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明知火海
“裝?夫人這話是對自己說的吧!”孟玉臻說着笑着微微回首。
這就輕聲道:“紅羅殿初色如朝霞漫天,倒入海碗中可觀其色澤若逐步加深。待出茶之時需用白玉茶盅,可見火紅似血茶香滿室。也是因此得名紅羅殿!”
孟玉臻說着眸中盡顯冷意的瞧着她:“夫人剛剛說我不會懂你那種小小年紀,便知人情冷暖的感受。可夫人而今這般作為又是何意?”
“我不似郡主,迎着刀光劍影依舊從容,我已嫁為人婦……”說着她不自覺的一滴熱淚自眸中滾落:“那奴婢,是念千番的親信,我此番也是受命淑妃與念千番。這就是個陷阱,我所做的這一切,不過就是想告知郡主,此番萬萬不可去明月齋見秦王!”
她說着眸子急切的看着孟玉臻,那模樣更是含着萬分的委屈,根本不足為外人道。
見此,孟玉臻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言語,微微蹲下身子,這就自袖中拿出手絹,為姜冰擦拭臉上的淚水。
姜冰當即伸手,輕輕打下孟玉臻的手,這就黯然難捱的微微起身,腳步一個踉跄險些摔倒,還是孟玉臻趕忙伸手扶住。
“若我未曾出嫁,若我有郡主的半分機遇,我想我也會選擇抗争。可……”她慘然一笑,這就悠悠步出蓮池。
孟玉臻瞧着她的背影,見她行走的每一步都極盡穩妥端莊,即便她這就要離開,回頭向孟玉臻微微颔首示意之時,那容樣依舊是若暖陽輕撫一般令人溫暖。
“小姐,這念夫人剛剛怎麽哭了?”連翹眉頭深擰,這就小心翼翼的問道。
她說着,便回頭看向自家小姐,卻發現小姐雙眸很是空洞。吓的她趕忙輕輕晃動家小姐的衣袖:“小姐、小姐……”
猛然回神的孟玉臻,左右瞧了一眼,這就輕輕道:“走吧!”
主仆三人出了雅舍的門檻,孟玉臻瞧了一眼三樓那徹底被遮掩的花海,正巧此時一品仙樓的小厮自她身前經過。
“有勞為三樓的客人點一份紅羅殿!”
小厮眼睛尖,這就瞧見她腰間那純金的花牌,趕忙急急一禮:“不知小姐是記花牌,還是現結?”
孟玉臻聽了微微一笑,這就接過連翹遞來的錠掌心大的金元寶,自袖間遞給那小厮。
“是小姐!”小厮臉上毫無波瀾。
“誰給三樓點的紅羅殿?”
“三樓住客已經惹了不少客人不滿,不過卻又讓許多人很是好奇,有的是想要結識的。若小姐問誰給三樓點的紅羅殿,奴才沒有那個權力告知小姐。”
見着小厮如此精明,孟玉臻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便罷了!”說罷,便轉身離開。
剛剛回到自己的馬車,孟玉臻見常相守等人已經離開。只見她臉上的顏色冷冷道:“入宮!”
路上孟玉臻将一切都告訴了連翹,眼瞧着離宮城越來越近,她勸不住,這就直直開門:“血奴,回府!聽到沒有!”
莫玉輝聽了看了一眼孟玉臻,這就将臉轉回去,繼續拼命抽打馬身。連翹瞧着,這就鑽出馬車并且将車門關閉,如實将一切告知了莫玉輝。
孟玉臻感受到馬車忽然停止,果然就見莫玉輝将車門大力推開。
“你也想勸我不要入宮?”
連翹一臉的委屈擔憂,擺上一副終于有人幫她的架勢。
莫玉輝那雙眸子幾經閃爍,最終恭謹道:“請小姐将腰間的花牌給奴才!”
“恩?”不僅是孟玉臻,就是連翹也很是詫異的瞧着莫玉輝。
知道孟玉臻的性子,莫玉輝微微抿唇,這就輕輕的接過她遞來那純金镂空雕刻的花牌。轉而這就輕輕将車門關上,馬車繼續行進。
連翹就坐在車邊,那雙粉拳不住的捶打莫玉輝:“你幹什麽吃的,怎麽就不勸勸小姐?就算小姐不依,你大可以直接将馬車趕回府裏去!”
一邊說着,連翹已然哭成了一個淚人。眼瞧着宮城近在眼前,莫玉輝冷冷開口:“小姐的脾氣你還不懂麽?還是說你沒有勇氣與小姐火海走一遭?”
只見他那雙冰冷的眸子,忽而瞧着連翹迸射火熱的目光。引得連翹先是一愣,良久這才猛然一抹臉上的淚水:“謝謝!”
莫玉輝瞧着她忽而堅毅的小臉,忍不住輕輕的揚起一抹笑容,這就一抽馬身:“駕!”
待馬車停穩,孟玉臻扶着連翹緩緩步下馬車,莫玉輝就候在一側。
“那些東西你當知道在何處,今後一切靠你自己了!”孟玉臻稍稍一理自己的裙擺,便提步朝宮門而去。
見此,莫玉輝只是一笑,自其後抱拳跪地:“奴才等小姐出宮!”
孟玉臻一聽,顯然一愣,這就詫異回頭:“你不是不知道,明日……”
“明日的莫測,就是小姐又能揣測幾分?”莫玉輝說着笑着微微擡頭。
孟玉臻一時間鼻頭一酸,這就微微颔首,良久這才微微擡頭,一揮袖:“罷了,随你!”說着,她第一次扶住連翹的手背,一步步朝着宮城堅定而去。
不遠處,那高高的茶社之上,念千番迎風而立嘴角噙着笑意:“這孟玉臻果然還是入宮了!只是,她會不會去明月齋呢?”
正說着,品仙樓的管事急急登樓:“回禀老爺,底下人通傳,孟玉臻果然在試探三樓的客人,而且并未記花牌。”
“花牌也未記!關于秦王的事兒,她便沒辦法指認是我告知。”姜冰悠悠自一側步出。
念千番瞧了一眼自己的夫人,滿眼皆是欣賞之色:“夫人當真好謀策!”說着,他眸子微微一眯:“真的好怕,夫人你也會這般算計為夫!”
“我姜家如數慘死孟玉臻之手,她已然致使我無依無靠。如此心思深沉之人,怎麽可能容忍有她的意料之外?”
說着,她的那原本輕柔缱绻的容樣,閃現極度的陰毒:“三樓的那位貴客,咱們只要稍稍利用,一來試探出她必定是知道了什麽消息,所以,将自己入品仙樓的痕跡抹掉,為的就是要試探是否為她心中猜測所想。”
“夫人想的可比孟玉臻還要深!”
“夫君,是在懷疑妾身的用心不成?”說着她看了一眼那品仙樓的管事。管事會意當即退了下去。
見左右無人,姜冰這才冷冷道:“姜家罪有應得,可也致使妾身若想要在念家立錐,便應體現自己的價值!妾身為夫之心日月可鑒,為念家也是為妾身将來。”
聽得她如此言語,念千番這就一撚他那一把工整的美髯,若鷹的眸子一眯這就爽朗一笑:“夫人,為夫不是懷疑你,只是如今成敗可就在此一舉!”
“她所經歷妾身也曾歷之七八,對付她這種妮子還不是手到擒來。下面就看淑妃娘娘能不能把握時機!”說着,那嘴角邪惡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