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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1)

秦澈倏然睜大眼睛, 此時紅色的光點已經悄無聲息移到他脖子的右側上,并再沒有下一步動作,這意味着對方已經鎖定目标,下個動作就是扣動扳機, 結束他的性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秦澈顧不上任何思考,根據自己多年訓練的本能, 左手迅速轉動方向盤, 一個側位漂移跟越位,完美将紅色的光點甩在身後。

但這只是暫時的, 狙擊手鎖定的目标, 只要目标不死,或者自己的位置沒有被發現, 那就一定會繼續往下追蹤, 直至将目标殺掉, 才可能會停下手裏的槍。

公路來往的車輛越來越多,卡車, 貨車,還有各種品牌的汽車,所有人都在為自己的生活奔忙, 認真遵循每一個交通規則,紅燈停, 綠燈走,偶爾有人越位不遵守,還會有人按喇叭提醒。

而這個, 正好就是秦澈。

剛剛的漂移跟越位,已經完全破壞了交通規則, 甚至還差點造成交通堵塞,公路上的監控很明顯已經捕捉到,不出半刻,頭頂上的廣播就響亮播放起矚目的車牌號。

秦澈低聲罵了一句髒話,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公路車輛跟人太多,他現在還無法精準判斷出狙擊手乘坐的車是哪一輛,如果無法确認狙擊手的位置,那就是敵人在暗,他在明,要是對方為了刺殺他無所不用其極,那周圍的活人無疑都是活生生的靶子,秦澈必須要讓危險脫離普通人的範圍之內。

他一句飙車,在線外跟線內之間來回穿梭,喇叭聲緊随其後,不少人還把頭探出窗外,覺得喇叭警告不解氣,多少都要罵兩句。

“誰啊,神經病嗎!”

“鼈孫,車開這麽快,是打算去閻王爺那裏報道啊!”

“你他媽不長眼睛嗎,這是公路,不是你家跑道,要是出什麽事情,你他媽能負責的起嗎!”

嘀嗚——

很快,交警的警笛聲在大後方響起,并舉着喇叭高聲吶喊。

“前面那輛車請注意,你已經構成《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之一的危險駕駛罪,嚴重危害其他人的人身安全,請立即停止你的犯罪行為。”

兩邊陸陸續續傳來訓罵聲,還有交警在後方傳來的警告聲,秦澈深深嘆了口氣,把車速減下來後,拿起手機立刻給鄧偉良打電話。

“鄧局,我遇到麻煩了。”

鄧偉良此時正在辦公室裏處理江州五零一兒童失蹤案的後續,接到秦澈電話後,先是數落一通,“你還會遇到麻煩?程衍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你現在在幹什麽,破了幾個案子就飄了是不是!”

秦澈來不及跟他解釋,用最簡潔的話語道:“我被人盯上了,在二環公路上,麻煩您老人家打個電話給交警那邊,追我的時候幫忙看看誰在後面追我。”

鄧偉良的表情瞬間沉下去,語氣頓時變嚴肅,“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正在查霍宗泉的案子嗎,怎麽突然又被人給盯上?”

“沒時間跟您老人家解釋了,想殺我的人帶着狙擊手,我現在的車不能停,這裏人太多,我擔心他們會走偏鋒,對普通人下手就麻煩了,只能把他們先引到沒人的地方去。”

“你要自己一個人對付他們?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人多的地方你更安全,聽我的,你先吊着他們繞圈子,我現在就派人過去支援你!”

秦澈也想,但黎川那邊等不了,他必須要快一點,“來不及了,我會想辦法對付他們,不過有件事需要鄧局你幫一下忙。”

鄧偉良生氣道:“都這種時候你還磨磨唧唧,有屁快放!”

秦澈道:“麻煩您老人家先派人去找黎川,他自己一個回蔡少峰的七月半展館了,剛才我給他打了十幾通電話,沒人接,我擔心他現在可能已經陷入危險中去。”

鄧偉良頭疼擰着眉頭,訓斥道:“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你現在才跟我說!你小子真當自己無所不能是不是!黎川那邊又是什麽情況?”

