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許文戴難得在上班時間一直打哈欠。
鄰座的小姑娘看到，就關心地問了一聲：“昨晚沒睡好嗎？”
這是個剛畢業的實習生，平時對誰都溫柔客氣，即便是對着許文戴這樣明顯在公司不受其他職員喜歡的人，她也能微笑對待。
太少有外人會給予自己關心了，許文戴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昨晚睡得比較晚。”
沒辦法，昨晚發生了太多超出他心髒承受能力的事情。
他在回家路上遇上了一個大|麻煩，又被大|麻煩威脅着将其帶回了家——最後被告知，大|麻煩竟然是個大犬妖。
妖怪啊，
活生生的妖怪啊！
許文戴一開始并不相信，以為是年輕男人看他好欺負所以如此恐吓他——結果那男人當着他的面變身了，真變成一只威風凜凜的黑色大狗了。
許文戴這才被吓得開始尖叫，
沒出息地補充一下，那一聲叫的他嗓子都啞掉了。
後來被男人捂住了嘴：“你想幹嘛？把所有人都叫醒過來圍觀你家裏有一只妖怪嗎？”
許文戴手抖腳也抖，什麽都不敢說，生怕自己一開口就被男人吃掉了。
“許文戴，老板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有同事從不遠處老板的辦公室出來，路過他身邊時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話。
許文戴瞬間就從關于大|麻煩的回憶裏出來，然後被推進了昨晚聚餐時老板摸他的可怕記憶。
“……是叫我現在就進去嗎？”
“當然是現在就叫你進去啊，不然你以為是什麽時候再叫你進去？”
“……”許文戴猶豫不決。
“快點啊，老板在等你呢。”帶話的同事又催了他一聲。
許文戴這不情不願地從座位上起來了。
其實這個上司一直以來都對他挺好挺照顧他的，只是現在知道了他的好跟照顧都帶着不良目的色彩，也就變得加倍害怕了。
許文戴站起來，心想着——現在是大白天，老板應該不會對自己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正常一點進去，不要扭扭捏捏的。
可實際上許文戴就是扭扭捏捏進去的。
他進去老板的辦公室後，一直低着頭不敢擡起來。
“小許啊，來，過來一點。”
他艱難地挪了幾個小碎步。
老板開口說道：“诶呀我叫你進來也沒有什麽其他事情，就是想昨天晚上的事情跟你說聲對不起。昨晚酒喝多了，出現幻覺了，看着你老是想起我老婆，對你做了奇怪的事情。”
“……”許文戴只是為人軟弱，并不是傻，他也聽得出來這只是老板一個蹩腳的開脫理由。
“你不會因為這事跟我生氣的，對不對？”
“……”許文戴心裏是生氣，但不敢表現出來。被老板這個樣子問，他不好回答，幹脆選擇了沉默。
誰知老板不太滿意他這個樣子：“跟你說話呢你今天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
老板走近了他好幾步：“還是說你覺得我昨晚是故意這麽對你的？”
明明許文戴是受害者，可老板的語氣搞得得理不饒人的是他一樣。
許文戴很委屈，有點小勇氣被氣得冒尖了：“……您昨晚，知道摸的人是我……”
許文戴記得清清楚楚，老板摸他的時候還一直叫着他的名字，語氣清楚得很，一點都不像是喝醉出現幻覺了的人。
許文戴這句話一出，老板的臉色馬上變難看了。
他原本以為像許文戴這種性格的軟蛋只要在氣勢上壓壓他兇兇他，然後再給一點有的沒的好處，這件事就算揭頁過去了。
誰知這次許文戴竟然反駁他了。
雖然說話的聲音不重，但他的話就是明确地在告訴自己——昨晚的事情他記得清楚，不承認此時自己對他說的話。
老板一看這樣不行，就趕緊想法設法把錯誤往許文戴身上推。
他開始對着許文戴咄咄逼人地說道：“還不是你昨天晚上一直朝我那個方向谄媚地看？我只是為了回應你的期待才摸你的！”
這對許文戴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污蔑，他怎麽可能在公司聚餐時這麽看老板，他在公司聚餐時從來都是低着頭只顧好自己的。
“……我沒有……”
