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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針對教誨

孟玉臻一摸那串鏈子,看了看頭上的發簪,珠子的成色一致。這時隐約的想起,自己入京的時候,祖父曾特意将這串珠鏈戴在她的脖頸之上。

見她似乎想起來了,淩嬷嬷眸中盈氲水汽:“散在後院花圃中的,老奴收了回來。”孟玉臻瞧了瞧頭上的簪子:“銀線串出來的珠子,每顆前後都需鎖一下,難為了嬷嬷!”

“這都是些粗活,不打緊的!”

“我是說,嬷嬷有心,這差了的一顆珠子,還是給找了回來!”淩嬷嬷聽了一愣,鼻頭酸的厲害,但是有些話還是不到說的時候。

淩嬷嬷趕忙調整自己,這就回身去孟玉臻的衣櫃。其實不過是掩飾自己的失态而已,這一打開衣櫃明明她就知道的場景,卻忍不住心酸道:“真是太過分了,小姐的衣櫃怎就這兩件薄衣!”

“就那件象牙色的吧!”孟玉臻瞧着淩嬷嬷微微道。

淩嬷嬷左右瞧着,并未選那件象牙色的。伸手就拿起了孟玉臻那套銀邊的白色裝束:“這趟出門最起碼在穿着上不能讓人挑出毛病。”

就在這句話落定,孟玉臻猛然反應過來。

“人言可畏!”她轉而瞧了一眼淩嬷嬷。

淩嬷嬷看似随意道:“前些日子,河道衙門的劉大人,其女剛好在茶樓品茶,手絹脫手便掉在了一男子腳邊。按理說沒什麽大事兒,可是自此都傳其輕浮,小小年紀便學那花柳坊的賤性。不久……為了自證清白,那小姐就投湖自盡了!”

孟玉臻穿上那套繡着卷葉紋的素色衣衫,頭上帶着的也是素簪,端淨素雅空谷若幽!這邊正準備出門,卻不想箬竹跑了過來。

“小姐,奴婢們正要問小姐準備帶誰去行宮呢!”瞧着她裝扮的喜慶,孟玉臻臉上沒有光彩,只淡聲道:“你倒是裝扮的好看,便帶你去吧!”

箬竹明顯的意料之中,這就微微一禮:“那奴婢去準備準備!”

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的淩嬷嬷,正欲開口,孟玉臻卻看着箬竹的方向笑了起來:“她是裴氏精挑細選婢子,一會兒帶着她去給老夫人請安!”

眼瞧着一行人走到了合心居,這次老夫人是想不見都難。不過她倒是也有應對的法子,幹脆閉着眼睛:“今兒恩典你過來,也就是有兩句話要交代。在外你們姐妹當是一心,這一心都得是為着孟家的名聲。”

說着,猛而睜眼:“這名聲大過一切,若是必要,豁出命去也要維護住我孟家的名聲!”邊說邊猛拍桌案,怒不可遏的職責道:“你也當想想府裏這些個還未出閣的姑娘,全因你一人被牽連……”

越說老夫人是越激動,眼瞧着就要生吞了孟玉臻一般可怖。可孟玉臻就在那跪着,紋絲不動,完全就是一副聆聽長輩教誨的小輩。

孟玉臻可沒有聽老夫人說什麽,不住的觀察着周圍,她這個時候才發現,裴氏院裏誰也沒來,就是孟瑤也沒過來。

瞧了一眼遠遠坐着的洛玫與兩個女兒,孟玉臻心中生疑,這麽好的機會,老夫人怎麽不讓她們也去?

旋即就聽見老夫人指着孟玉臻道:“叢然、珍兒記住, 你們大姐、三姐去,那是為咱們孟家長臉的,這個是給孟家丢臉的!”

至此,孟玉臻知道這個老夫人就是要逼死她。容色依舊淡然微微叩首:“孫女玉臻謹記祖母教誨!”

孟珍兒此刻瞧着趕忙燙貼的跪在老夫人腳邊:“祖母莫要氣了,二姐想來已經改過了,你看二姐跪在那兒是不是比以往好多了!”

瞧着珍兒的機靈勁,老夫人稍微有點笑意思,不過還是冷臉對孟珍兒:“你四姐已經定了親事,過了百日便要提上日程。下一個便是你了!”

“對呀!祖母整日操勞我們這些小的,珍兒都好心疼呢!”孟珍兒說着悄咪咪的看了一眼老夫人。

有些話她不敢直說,只能如此小心翼翼,孟玉臻瞧在眼裏,只是跪在那兒!

老夫人一聽這就明白過來,想來珍兒這孩子還算是有些靈性,索性道:“你也去收拾收拾!”這一打眼,忍不住皺眉:“去換套素淨的衣衫,莫要帶有顏色!”

孟珍兒這一身雪青色衣衫是她最為中意,也當屬她最好的衣裙。上下打量了自己孟珍兒有些低落:“那祖母覺得珍兒穿什麽最好?”

“你那套淺蔥色上繡錦鯉暗墨紋的衣裙最好!”老夫人雖然是指點,但是這話裏的意思怎麽都是那麽毋庸置疑。

這下可算是讓孟珍兒整個臉都黑了,她那套衣衫用的是最次的料子,這出門穿,還不讓人以為她是誰家的粗使婢子?

可是,這剛擡眼就見老夫人已經瞌目。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争辯了,只能怯怯的退下。直到這些人都走了,老夫人這才狠狠道:“該滾的趕緊滾,省得髒了合心居!”

典型的給孟玉臻難看,就連各院服侍的婢子都走光了才讓她起身離開,不過是在告訴孟玉臻,她在這府裏連個婢子都不如。

但,又如何?孟玉臻微微起身,恭敬的颔首慢慢退了出去,姿态可比大家閨秀周正了千百倍!就是孟娴美也比不得!

老夫人可不是井底之蛙,那也是有眼界的人,轉而就心頭一動,倒是沒有想過她還有這麽一面。

孟玉臻剛剛離開,金嬷嬷便進屋奉茶,瞧着老夫人略有考究的臉色,金嬷嬷微微一聲嘆氣引起了老夫人的注意。

“外頭又出了什麽幺蛾子?”老夫人接過茶碗,先是一嗅,正心滿意足的淺笑。

金嬷嬷卻在這個時候開口了:“院裏的婢子是越發的沒有規矩了!這才不過數日,主子們都還穿戴撿着素淨來,婢子卻倒是先穿紅着豔起來!”

“恩?竟還有這等事?”老夫人明顯對這件事兒很是憤惱。

金嬷嬷這就笑的随意,不忘加一句:“裴氏這些年是有心的,就是底下這人太不規矩。”說着,輕輕的接過老夫人手中的空茶碗:“裴氏給二小姐分配的一個丫頭,端的是小姐的架子,穿戴更是比二小姐還……”

“莫要說她!”老夫人氣的猛的一拍桌案,轉而惡狠狠道:“都是她罪有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錯!她就該遭這天下人的唾棄……”

越說越是激動,金嬷嬷趕緊安撫,口中還不忘道:“原是她的過錯,千不該萬不該,有那害人的命!老夫人可得消消氣,莫要再因為這麽個不值當的生氣。”

她明明口中這般說着,心中卻想起了孟玉臻那孤冷的身影,她多想跟老夫人說道說道,但是,她的話老夫人是再也聽不進去了!

從合心居出來,孟玉臻就發現了不對頭的地方,轉而便道:“對了,怎麽沒有瞧見陳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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