秦澈猶豫了一下,現在鄧偉良還不知道黎川的真實身份,其他高層也不知道,至少除了曾經單線聯系人之外,誰都不知道黎川在13年前的行動中活了下來,而且是唯一的任務幸存者。

當年死了那麽多人,多少家庭因此陷入失子之痛中去,雖然明面上沒有說,可人都是自私的,在這種事情上,誰都希望那個活着回來的人,是自己的孩子。現在如果知道黎川是任務中唯一活着回來的人,不止高層,還有那些當年失去孩子的家屬,每一個人都是壓垮黎川精神支柱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實在無法想象,那天真的來臨的時候,黎川會是怎麽一副狀态。自責,愧疚,迎接的卻是無盡的懷疑跟質問聲,這些像滔滔不絕的江水一樣鋪天蓋地而來,比洪水猛獸還要更令人絕望。

秦澈一想到這些,他就已經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這些年黎川到底是怎麽過來的,他似乎有些理解了。

暗黃的照片,被淚水嚴重浸濕的右下角,這是多少次在無人日子裏偷偷抹淚,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如果不是傷心到深處,又怎麽會對着一張照片不停重複這一種“丢人”的行為。

明明當時,他也才不過剛成年……

“秦澈,你小子怎麽了?怎麽突然不說話了?”鄧偉良在手機裏頭催,“快點說,黎川那邊又是怎麽一回事?!”

秦澈沒有說明,只說道:“鄧局,時間緊迫,你先派人過去找他,回頭我再跟你解釋,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就就先挂了啊。”

“你小子等……”

嘟嘟嘟。

秦澈挂斷電話就把手機丢副駕駛去,不經意間透過後視鏡看到一輛銀色的凱迪拉克尾随在後面,并且在不違反交通的情況下,一直更換位置死死咬着他不放。

可能是有交警在後面追随的原因,對方接下來一直沒有動作,只是緊緊跟在後面。

但紅色的光點是不是從車玻璃裏面閃現,說明狙擊手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并随時都可以開槍,秦澈見狀,不得不把車往公路之外的方向開。

在追逐之下,車速越來越快,不出半個小時,雙方就把交警遠遠甩在身後,然後把車開出市區熱鬧的人群之中,來到一處無人的郊外。

而對方明顯就是在等這個機會,再開一段路,凱迪拉克的車窗被搖下來,緊接着,一個戴着黑色太陽眼鏡的狙擊手拿着狙.擊.槍探出窗外,嘴裏似乎在對開車的同伴說些什麽。

下一秒,凱迪拉克突然加速,狙擊手的臉貼上狙.擊.槍,瞄準秦澈的車輪胎之後,砰的一聲槍響,子彈精準無誤打中了秦澈的車的右邊車輪胎。

噗——

車輪胎頃刻間洩氣,而失去一個後輪胎的支持,車很快就陷入無法控制的狀态之中,直直撞上旁邊的欄杆,在跟鋼鐵摩擦的瞬間,火星子四濺,眼看車就咬翻起來,情況緊急之下,秦澈不得不把車停下。

嘎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天際,最後穩穩當當停在了無人的公路欄杆旁。

秦澈的頭在緊急剎車的瞬間被撞了一下,處在暈乎乎的狀态,但他來不及緩和,只能通過物理的拍打讓自己迅速回到清醒的狀态。

可對方目的就是讓他死,根本了不給秦澈任何喘息的機會,在秦澈把車停下來之後,就立刻把槍對準秦澈坐的主駕駛位置。

砰!

子彈打穿了後座的玻璃,朝着秦澈的後腦勺射過去。

秦澈來不及解開安全帶,只能用力氣暴力扯斷,然後整個趴着身子滾到副駕駛的位置。

這一槍,對方沒有得逞。

秦澈趁着機會打開車門,身手敏捷從車上跳下,用最快的速度躲到車頭邊的位置,然後從腰間拔出自己佩帶的手.槍,朝探出身體的狙擊手開了一槍。

但由于沒有仔細瞄準,射出的子彈射偏了,只打在車門下面一點的位置,狙擊手往車裏面躲,發現沒有打中後,探出身體繼續瞄準。

可此時的秦澈整個人都躲在狙.擊.槍的盲區,沒辦法進行瞄準,對方又不敢貿然把車開到前面去,都聽說秦澈也是一名很厲害的狙擊手,面對面,誰生誰死未可知。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十幾分鐘,狙擊手看秦澈完全沒有探出頭的意思,有些等的不耐煩,再加上已經有槍聲響起,其他警察肯定很快就聞聲趕過來,秦澈現在故意躲着,很可能就是在拖延時間,為的就是等支援。

“沖過去。”

“正面起沖突,你确定你會是他的對手?”

