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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誰人可信

“你以為這般說了,朕便不會殺你!”皇帝說着,便看着他,當即冷冷道:“将頭擡起來。”

孟輔成聽令這就微微擡頭,滿臉的視死如歸:“小人已然對不起自己的小家,而今便不願再辜負君父!但求速死!”說着一腦袋重重的砸在地上。

皇帝瞧着他,再一想到之前,他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而今加之他已然衆叛親離。皇帝冷冷道:“來人,帶下去!”

“謝陛下隆恩!”孟輔成再次叩首見禮,臨擡頭卻也還是不忘道:“安州金礦名為公,實為私,陛下不可姑息……”

瞧着他被帶走依舊不忘高聲呼喊,皇帝瞧着地上的折子,招手道:“将折子拿來,重新算安州一切賬目!”

杜毅趕忙去捧起折子,呈給皇帝。而皇帝瞧着最後那些個數字,右眼皮一直跳。

“安州與宣州交界,章 汝貞長期任職和州、宣州兩地知州,想必對安州還是有所了解!”皇帝說着略做沉思。

杜毅聽了這就小心翼翼道:“主子是要傳章 汝貞進宮?”

“要傳,但必須秘密進宮,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皇帝說着,心中惴惴。不由得再看了一眼折子!

章 府之中,躺在床上不住輾轉反側的章 汝貞,聽着更鼓心頭惴惴。直到聽見房門被輕輕叩響,他下意識彈坐而起。

轉而這就裝作睡眼惺忪的模樣,躺回床上,不耐煩的冷厲道:“誰呀!”

“老爺,宮裏來的公公,請您去一趟宮裏!”這就有府裏的老奴才柔聲輕緩道。

可這邊話音剛落,房門便被大力踹開,驚的章 汝貞這就彈起。轉而屋裏燭火開始通明,使得章 汝貞很是難捱的眯着眼睛,不耐道:“怎的這般沒有規矩!”

一瞧是傳旨太監,章 汝貞當即便趕忙翻身下床跪地俯首。

“章 大人息怒,實在是時間緊迫。還有不過兩個時辰就要上朝了,陛下有旨,令你秘密入宮觐見!”

“臣領旨!”

剛剛穿戴好官服,便随着太監,朝宮城而去。因是雪夜,又是一路疾馳,章 汝貞的頭發與胡須全然雪白。

時間太過緊俏,他連收拾自己臉上的冰雪的時間都沒有,便急急入殿觐見。

皇帝端詳着桌案上的折子,微微擡眸瞧向了下跪的章 汝貞,轉而對杜毅一招手。杜毅當即在其耳邊輕聲:“去的回話了,确實在床上剛被叫起來。”

僅僅二人能聽見的聲音令皇帝微微點頭,轉而将其揮退。這才對章 汝貞道:“你做了這麽多年和州、宣州兩地知州,應該對安州有所了解吧!”

安州二字傳入耳中的時候,令章 汝貞周身一緊。他這便不露聲色道:“和州、宣州的政務繁忙,微臣并不知曉安州政事。”

“兩地便無來往?”

“說有來往也有來往,可這些往來也不過是民事往來。如我那般的官員,安州的知州是瞧不上的。”

皇帝一聽,這就不由得一挑眉:“同為知州,有何瞧不上的?”

“陛下,這就如京官再小,到了地方都大個三級。”章 汝貞說着,臉上清淡,仿若早已看開一般。

見此,皇帝一擺手,杜毅趕忙捧着安州的賬目送至章 汝貞臉前。當瞧着那安州的賬目,章 汝貞忽而有些佩服孟玉臻的心思。

那一年年的賬目當真觸目驚心,不由得擡頭瞧向皇帝:“陛下,安州盛産黃金,怎會還有虧空!我和州、宣州臨江而活,卻也未曾有過如此大的虧空。”

“你不知道?”皇帝面無表情的冷聲道。

章 汝貞當即叩首:“微臣當真不知!若是和州、宣州,臣決計有一說一,尤其兩州財政即便現在,去年財政開支臣也能背給陛下聽!”

剛說罷,皇帝一招手:“朕這邊正算你和州、宣州兩地去年的開支。杜毅給他紙筆現在就寫下來!”

即便是跪在地上,章 汝貞也毫不遲疑的提筆便書,不過了了盞茶的功夫,和州的也已寫出。

杜毅拿着他剛剛寫好的和州開支,便遞給了皇帝。皇帝便開始一一核對,具體數額尤其在盈餘上沒有毫厘差池。

轉而宣州的也拿上禦前,毫無意外依舊毫厘不差。

“恩,你也算盡職!”皇帝當即中肯道。但是一想到,安州的賬目都能造假,他的心裏依舊滿是防備。

章 汝貞這就不住叩首:“臣身兼兩州知州,是陛下于臣之信任,臣自當不辜負聖恩!”

皇帝一聽,這就冷冷一笑:“你當真不知道安州之事?”

“且不說臣有兩州之事纏身,即便臣有心去了解,誰又會願意實心告知?就如,若非陛下問臣,臣也決計不會告知任何官員,和、宣二州任何情事。”

勤政殿內的算盤聲依舊此起彼伏,皇帝此番終于可以安心,他多想警告章 汝貞,可最後還是道:“而今你已身居吏部尚書,這官員的事情可就歸于你管!”

明白皇帝的意思,章 汝貞這便道:“臣考核政績,看有無屍位素餐、渎職等有負聖恩之舉,地方財政等還需其餘幾部連同查處。”

他不畏事卻也不攬事,口口聲聲都是聖恩,其意也是在告訴皇帝,他而今所做皆是感激聖恩眷顧。

皇帝聽了微微瞧了他一眼:“回去吧,別讓人瞧見了!”

待章 汝貞退出去,皇帝再次拿出孟輔成手中的折子,嘴角冷冷一笑:“杜毅,你說,孟輔成是不是已經成了過街老鼠?聽聞,阚本宇曾羞辱過他!”

“正是,當時裴漢章 并未向着他說一句話,還在宮中當着衆人貶低他。”杜毅這就緩聲回禀。

“這當真是狗急跳牆?這一口咬的可夠深!”皇帝說着微微一笑:“朕喜歡!”

杜毅在一側伺候着,一聽耳朵猛然一動,這就借勢為皇帝換上一杯茶盞:“主子英明,主子英明!”

“你懂個屁!而今還有最大的一個麻煩,派誰去合适?”皇帝說着不由得深深擰眉:“都知道安州是塊肥肉,怕不是一個個争着去,最後還是與朕無任何關系。”

“得選一個真心為主子的!”杜毅站在一側很是憂心的急急吐口。

此言一落,令皇帝想到一人,不由得笑看杜毅:“你這個蠢東西,哈哈哈……”

皇宮中的牢舍不比外面的牢房,寒冬的天氣,孟輔成僅僅着一身單衣就被大力的推入其內。

他掃視衆人,瞧了一圈兒,見一個個凍的縮在地上,獨獨有一男子傲然單衣直直的坐在一角。

“你便不冷?”

“常年打仗,埋在雪裏數日的埋伏都過來了,這又算得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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