，沒有特別在意兩人微信聊的內容。”

“那陳小貝有發什麽消息給對方嗎？”

“有，就發了一段很生氣的話。”

黎川眼神瞬間沉下去，這麽說，蔡少峰隐瞞了自己曾經跟崔瑩有過聯系的事實，并不是當時跟自己保證過的那樣，這些年來崔瑩從沒有跟自己聯系過。

不過這件事先放一放，按照陳小貝的口供，崔瑩是知道這件事的，但按照他對崔瑩的了解，是絕對不可能讓別人抓着自己的把柄，所以肯定會讓蔡少峰秘密把陳小貝給處決。但現在陳小貝還活着，那也就說明，蔡少峰用了其他條件把陳小貝給保了下來。

那會是什麽條件？

能讓崔瑩同意不把一個知道自己存在的人給弄死，代價肯定不一般。

蔡少峰的價值，就在于他會幫崔瑩完成自己處心積慮這麽多年的“生意”，但現在有了陳小貝這個籌碼，就勢必多加一個條件，而這個條件，滿足了崔瑩其他方面的需求。

黎川越想心裏越不踏實，這其中肯定還有什麽見不得光的勾當在，否則崔瑩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放過陳小貝。

他必須要回去一趟，一定要讓蔡少峰把所有事情都吐出來。

吱嘎——

一個急剎車，黎川把車停靠在路邊。

坐在後備座的苗研跟袁昭一時沒反應過來，整個人直接撞上前面座位的椅背上，好在椅背是棉材質，很軟，撞上去腦袋也不怎麽疼，頂多就是有點暈，稍微緩一緩就能緩過來。

“前，前輩，你，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剎車？”

“你們下車吧。”

袁昭跟苗研異口同聲“啊”了一聲，苗研問：“黎法醫，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現什麽新線索了？我們兩個陪你一起吧，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黎川态度堅決，道：“你們先下去吧，我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方便帶着你們，放心，不會有什麽問題。”

苗研跟袁昭兩人謹遵秦澈的吩咐，不會讓黎川單獨一個人去做危險的任務，因此，就算黎川趕他們下去，他們也要死死待在車上。

但兩人還是太小瞧黎川做事的堅決，随即就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然後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當着苗研跟袁昭的面，就這樣放着兩人不管，坐上出租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