狙擊手一口流利的緬北語,冷笑道:“沒有狙.擊.槍的狙擊手,就跟不戴眼鏡的瞎子一樣,這個中國刑警,今天死定了!”

開車的人警告道:“別大意,黃蜂不是號稱金三角的槍王嗎,不照樣死了。雖然那位K老板沒有說明是誰殺了他,但這種不光彩的事情,他又怎麽能說的出口,黃蜂很有可能就是死在他手裏,據暗網上的通緝令,他曾經可是有槍神稱號的中國刑警,最好不要大意。而且剛才那一槍,要是他稍微瞄準一點,你的手現在可就要廢了。”

狙擊手不說話,這是事實,他必須承認,“那就這麽幹等嗎?再等下去,其他警察就要過來了,我們下次要是再想下手,就沒那麽容易了。”

開車的人想了一下,道:“有道理。不過,我們拿錢辦事,首先得保住自己這條性命,要是命都沒了,還怎麽拿錢。”

狙擊手沒有反駁,而是道:“話雖然是這麽說,可崔老板的為人你也清楚,要是我們任務失敗,回去也是死路一條,而且比死還要更慘。”

開車人的手不自覺抓緊方向盤,“你打算怎麽做?”

狙擊手道:“手.槍最多只有六發子彈,只要我們消耗掉他所有的子彈,那他必死無疑,放心,他的車不能動,你覺得人腿躲到快,還是車躲到快?”

得到保證,開車的人立馬啓動車子,朝前面快速開去。

秦澈舉着槍時刻保持警惕,聽到車發動的聲音,就知道對方肯定是察覺到自己的目的,現在是打算正面跟他對擊。這四周沒有掩體,唯一能稱得上是掩體的東西,也就只有這一輛車,要是正面對擊,他幾乎無處可躲。

凱迪拉克的車越來越近,秦澈舉着槍往車子中間小心移動,不到一分鐘後,凱迪拉克開到了車頭前面,狙擊手一看到秦澈,立馬瞄準。然而秦澈反應太快,一個側位閃,子彈便打偏了,只擊中車身的位置。

這正好給了秦澈可乘之機,在閃躲的同時,秦澈瞬間瞄準了狙擊手手腕的位置,砰的一聲槍響,就聽到從凱迪拉克上面傳出來的痛苦哀嚎聲。

“啊啊啊啊!”

秦澈很明顯聽到對方在說話,可惜的事,語言他聽不懂,但雖然如此,秦澈對這個語言卻十分的熟悉,這是緬甸那邊的語言。

是那些家夥派人過來殺他的?

還是……另有其人?

不過不管是誰,現在的局面對他都不利,手.槍一共六發子彈,包括之前的那一發,他已經用掉兩顆子彈,要是在第五發子彈之後對方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那今天或許他就真的要交代在這裏了。

這一刻,秦澈想到了很多。

想到自己會以什麽樣的方式英勇就義,想到自己在就義之後會得到什麽樣的葬禮,是不是跟自己那些老前輩一樣被授予二等功勳,從此光宗耀祖,又想到黎川沒出事的話聽到他英勇就義後是一副什麽樣子,是不是痛哭流涕,還是就跟平時那樣,面無表情看着他的屍體,責怪他為什麽要一個人逞強。

可想的越多,秦澈就越不想死,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還有很多遺憾沒有去完成,必須要抓的人也還沒抓到,他還想給黎川一個完美的婚禮,要是死在這裏,他不甘心。

秦澈咬着牙,他現在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活下去。

而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朝這邊行駛過來。

秦澈本以為是普通人開車路過,還想着喊一聲提醒對方趕緊離開,但還沒等他喊,就看到對方把車開到他面前停下來,然後慢慢打開車門,朝他喊:“上來。”

聲音低沉,但一點也不含糊,秦澈還在猶豫,他看不清楚對方的長相,不清楚對方這麽做到底有什麽目的,但這個聲音,他有點熟悉,好像是在哪裏聽過?

