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說清
路景從沒想過放棄，方愫曾說他是個癡情的種，只有路景知道自己為何那麽執着于閉西華，因為他惱，惱閉西華不聲不響的離開，因為他不甘，不甘只有自己付出了這麽多的感情。
路景推開玻璃門，踏入花店，一個穿着天藍色長裙的女子正在為花兒澆水，路景認得她，是那日的小姑娘。
“咦？你不是路景先生嗎？是來找我們老板的嗎？”小姑娘見到他後很興奮的說道。
路景淡淡的點了點頭，身上的西裝襯得他很是嚴肅，一副精英骨幹的樣子。
“今天星期天，老板去約會了。”小姑娘咧着大大的笑容。
路景皺眉，問：“他和誰去約會了？”
藍藍眨眨眼睛，不解的看着路景，怎麽感覺好像生氣了，“當然是……”
對方的臉色沉了下來，藍藍莫名的覺得周圍的空氣好像冰冷了一些，她幹笑兩聲，腦子裏突然想到路名曾說路景先生和自家老板的恩怨，腦瓜子一轉，思襯：不會是吃醋了吧。
“方小姐約他，于是他就去了，就是上次和你一起來的方小姐。”藍藍道
路景的臉色好看了點，對她道了聲謝後，轉身就離去。
藍藍望着他的背影，推了推自己的眼睛，老板喜歡的人應該是路景先生吧，這兩人的眼神瞄來瞄去，一看就知道有奸情！她眯眼的下了個決定，反正沒什麽壞處，就和方小姐賭吧！
……
閉西華将面前的菜譜移到方愫那，“你點吧，我随意。”
方愫笑了笑，“那就兩份咖喱飯吧。”
“好。”閉西華淡淡的點頭。
“我聽說你和路景曾是同學。”方愫帶着笑看他
閉西華沖着咖啡的手停了停，他點頭，“恩，我們是高中同學。”
“高中？為什麽他的畢業相冊裏沒有你呢？”方愫有些奇怪的問道，早在路景告訴她喜歡的人是高中同學時，她就托人拿他們那一屆的畢業相片，但沒見到有閉西華。
閉西華淡然道：“因為高三的下學期我就轉走了。”
“你去哪了呢，能告訴我嗎？”方愫微微歪着頭看他，一副好奇的樣子。
閉西華看了她一眼，“我父親在國外安居，他回來時正好帶我去了國外。”他一邊說話，一邊用精致的銀勺子轉着咖啡，
難怪……方愫若有所思，難怪路景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他，原來去了國外。
“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呢？”方愫繼續問着
“兩年前。”
兩年前，正是瑾色花店才開的時候。
方愫道：“那你有交往的對象嗎，我是說這些年。”
閉西華擡眼，“路景叫你來的嗎？”
方愫笑着搖頭，“不，是我自己約你的，”她把頭看向窗外，“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讓路景念念不忘八年來一直沒放棄過尋找的人罷了。”
“你說……”閉西華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說的……是我？”然後他皺起眉，聲音帶着濃濃的不确定。
方愫喝了一口咖啡，看着他那副質疑的表情，目光漸漸冷淡下來，“不相信自己的情人而寧願相信別人，且離開後一點聯系都沒有，換做是我的話。”方愫放下咖啡，語氣冷淡，“我會讨厭那個人，因為他真是有夠狠的！”
最後一句話讓閉西華的心像被什麽抓住了一樣，令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們不同。”他壓抑着聲音說話。
“什麽不同？因為你是同？”方愫有些譏嘲的問他，不要問她此刻為什麽這般咄咄逼人，她只是覺得不太公平。
閉西華低下頭，垂下眸子，聲音很輕，“是的，因為我是同，經不住他一絲絲的玩笑。”
方愫道：“閉西華，你太沒有安全感，太不會信任別人了，你怎麽知道路景對你的喜歡是一個玩笑呢。”
