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九十八章 呂家罪孽

“難道你也開始對朕不誠?”皇帝瞧着他的猶豫,冷聲吐口。

杜毅這就趕忙伏底身子,輕聲道:“主子當尋得一實心為主子效力的!”

“你這不是廢話?”皇帝說着憤然甩袖,不由得冷聲道:“這一個個都有私心,為家、為孩子、為……”

越說他似乎想到了一人,轉而猛然起身,看了看地上跪着的杜毅,忍不住笑道:“你呀!可真是一個蠢東西!”

杜毅聽了也跟着笑了起來,臉上卻滿是不明,還不住的應和:“主子英明,主子英明!”

這一夜,各方躁動,尤其呂家,在接着太後傳書以後,呂頌賢便被招去了書房。

呂尚玲可是親眼瞧見阖府緊張兮兮,便很是好奇這書房究竟在做什麽。左右繞過守衛,便蹲在書房的窗下,清楚的聽見其間言語。

“現如今事情已經在了明面兒上!太後也傳信來,若孟家小姐不願接受我們相助,對待沈家一事,也當竭盡全力!”呂頌賢的父親,呂長閣瞧着手中的書信悠悠輕聲。

呂頌賢的二叔呂長守,明顯不是很贊同道:“當年确是太後娘娘,書信将其騙入都城,我們是有錯在先,可緊接着我們各家誰不是辭官隐退?而今也不過是你剛剛接手城防營!”

“可不是,你看看阚家,當年他們為沈家馬首是瞻,就是而今皇後的位子還不是靠着沈家才得。當年一出事兒,人家沒有半分愧疚不說,這會兒倒好家裏兩位爵爺,阚本宇剛離了兵部的位子,接着他弟弟便坐了上去。再看看我們呂家有什麽?”呂頌賢的三叔呂長仁輕聲道。

“長守、長仁你們是想學阚家不成?”呂長閣聲音陡然一冷。

呂長仁趕忙笑說道:“大哥,你瞧瞧你,怎麽還生氣了!”

“大哥,當年我們撤的太徹底,我與三弟的意思并不是往外摘,實在是而今朝堂局勢一方扣着一方,哪裏還有我們的容身之地!”呂長守急急吐口。

呂長閣一聽,眸子危險一眯:“這麽說,你們是找着了自己的退路?說,是太子一方,還是大皇子一方?”

“大哥是多看不起我們兄弟二人?就是再不堪,我們豈會與他們為伍?只是而今我呂家依舊劣勢,大哥你不能不承認!”呂長守這就有些愠怒,卻也不忘好聲分析。

呂長仁這就自懷中抽出一封書信:“大哥你敢信麽,就連名不見經傳的晉王,而今地方官多數擁趸,這是底下人遞上來的書信,以及開出來的條件!”

見自己三弟拿出書信,呂長守也自懷中拿出一封書信。

他那明顯比兩位兄弟臉上還多的褶子,不住在顫抖:“大哥,你看看!看看……”

呂長仁瞧着自己的兄長認真的瞧着書信,瘦長的臉上滿是哀傷:“金錢地位我不在乎,那一句恢複呂家往日輝煌,我竟然動心了!”說着,淚水應聲而下。

“真不是我們不想助沈家,可我們自身難保!”呂長守說着卷起自己的衣袖:“大哥,你瞧瞧我的衣衫,二十年了,體面的指着這一套了!”

說着一擺手:“不玩了!太後瞧着還有多少年的光景,我呂家……罷了,不折騰了!”

“那你們現在就滾!”呂長閣不住的拍着桌子怒吼。

可卻無一人起身。各家長子皆在後排坐着,呂頌賢瞧着這屋裏不過六人,皆是嫡系。他默默起身。

瞧着幾位叔叔率先見禮:“當年事變,我呂家亦是被蕭家利用,難道你們便這般甘心不成?再說當年,若我呂家不退出來,皇帝會放過?章 氏一族八竿子打不着的遠親,怎麽就剩了章 汝貞一人?皇十二子的母族,都過去了多久皇帝說殺便殺!”

呂頌賢說着便不對兩位叔叔言語,而是對那坐在兩位叔父身後,低頭的兩位同堂兄弟道:“趁着太後尚在,再不站出來,我們呂家就真的沒了以後!”

呂長守與呂長仁,一聽,那幹癟的臉上,猛然一滞。想着當年,再想想皇十二子的母妃曾經是那麽受寵!

呂長仁那瘦長的臉猛然一冷:“哥哥只要有能耐将我安排上,哪怕是驿站喂馬的小倌,我都有能耐搏上一搏,不惑之年我還搏得動!”

“好,老三我記得,你曾是山南道、淮陵道的兩地總督,眼瞧着一步就可入京!”說着他便朝呂長守瞧過去:“督察院左都禦史,你還是想守着你的幾畝薄田度日?”

“沈家的案子通天!大哥,我曾身居要職,我知道此事有多難!且不說上下換血,中樞必須達到三分之二為我們的人才行!”他從來都是他們兄弟三人想的最多的,所以比他們更顯老。

呂長閣聽了很是不耐的厲聲道:“哪裏來這麽多廢話!”

“我又沒說不做,這不是跟你分析呢!上次退出朝堂也是你一句,這會兒還是你一句話,這不是跟你分析呢!”說着他自是委屈,不過卻也不忘說一句:“沈家的事兒我們呂家為導火索,孟家二小姐領不領情還得別論。”

“但求問心無愧!即錯了,便不能讓錯一錯再錯!”呂長閣說着微微一嘆。

窗外的呂頌賢聽了跌坐于地,雙眸圓睜的她,忽而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孟玉臻。

此刻的孟玉臻坐在案前,四書已然擺在眼前,那一本本若細看,其上還沾染着點點血跡。尤其那罪友書大片被血跡浸染。

她這便翻開查看,可首頁兩個碩大的呂氏,令她一時間擰眉。往後看去,越看越是心驚,她忽而明白,太後白日裏所言。

以往看書皆是一目十行,而這四套書,每一個字都是數十人鮮血鑄就,她一直坐在屋中,她一點點翻看,三天才将所有書籍全然看遍。

眼睛腫成核桃的她,趴在案上大哭不止。

“活着的都在等一個真相!”莫玉輝自梁上翻身而下,來到孟玉臻的身側,拿起那本罪友書:“這本書是我父親在章 府廢墟中尋得,也是四書中最後尋得!都說章 府滿族死于火災意外,其實火災前,章 家的人已經慘遭屠戮!而後傳聞娴妃自缢。”

說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還有兩日皇帝臨朝,接下來怎麽辦?”

“入宮!”孟玉臻猛然擡頭。

“你原諒呂家?”莫玉輝瞧着她的模樣,小心翼翼道。可旋即迎來的便是孟玉臻冷厲的眸子,轉而他這便低頭,給了自己一耳光。

瞧着她怒氣沖沖的自眼前劃過,他這便拉住她的衣袖:“呂家是真的不知情,不然,不會直接退隐!”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