很快,秦澈就想起來

那是在濱州。

他跟廖峰因為跟黃蜂正面對抗,導致警車失控撞上圍欄翻車,他被壓在車下面,黎川的第二人出手救了他,同時,旁邊還跟着一個人,正是這個人把車扛起來,他才能安然無恙從車底下被救出來。

“是你!”

喬森并沒有回答他,只是重複着同兩個字,“上來。”

秦澈不清楚這是不是黎川第二人格的指令,但現在這是他活下去的一個機會,顧不上多想,秦澈起身就要上去。

但專門過來暗殺的兩名緬甸人卻不給他這個機會,狙擊手的手腕被打傷後,他重新換了另外一只手舉槍,看到秦澈要坐車逃跑,立馬就扣動扳機。

砰——

喬森見狀,立馬叫秦澈閃開,自己則從車上拿起自己的槍,狙擊手從瞄準鏡上清清楚楚看到,那也是一把狙.擊.槍,對方來的同樣也是一名狙擊手。

“快開車!”

另外一名緬甸人聽到指令,轉動方向盤把車子往左側的位置開,就差幾秒鐘,喬森的打出的子彈不偏不倚正中車窗的位置,狙擊手把頭快速縮回車上,這才幸免于難。

喬森趁這個機會,連忙朝躲到一旁位置的秦澈喊,“上來!”

秦澈舉着槍繼續朝凱迪拉克的方向射擊,對方一直被壓制,只能不斷移動自己的位置躲開攻擊。

而等他上了車之後,喬森并不想跟兩名暗殺秦澈的殺手糾纏過多,放下手裏的狙.擊.槍後就立馬開車離開。

兩名殺手氣急敗壞亂罵一通,随即開車也追上去,但跟了一段路後,兩名殺手就聽到了警車的鳴笛聲,并且距離兩人的位置越來越近,無法,為了避免自己被中國警方包圍,兩名殺手不得不先暫時放棄暗殺的機會,追到一半就消失在公路上。

鄧偉良根據手機GPS定位帶着人趕到現場時,就只看到秦澈停在路邊,右邊後輪被打爆的的傳祺GS8,還有秦澈緊急時無法再接聽,卻一直在副駕駛嗡嗡響的手機。

“鄧局,附近……沒有發現秦隊他人。”一名刑警跑過來報告。

鄧偉良緊緊攥着拳頭,臉色完全變了,跟平時不同,那是一種克制、隐忍,但帶着無比純粹的憤怒殺意,“繼續找,他一個人把人引開,不可能找不到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調取這一路上的所有監控,一定要找人!”

刑警朝他敬了一個禮,“是,鄧局!”

鄧偉良剛剛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在了車上,最後慢慢松開,拿着副駕駛上依舊還在響的手機,鄧偉良咬着牙喃喃:“臭小子,可一定不要出事啊。”

另一邊。

喬森載着秦澈去了一處偏僻的荒地。

那是一處已經被廢棄很久的舊地方,政府本要在這裏規劃一個新項目,搞房地産,重新建設高樓大廈,但可能是因為資金不到位的原因,這個項目一直擱到現在也沒有人動工,雜草越長越茂盛,就變成了一塊看起來的“荒地”。

“你可以下車了,他們不會再追上來。”

秦澈并沒有随着他的話立刻下去,而是追問道:“他讓你過來的?他現在人呢?是不是安全了?”

“他”指的是誰,喬森心裏很清楚,剛好也省去很多解釋的必要。

“他一般不會主動聯系我。”

“是你自己要過來救我?”

喬森剛想說是,秦澈搶先又道:“謝謝。”

不敷衍,真心實意的道謝,這讓喬森感到很意外,“不用謝,我救你,只是因為他。”

秦澈本能警覺起來,“因為你喜歡他?”

