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向天歌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讓人進來。
宋丙已經徹底放棄了，垂着腦袋思考怎麽說的更絕一些，讓人知難而退。
進門的人，仔細看了一會兒坐在輪椅上的人，低頭抿一下嘴角，擡頭道：“這位是誰？”
他聲音倒是好聽，已經過了變聲期的樣子。
宋丙見他繼續演，随口接話：“哦，以前的同學。”
“是嗎？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他們一唱一和之際，人已經走近，自然地将宋丙輪椅轉了個彎。
宋丙沒來得及驚訝，就被向天歌猛地一聲吓到了：“放下他！”
leo沒理他，快速轉身，将人推到卧室，返回去将門堵住，反鎖。
宋丙目瞪口呆，心道，不愧是站在游戲排行榜上面的男人，這反應速度，厲害了。
門外捶門怒吼，leo扶了下眼鏡，快速小聲道：“我20成年了，真名叫白原松，白色的白，原子的原，松樹的松……”他停頓一下，“相信我。”
宋丙終于能把網上的leo和眼前的年輕人對上一點，眼看向天歌要破門而入了，只得點點頭。
leo解開了自己領口扣子。
？？？
又揉亂了頭發。
“……”
向天歌正大力拍門，門突然開了，出來的年輕人發絲淩亂，衣領微解，有點氣喘的樣子。
再一看宋丙，坐在輪椅上目光微滞。
“我***！”
向天歌憤怒揮拳，被人躲過更加生氣，兩人在這小小的房間扭打起來。
宋丙是求人來幫忙的，見他被打，急的喊了一聲：“奧莉！”
向天歌一分心，腹部被狠狠揍了一拳，他捂着肚子退後幾步，半天緩不過神。
他靠牆坐在地上，喘着氣沒說話。
白原松一只手捂着眼角，坐到床上，偷偷給了宋丙一個wink，示意他放心。
宋丙油然而生一種荒謬感。
想了想，他不該一時沖動拉網友來擋箭，更何況，這還是個學生，指不定來這邊還是請假逃課過來的。
他向來怕麻煩，這次卻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不管了，他盤算着先解決向天歌，然後給白原松車費，送人走了就老死不相往來。
房間陷入沉默，剛剛打成一團的兩人對視着不說話，白原松放開手，眼角漸漸浮現青紫，襯得那張年輕俊秀的少年臉可憐兮兮的。
宋丙閉上眼內心抓狂：我早該問清楚！沒想到奧莉還是祖國的花朵！網上都是騙人的！
此時此刻的氛圍，給宋丙一雙完好的腿，他能跑到南極，和企鵝過一輩子。
本想着奧莉網上成熟穩重高冷不說話，而且看奧莉之前說來就能來的架勢，宋丙以為對方是個三十左右的男人……
啊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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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宋丙将年輕人打發出去，向天歌眼裏偷出驚喜。
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
宋丙活動下手指，問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現在的情況？”
向天歌沉默點頭。
“那我告訴你，我現在很好，我……男朋友對我也很好。”
“那個學生？”
宋丙睜眼說瞎話：“他只是長的顯小。”
向天歌想争辯，但想想宋丙死活不承認的樣子，沒說話，只是笑了一下。
宋丙感覺自己被輕視了，他呼口氣：“……不管我男朋友如何，我們已經結束了。”
向天歌道：“就憑他？”
“不管他的事。”
“我不相信！你會喜歡這樣的小白臉？”
宋丙有點氣：“我喜歡誰，已經不管你的事了。”
向天歌道：“怎麽不管我的事？他那樣子一看就不靠譜，宋丙……我會對你，比以前更好的。”
宋丙有點急了，他不想把話說那麽絕，畢竟兩人有過一段，可現在看來不撕破臉皮不行了。
宋丙很不喜歡回憶以前，可現在不得不這樣：“你當初，說我找上的你。”
向天歌焦急要解釋。
宋丙打斷道，“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可無論有什麽理由，也都過去了。”