閉西華擡起頭，臉色蒼白，“那你又怎麽能知道那時剜在我心裏的痛呢。”
方愫愣了愣，沉默下來，“抱歉。”方愫輕聲道，“我以為路景更痛。”
閉西華閉眼，深吸了一口氣，“事隔八年，我不想再去想這些事情，路景和我也沒有什麽關系，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但是路景那家夥不願啊，方愫在心裏腹诽着路景，活該啊，誰讓當初不好好解釋，弄得閉西華成這樣。
方愫道：“如果感情還在，過多久的時間也過不去。”
閉西華道：“我不知道你怎麽知道這些事的，但我不想談，請方小姐別再說了。”
看着他的面容，方愫感慨，閉西華長得真是讓人不忍心傷害，突然好像有些明白路景為什麽這麽的喜歡他，這真是一個相處起來讓人倍感舒服的人。
咖喱飯正好送上來，方愫理了理自己的思緒，“閉西華，“方愫撇開自己的漠意，“怕受傷的話，你永遠不能讓自己的心堅強，學不會信任的話，你永遠只能小心翼翼。你真的喜歡這樣嗎？”她問
閉西華露出他們見面後的第一個笑容，“那是我的事。”
方愫看他，目光柔和起來，也好像明白了什麽，“若是你能夠接受路景，那就皆大歡喜了。”她笑着說
閉西華也笑，“他還喜歡着我嗎？”路景在餐廳和他表白了吧……但他卻不太敢相信。
方愫搖搖頭，“不是喜歡，”看着閉西華有些暗下來的目光，她笑道：“是愛。”看到閉西華嘴角挂着的笑容，那一刻方愫有點明白路景說的，感情的事好像沒什麽公不公平的。
……
“行了，你的寶貝好好的，什麽事都沒有，他在哪？他不是回去了嗎？”方愫踏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在人行道上。
“我對你寶貝做了思想工作，你找到他後，和他告白一定能成！”方愫十分興奮的說道。
“哎！我建議你把家裏的滿天星都端給他好了，正好和他心意啊。”
……
方愫看着自己的手機，憤怒的咬牙，“路景，挂我電話？我詛咒你告白不成功，哼！”
手機又響了起來，方愫看了眼來電顯示，高興得嘴角拼命的往上翹，“路名……”
薰衣草田的清香令人心平氣和，閉西華走在花田旁的水泥路上，雙目迷茫的看着大片彩色的花田。
當初走的這麽絕，路景……恨他嗎？
他這些年又是怎麽過的呢……
路景說，他還喜歡，還喜歡自己。方愫說，路景對自己不是喜歡，是愛……
那麽，當初他們是怎麽分開的呢……
教學三樓走廊處的轉角。
“路景，我、我喜歡你，能不能和我交往呢？”女生低着頭的樣子很是讓人愛憐，她的臉微微發紅，蔓延到了耳根，說話時吐出白色的霧氣，聲音小的如蚊鳴，但閉西華還是聽到了。
路景沉默，他沒說話。這讓在樓梯間看着的閉西華，心跳的節奏也突然快了起來。
“可以嗎？”女生再次小聲的問道。
“好。”路景道
就這麽一個字，一個簡簡單單的好字，閉西華頓時覺得身上很冷，就好像今天他出門時忘了帶那件溫暖的羽絨衣，此刻身上只穿着那件白色的單薄襯衣。
女生好像還說了些什麽，但閉西華已經沒興趣聽下去了，他轉身，楞楞的下樓，手觸摸着潔白的牆壁，有絲暖意，但他卻覺得此刻，內心冰涼無比。
……
慢慢走到那塊種着滿天星花兒的田，猶如一顆顆潔白雪花的滿天星綿軟的在視覺上造成強烈的沖擊，讓他迷茫的內心跟着柔和起來。
滿天星是母親生前愛着的花，母親去世之後，不知為何，他也喜歡上了這細小雪白的花兒。
因為母親的關系，對這淡雅的花兒，他總是比較眷戀。
路景開車又回到花店，藍藍奇怪的看着這個剛走不久又來的人。
“你們老板平時去的地方有哪些？”他問的有些急，但目光卻異常的平靜。
“路景先生沒找到老板嗎？”藍藍問
路景道：“我問過方愫了。”
“方小姐？”
路景點頭。
藍藍擡頭想了想，手開始數了起來，“花店，花田，餐廳……”