喬森一字一句回答:“不是。我對他的感情,并不是你們平常所理解的那種,他對我而言,更像神明一樣的存在。”

提到這個,秦澈往下問:“這麽說,你很早之前就認識他?多早之前?還有,你為什麽選擇幫他。”

喬森看上去有些蠢笨,說話也溫吞,但他心裏非常明白秦澈想知道什麽,“不是我選擇幫他,而命運讓我選擇了他,如果沒有他,或許我早就死在了T博士的實驗室裏面,現在也不可能坐在你的面前。”

“你說什麽?什麽T博士的實驗室?”秦澈此時此刻覺得,他或許離十三年前的行動秘密只有一步之遙,“你的意思,黎川曾經也被關在那裏?!你說清楚點,十三年黎川在緬北,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喬森沒有立馬回答他,而是慢慢摘下了自己的眼鏡,在眼鏡之下,那是一雙很好看的藍色瞳孔。

毫不意外,他并不是中國人。

但這一口流利的漢語,如果不是因為身形的原因,秦澈還真不好判斷。

卻聽到喬森道:“T博士是R計劃的實行者,我,Tung,還有之前黃蜂那群家夥,我們都是T博士手裏的實驗品,現在的我們相對于你們而言,已經不是正常的人類,你或許可以叫我們另一個稱呼——基因改造人。”

秦澈難以置信看着他,“你在說什麽?”

喬森知道一般人很難接受這種事情,所以他并不指望秦澈能接受這種事情,他只是想告訴秦澈有關桐黎的一切。喬森自顧自說道:“按時間來講,我跟Tung是同一時間被T博士抓進去的實驗者,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現錯誤的話,Tung進來那個時候,還有另外七個中國卧底警察,很可惜,他們并沒有撐到實驗的最後階段,全部死在了實驗室裏面,被T博士當成了人體标本,只有活了下來。”

“然後呢?他是怎麽回來的?”秦澈激動抓着他的領子,“告訴我,他身上究竟都發生了什麽?!”

喬森對他這個無理的行為并沒有任何反應,他現在要殺秦澈輕而易舉,但他不想,也不能,秦澈或許是唯一可以拯救桐黎的人,他并不希望桐黎死,“你需要我從哪裏開始說起?”

秦澈焦急道:“就從他被抓開始!”

喬森松開他的手,回憶道:“我們被抓之後,都會單獨關在一個實驗室裏,Tung很多事情我并不是那麽清楚,只是知道,T博士很喜歡他,很多無法在我們身上做的實驗,Tung都可以完成,所以,他在Tung身上的實驗次數,遠遠超過我們其他實驗者,用T博士的話來說,他是最完美的實驗體,也正是因此,他被T博士賦予了一個很好聽的稱號——Venus。”

Venus,維納斯。

那個在古希臘裏被人稱為愛與美之神的阿佛洛狄忒。

世間一切完美的化身。

就因為是最完美的實驗體,就賦予這種可笑的代號。

秦澈的心忍不住顫抖起來,同整個身體都在止不住顫抖,“然後呢?”

喬森道:“然後,T博士在Tung身上傾注的所有心血,最後還是成功了,Tung安然無恙活了下來,成為了T博士最引以為傲的試驗品。他本想通過這一項實驗,讓我們實驗體替他賣命,但T博士還是失算了,他無法控制完美實驗體的Tung,不,應該說,沒有什麽東西可以阻止當時蘇醒的Tung,他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T博士,因為憤怒,他用自帶的能力毀掉了一整個實驗室,并殺掉了那些仍在被實驗的實驗體。我可能是得到了上帝的眷顧,Tung并沒有殺我,他把我放走了,是我自己回來找他。”

如果黎川曾經也是實驗體,這麽說來,黎川一開始并沒有第二人格,第二人格其實是T博士搞出來的一個殺人武器!

秦澈頓時覺得毛骨悚然,他無法想象,如果這個被搞出來的第二人格真的按照T博士的意識去行動,那所到之處,将會屍體遍野,那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可如果是這樣的,被搞出的第二人格殺了T博士,又毀了那個非人類的實驗室,也把那些正在被實驗的實驗體全都殺了,黃蜂,還有周雪兒這些基因改造人,為什麽還會活着?

