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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拿命去抵

金嬷嬷趕忙攙扶,老夫人臉色陡然一冷:“老身倒是要好好聽聽,老身哪裏來的罪過!”

正欲提步進入,不曾想自內步出兩名婦人,穿着打扮當是小富之家。

“孟老夫人可是真夠狠的,不認長孫就算了,那奴婢肚子裏可是她孟家獨苗,還這般苛待。也趕着那奴婢卑懦,若是我……”

“若是你怎麽了?”

其中一稍顯富态的婦人,一眼認出了孟老夫人,先是激動的拍打同行,轉而就對身側那體态輕盈的婦人急聲道:“這、這、這是孟老夫人!哎呦我天,真是孟老夫人!”

只見那富态的婦人,一提她那媚茶色的衣裙,這就叫嚷的朝茶樓內跑:“孟老夫人來了,快來看吶,孟老夫人來了!”

随着她進入的還有孟老夫人,可這茶樓一共不過兩層,本應懸挂彩幔屏風之處,竟都畫着一些圖畫,其上竟還附有文字。

孟老夫人随手撩起一條自上而下的紗幔,瞧着其上所畫她不明白,可一旁的字不過稍稍打眼,她已氣的滿臉通紅。

更甚者,不遠處坐着一名女子,懷中尚抱着一個剛會學語的幼童。

“孟老夫人”母親不過是震驚一句。

“啊……”小孩兒一聽孟老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出聲。女子一瞧急了:“孟老夫人在這兒,你還敢哭!”越說這位母親說的聲音越小。

可卻也真的管用,那孩子努力的用自己的小手捂住嘴巴,可那眼淚與聲音,又怎麽會完全止住。

瞧着眼前的一切,孟老夫人拉着金嬷嬷似逃一般離開。

漫無目的老夫人,似丢了魂一般走着。也不知走到了哪裏,只見有一群還不足以入學的孩童,在一涼亭中玩耍。

她激動的上前,可接下來孩子們的話令老夫人冰凍當場。

“啊,快看呀!我插中孟老夫人的眼睛。”

“你那算什麽,看我的!”

孟老夫人走近,只見地上畫着一個歪歪扭扭的人臉,頭頂的位置上書四個大字:孟老夫人!

只見一個小男孩高舉一把小剪刀,猛的往那泥地裏一戳,正中鼻尖,轉而周遭的小朋友很是興奮道:“哇你好厲害,教我、教我!”

原本就欲吐口的話,老夫人最終還是甩袖離開。

金嬷嬷趕忙扶住老夫人,直到上了馬車老夫人這才道:“給箬竹安胎的大夫在何處?”

保育堂前,一甚是華貴的馬車,整個将其店門全然遮掩。有的是那好事的百姓,這就朝裏探頭。

大廳之內,孟老夫人一臉肅殺,眼瞧着掌櫃的弓腰駝背笑着一禮:“孟老夫人大駕而來,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輝!”

“保育堂在都城可不是什麽十年八年的小店!”

“是,老夫人說的極是!今年八月十五,整整三百六十年。”

“哼,你倒是有臉說!保育堂何以至今?你這個當家可有臉說。”老夫人一想到被人那般污蔑,所有的惱怒在此時噴薄。

一聽這話,掌櫃的收起了笑容,腰雖直不起,可卻正聲肅然:“保育堂自創始,便以一字為本,一醫一孕,自始有終。凡由我保育堂保的胎,記錄在冊的所有案底,三百五十九年加之難産者不過十人,其間加之臨盆危矣方才前來尋我保育堂救治者!”

正說着一名肩頭繡着保育堂三字的大夫背着藥箱出門,掌櫃的當即攔住:“告訴孟老夫人,你這是去作甚?”

“保育堂規矩,凡于我處造冊者,除第一次來我處确診造冊,其後皆當由大夫主動登門診治。分娩前十日由接生婆與大夫一道登門,将産婦接來保育堂,确保母子萬全。除非大戶貴胄,有特殊要求需另算。”

掌櫃這就揮退了大夫,看着孟老夫人道:“老夫人我這裏赤橙黃綠青藍紫,七階大夫,您來過我處,當知道這可是最底階的普通大夫。”

“你以為你這麽說了,就找回顏面了?我家孫媳婦有孕在身,而今不過還有月餘便将臨盆,你們卻仍舊讓她親自登門診脈,是何道理?”老夫人說着猛然一拍桌案。

見其惱怒的不似有假,掌櫃的迅速命人,前去各府召集肩上繡着紫色保育堂的大夫。不多時,這一排不過二十人,年紀皆在四十以上,身側還都跟着一個婆子。

齊齊整整咱在老夫人臉前。

掌櫃的不怒自威冷冷道:“你們誰為孟府保胎?最好主動站出來,別等我查!不然,你們這最低二十年的醫德,可就都敗幹淨了!這人家都找上門來罵了,你們還想藏着不成!”

別看他是罵着,他們自己人都清楚,掌櫃的是真生氣了。而今都在傳的事情,他們經常去各個府邸怎會不知。

“掌櫃的,整個都城也沒有幾家貴胄姓孟,我們一醫一保可都是自各府說明了原由這才趕來,一年我們只能接一家。”其中年紀最長的大夫站出來抱拳一禮。

随後他身後跟着的婆子站出來先是一禮這才道:“我們這還得趕着回雇主家,這若有個……掌櫃的,您還是趕緊調存檔吧!”

說着那婆子看了一眼孟老夫人:“老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找官府的來做個見證。我們這是真的有差事!”

“我那孫媳婦兒不願用自家府裏找的大夫,自己尋來了你們這兒,你們如今倒好将什麽事兒都甩的一幹二淨。”

想着自己受的氣,再看看這保育堂一個個推卸責任,老夫人怒道:“報官,報官……”

正說着,一肩頭繡着大朵仙客來的年輕大夫,顫顫巍巍擠出人群:“掌櫃,我似瞧過一名孟府的夫人。”

一句好好的話,因為懼怕官府愣是被他說的稀碎。老夫人一瞧那人就像是一個堂裏打雜的學徒。

“你不過剛剛上手,怎麽可能接診孟府的夫人?”

掌櫃的說着臉上先是一陣慌亂,轉而眉眼陡然一厲這就惡狠道:“若真是有個好歹,誰說情也無用, 我定然将你送去官府,拿命去抵!”

“爹!我……”那小大夫吓的臉上慘白,這就跪在地上無助的看着自己的父親。

此時已經有人找出他所診治的記錄,掌櫃的一看,擡手就是一巴掌:“你這孽子,開診三天就敢為孟家夫人診治。我怎麽同你說的,處方單子,你當多熟悉藥材!”

“爹,我沒……”看着年歲不過雙十的小大夫,話還沒吐口,掌櫃的自正堂取下那手臂粗的藤條,毫不猶豫打在他的後背。

“噗……”好一口鮮血,直直自小大夫口中噴出,眼瞧着掌櫃的還要動手,賬房趕忙拉住。

老夫人在一側瞧着,冷冷嘲諷道:“以為打一棍子,就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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