路景輕輕皺眉，“你覺得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哪兒？”
藍藍頑皮的一笑，看着他，“花田。”
“花田在哪？”路景問
藍藍指着門外，“往左走兩百米的地方就是了。”
路景點點頭，轉身就走，“藍小姐，幫我看一下車子。”
“好，你去吧去吧。”藍藍在他身後揮手，“若是早點在一起多好，明明兩個人都有意思。”藍藍嘀咕着将澆花的水盆放下。
花田的路只有一條，路景走沒五分鐘就到了。放眼望去，大片的花朵輕輕拂動，卻不見一個人影。
路景失落的往回走。
“老板，路景先生不是去找你了嗎？你沒碰到他嗎？”藍藍看着從大門走進來的閉西華。
閉西華愣了愣，“他去找我了？”
藍藍道：“是啊，老板你到哪兒去了？”
“哦，”閉西華不以為然的說，“我在花田。”
藍藍歪頭，奇怪的問：“路景先生也去了花田，老板沒遇見他嗎？”
閉西華道：“我走小路回來的。”
藍藍道：“老板要在這裏等路景先生嗎？”
閉西華轉頭看了眼門外停着的車，“不了，我要去餐廳。”
“那我要告訴路景先生嗎”藍藍說
閉西華單手捂着肚子，笑道：“可以，我要宰他一頓。”
藍藍也笑，“那你去吧。一會路景先生來了，我會通知他的。”
“恩。”閉西華點頭去往餐廳。
閉西華走後，藍藍走到櫃臺裏的抽屜，翻着那一沓沓的訂單。
“有了。”藍藍打了個響指，從那一沓抽出一張粉色的訂單，掏出手機，“136********”
“喂，路景先生。”
“我，藍藍啊，老板現在到五月餐廳去了，你快過去。”
……手機裏傳來忙音。
藍藍嘟嘴，望着手機，“真是的，連句謝謝都沒說。”
五月餐廳
閉西華點了一份燈影牛肉還有一碗素面，回到座位上，把玩起自己的手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那個收銀臺的服務員看他的目光很是興奮。
是錯覺吧？閉西華搖搖頭，把那個錯覺揮去，低頭玩弄起手機裏的游戲。
閉西華還是坐在上次的那個位置，路景推門而入看見他時，窗外明亮的光線灑在他的臉上，讓他本就柔和的面部更顯溫潤，他看的有些癡，記憶中那張青澀的面孔如今也顯得成熟了。
慢慢走到他面前，“西華。”路景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閉西華愣了一會，停止把玩，将手機放在旁邊，擡頭看他：“你坐。”
路景坐了下來，還是上次的那個位置，不同的是這次旁邊的座位沒有花，閉西華也沒像上次那樣在喝着果汁。
“要吃點什麽嗎？”閉西華問
路景搖頭，“我不餓。”
“那喝點水吧。”閉西華招手要了杯茶，“要烏龍茶還是茉莉花茶？”閉西華問他。
“有咖啡嗎？“路景問
閉西華朝服務員說道：“要杯咖啡。“服務員笑着點頭，正要走時，又被閉西華叫住，“還要一份提拉米蘇。”
服務員點點頭，離去。閉西華轉過頭，正好碰上路景那帶着些許笑意的雙眸。
他有些不自在的說道：“你不是喜歡吃嗎，還是，現在不喜歡了？”
路景淺笑道：“你還記得？”
閉西華睨了他一眼道：“我對吃的，還是有那麽點印象的。”
路景的笑不再是淺笑，連眼角眉梢上都染上了笑意，“因為我？”
閉西華有些愠怒，“少自作多情了，”像是為了掩飾什麽，他說，“藍藍喜歡吃什麽我也知道。”
路景的笑還在，但卻不如剛才那般笑意盎然，“恩，我不自作多情。”
明明他的回答就很正常，但不知怎麽的，閉西華就是感覺心裏不太舒服，“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他的眼睛四處瞟着，有些別扭，又有些不自在。
“我想和你談談。”路景看着他，語氣頗為地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