還是說,T博士的實驗并不止這些,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想創建一個改造人的軍.團,然後利用這些改造人類,稱霸整個世界?

那現在存活下來的基因改造人到底還有多少?

一個?兩個?還是一群?

“他不是把實驗室毀了,把那些實驗體都給殺了嗎,為什麽還會出現?!”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因為我也不清楚。不過,或許Tung知道,你可以試着問問他。”

秦澈一想到第二人格毫不猶豫要把自己給掐死的場景,心裏直接拒絕,那個根本不把人名當成一回事的家夥,他不敢去賭,別人賭輸了,是輸錢,他賭輸了,可是直接要命。

而且,他不認為被搞出的第二人格會有耐心告訴他這些事。

“你确定我要是問他這些,他不會一槍崩了我?”

喬森想了想,覺得還真有這個可能,就不勉強秦澈,“抱歉,我回答不了你這個問題。”

秦澈換一個問題問:“目前活下來的基因改造人還有多少?你是不是全部都認識他們?”

喬森搖頭,“我被Tung放走之後,有關實驗室的其他事情就不清楚了,後所活下來的人,我認識幾個,不過,也僅僅是認識幾個,剩下的,Tung認識。”

“也就是說,只有黎川的第二人格才全部見過他們,是這個意思嗎?”

喬森道:“對,實驗體被抓進去後,會有很長的一個實驗時間。這個時間時間包括對人體細胞基因的改造,精神體層面的改造,還有肉.體上的改造,一般都會先從細胞基因上改造,這是讓我們變成跟普通人不一樣的最關鍵一部。你應該清楚,人類的壽命是很短暫的,就算最長壽的人類,終究都無法超過一百五十歲,更別兩百歲,這是因為人類細胞分裂有盡頭,達到這個盡頭,細胞就會慢慢死亡,細胞死亡,人的機體也就會跟着死亡。可改造後的我們不一樣,我們的細胞是無限分裂的,只要我們不死,就可以忽略時間帶給我們的限制,永遠的活下去,從而達到永生。”

“另外就是肉.體層面。人類的機體太過脆弱,一點點的意外就會讓我們受到傷害,所以,T博士會把我們放到一起,你們中國不是有養蠱這麽一說嗎,T博士的用意就是這樣。他把我們關在一個實驗室裏面,然後通過控制讓我們內鬥,一群實驗體,無數個日夜,最終活下來的那個人,他将會獲得一個屬于自己的能力。黃蜂沒來得及給你們展示就被Tung殺死了,他的能力是強化,一般的東西是無法打穿他的身體。”

說到這裏,秦澈想起廖峰當時跟他說話,黃蜂是被黎川第二人格打傷了的,黃蜂的能力是強化機體的話,那黎川第二人格用子彈也不可能穿得透黃蜂的身體,“可是黃蜂還是被他給殺了不是嗎,照這麽看的話,這個得到的能力還挺雞肋的。”

喬森如實說:“那是因為Tung知道他們的弱點,用的是特殊制造的武器。”

弱點?

“剛才你也說過你們如果不死的話,就會得到永生的生命,這句話是不是說明,你們是因為弱點才會死亡的?”

“對,我們都有弱點。”

“也包括他?”

“不,Tung是一個例外。我剛才說過了,Tung是T博士最完美的一個實驗品,他跟我們其他實驗體都不一樣,他無懈可擊,沒有弱點。”

可如果沒有弱點,那就是無敵的狀态,一個生物如果可以做到百毒不侵,無堅不摧,那這個生物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天敵存在,他根本不需要害怕所有的一切,

所以,沒有弱點是不可能存在的。

但喬森這麽肯定,秦澈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反駁,要真是這樣的話,黎川第二人格就沒必要躲起來,他完全可以把主人格給代替。

肯定其中還有什麽秘密在。

而這個秘密,恰好就是那群家夥為什麽非要找到他不可的原因。

“他們的弱點是什麽?”