向天歌閉了閉眼：“宋丙，我從未想過放棄你。”
空氣凝固了一會兒，向天歌痛苦的神色不會作僞，當初的情況混亂而又複雜，或許是為了保護，或許是為了暫時妥協，向天歌選擇了将鍋扔給他，一個人逃走。
但是……
“我學鋼琴是因為我媽。”宋丙忽然道。
向天歌當然知道，宋丙和他講過關于家裏的事。
“我和你提過吧？那時候我爸已經很少回家了，她便教我彈鋼琴，她以前是個小有名氣的演奏家，後來有了我就很少碰了。”
“其實我不喜歡彈鋼琴，枯燥又乏味，但是每次我彈好一個曲子，她就會很開心……”
宋丙一笑：“我好久沒和人談起她了，以前也只和你談過她。”
兩人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許久，宋丙道：“我媽她的病早就得了，那次只是剛好檢查出來，幸好這樣，我還能陪她一段時間。這樣說來，我還得謝謝你。”
“她知道自己病情之後，就告訴我，不要理會我爸，讓我愛找誰找誰，開心就好。”
向天歌眼睛一亮。
“可我那時想，我找誰？我誰都不要。”
宋丙還記得自己坐在病床邊，像小時候一樣，将臉埋到媽媽的手心裏，悶聲悶氣說：“我誰都不想找，我只要你陪我就好了……”
拍了下腦門，宋丙從回憶中抽離。
想想一番亂七八糟的話，沒一句說到重點，宋丙決定來個狠的。
“我說，你當初喜歡上我，是因為我彈鋼琴的時候，比較……嗯，帥嗎？”
向天歌茫然了下，随即道：“你怎樣都帥。”
“那你是因為彈鋼琴那次注意到我，喜歡我的嗎？”
向天歌嗯了一聲。
宋丙露出滿意的笑：“我這輩子，再也不會彈鋼琴了。”
向天歌悶悶應了聲。
想想這樣說還是太含蓄，宋丙道：“剛開始的時候，我還鑽牛角尖，恨你，但是又放不下。後來我媽走了，就再也沒有這種情緒了。”
宋丙仰頭，認真的看着他：“你以後，不要再找我了。”
向天歌感覺自己的心被刀子戳來戳去。
宋丙從來不是一個絕情的人，他說話委婉，做人做事留情面，向天歌以為自己纏着他，他總會服軟的。
可是現在，宋丙神情淡然，他十分誠懇的說出這番話，卻讓向天歌膽戰心驚，這證明宋丙已經完全放下了他，不愛不恨，像是一個陌路人……
他怎麽能接受？
他寧願宋丙恨他入骨。
向天歌有點恍惚後退一步，差點摔倒，他原地站了一會兒，才道：“宋丙，你記不記得……”
“我不記得了。”宋丙推了下輪椅，伸手拉開門，“走吧，向天歌。”
向天歌像是被惹怒了，又像是痛苦至極，他狠狠瞪着坐着的宋丙，握緊拳頭，半晌，就在宋丙以為他要被揍一頓的時候，向天歌轉身便走，很快，響起一聲摔門聲。
宋丙心跟着顫了一下。
門口冒出個人，白原松推推眼鏡，道：“終于結束了。”
宋丙看着他。
白原松坦然自若走過來，推着宋丙的輪椅，将人推到客廳，宋丙還是死死瞪着他。
白原松終于有了點不自在：“看我做什麽？”
宋丙扯着嘴角笑：“奧！莉！你沒告訴我你還是個學生！”
白原松坐在沙發上，和他面對面，道：“我說了你會讓我來嗎？”
當然不會。
兩人一時沉默，畢竟網友頭一次見面，還是會有些尴尬和陌生感，宋丙怎麽也無法把網上沉穩的leo和眼前這個少年感十足的人聯系起來。
白原松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突然道：“你是S大畢業？”
宋丙吓一跳：“你怎麽知道？”
“唔，猜的。”白原松突然笑了。
宋丙不信：“難道你也是S大？”
S大就在隔壁市，離得不算遠。
白原松不肯說，只是搖搖頭，他摸摸肚子，道：“有吃的嗎？”
宋丙還在追問，聽這話，有點歉疚：“冰箱裏沒什麽吃的。”
“那你平時怎麽辦？”白原松皺眉，看一眼他的腿。
宋丙理直氣壯：“外賣啊。”
說着掏出手機。
“要不要去超市？”
宋丙想了想，白原松跑這一趟不容易，剛好請他吃一大餐頓感謝一下。
“我們出去吃吧。”
白原松：“你想吃什麽？”
“你吃什麽？”
“看你了。”
“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白原松：“……你想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宋丙不服：“我想吃什麽取決于你想吃什麽我們就去吃什麽。”
“……”
宋丙終于把面前的人和網絡上的leo對上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