喬森盯着他,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這個我不能告訴你,因為同樣的手段對我仍然有效,我不确定你是否會對我出手,還是會要挾我對Tung做一些不利于他的事情,很抱歉,這個問題我也不能回答你。”

秦澈猜也是,既然都是一個實驗室裏面出來,同樣都是基因改造人,那肯定有相同的東西,弱點亦然,“好,我換一個問題,那你知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非要找到黎川?”

喬森低着頭,似乎在思考,但最終還是搖頭,“我不清楚,我曾經有問過Tung,不過他并不願意告訴我,很多事情,Tung更喜歡一個人獨自承受。不過,我很清楚的一點是,他比你們更痛恨我們這些基因改造者,這也是他為什麽會出手幫你的原因。”

出手幫他,秦澈都不敢動了,要不是因為有黎川主人格在牽制着,第二人格明顯第一次見面就想殺了他。

說起來,其實還是為了報複曾經T博士帶來的傷害。

“既然他那麽憎恨那群家夥,他為什麽不直接殺去緬北,據我所得到的情報,那群家夥就藏在緬北,這不是更快嗎?”

“Tung有自己的想法,他想怎麽做,我都會幫他,你問的這一點,我從來都不會想這個問題,你希望他這麽做?還是說,你其實想利用他的實力,幫你們全部鏟除那群基因改造人,然後坐享漁翁之利?”

說話中,秦澈已經能明顯感覺到喬森對他散發出來強烈的殺意,不是開玩笑,喬森比他更在意黎川,确切的說,是十分在意第二人格。

秦澈解釋道:“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他不是我男朋友,但他是,我比你更希望他能一直平安活着。”

這句話喬森是相信的,作為旁觀者,他很清楚秦澈對黎川是什麽感情,所以也正是因為這點,他才想找到秦澈幫忙,“Tung其實并沒有你看上去那麽強硬,你并不了解他,所以你才會覺得他像是一個殺戮的機器,但并不是,如果可以,他也并不想承受這一切。無限的壽命或許對很多人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因為只要命活的夠長,什麽東西都可以實現,自然,你也就可以擁有無限的財富,可非實驗品的你們,卻不知道得到得到這一切需要付出什麽代價,我相信如果你看到過那一切,就不會想着當所謂的實驗品。”

“那些人呢?”

“誰?”

“就是要來找黎川的那些人?他們也會跟你們一樣的想法嗎,我想,應該未必吧。”

“你說的對。”

喬森眼睛不自覺低下去,表情有些哀傷,嘴裏自言自語不知道在說什麽,但肯定是回想起有關自己的一些事情。

秦澈沒有打擾他,陪着在車上靜靜坐了一會。

差不多有二十幾分鐘的時間,喬森擡起頭,朝秦澈道:“你說的對,那些實驗品并不是全部都被抓來,有些人是自願的,而且大部分人都是,其中就有我的好朋友。”

秦澈也猜到了,并沒有感到意外,“你是被你朋友出賣了?”

喬森不出聲,算是默認了。

這是最令人無法接受的一種答案,也是最殘酷的事實。

“那你現在還傷心嗎?”

“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他被其他實驗體分屍的時候,我就站在他的面前,一點感覺也沒有。”

這大概就是心死的感覺。

那黎川呢,當時是不是就是這樣子,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戰友死在自己的面前,卻無能為力。

“他一開始,并沒有第二人格的存在,對麽?”

喬森知道這件事遲早瞞不住,按照警方的能力,要查這種事輕而易舉,“他是T博士強行分出來的精神體,如果是你所認識那個主人格的話,他是沒辦法堅持到最後的,T博士為了防止有意外狀況出現,所以不得不重新分出一個人格來接受實驗的考驗。”

“考驗?”秦澈幾乎快要氣笑了,“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拿去當小白鼠,這就是所謂的考驗?!”

他手握成拳頭,狠狠砸在車頭的位置,眼睛裏紅絲密布,幾乎快要爆炸而出。

喬森沉沉道:“抱歉,我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詞來形容,但意思大概就是這樣,據T博士那些助手說,Tung的主人格因為受不了自己朋友死去的刺激,當時的精神已經面臨崩潰,如果不把Tung這個人格分裂出來,他一定會死,T博士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所以……”

秦澈緊緊攥着拳頭,最後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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