“你就有！就是你一個勁的往我那邊看，我看你可憐，都沒人跟你搭話碰杯才坐到你旁邊去的！”一句污蔑之後，字字都難聽到無法入耳，“平時你在公司裏不也是這樣嗎！跟你說個話就對我臉紅耳紅的！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嗎！現在還來裝什麽純！”
“……我沒有沒有……”
“你現在狡辯了是吧！你欲情故縱不是玩的挺好的嗎！昨晚要不是你先那麽看我，我也不會摸你，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你是不是想破壞我的家庭啊你！”
老板越說越激動，面紅脖子粗的，伸起手來一副要對許文戴動手的模樣。
許文戴這小身板看就知道不是老板的對手，他下意識地擡手去擋。
不過老板最後也沒有跟他動手，因為老板就只是想裝樣子恐吓恐吓他，想讓他自覺一些，把所有的過錯罪名都承擔過去。
“嘀嘀——”
突然有錄像機提示沒電的聲音響起。
老板随着聲音連忙回頭，許文戴也跟着放下手臂去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結果看到蹲在那張大老板桌上，正拿着錄像機的人——竟是昨晚纏上他的“大麻煩”。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這個人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現在再看，男人身後辦公室的窗被打開了，風正吹進來，桌上白紙打印的資料文件散了一地。
許文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年輕男子臉上帶着桀骜不羁的笑：“哎喲真是不湊巧，錄像機竟然在這個時候沒電了，還打斷了你們，真是掃興啊……”
老板看看他，再看看他手機的錄像機，氣勢瞬間弱了不少，但依舊理不直氣很壯：“……你是什麽人？從哪裏進來的？來我的辦公室想做什麽？”
“來記錄您威脅恐吓下屬的精彩畫面啊大老板。”男子站起來，從老板桌上跳下，抖抖黑色外套，“不知道您夫人看到這個視頻以後會有何感想呢？”
“……”老板一頓，立刻道，“什麽什麽感想！我教訓下屬而已！我夫人看到又怎麽了！難道我一個老板教訓自己的下屬幾句還不行了嗎！我難道動手打他了嗎！倒是你，這樣闖進我的辦公室！我要報警把你抓起來！”
“哎喲，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啊。”男子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照片一扔，是他們昨晚在外聚餐時的照片，“那再加上這些照片，說服力足夠大了吧？”
老板趕緊撿起來一看，竟然是他昨晚在摸許文戴的特寫鏡頭——照片裏的他笑得一臉得意猥瑣，而許文戴一看就是非常不情願的表情。
這下沒話說了：“……你……你……你到底想要什麽！”
“最近手頭有點緊，想借點錢花花。”
“……你要多少？”
“不多不多，二十萬吧。”
“你做夢！”
“老板，二十萬而已，買這些照片視頻已經很劃算了。您夫人可是X氏銀行唯一合法繼承人，這所公司也是她名下的産業吧？要是這些照片視頻被她看到，您的損失可就不只二十萬了……”
“……”
“當然，還有這位可憐小職員的精神損失費加工資補償費。”男子走到許文戴的旁邊，搭着他的肩膀對老板說道，“都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人家已經很難在你手下做事了吧？這年頭找個工作可不容易啊，年輕人沒有工作收入的話可是很難還房貸的啊，怎麽着都得補償人家三十萬吧。”
“……三十萬？！你這是敲詐！”
“三十萬而已怎麽能算是敲詐，您真是愛開玩笑。要知道被上司性騷擾留下的心理陰影是很可怕的，萬一他這樣的心理創傷讓他以後無法與男上司共事了可怎麽辦？”男子一笑，“不過拿着這些照片視頻也算性騷然的證據吧，雖然法院會不會判會怎麽判還不好說，但對您的影響一點都不好吧？聽說您的岳父是一位非常嚴謹嚴厲嚴肅的人啊……”
“……”
男子突然從身後抽出一個POS機：“一共五十萬，對您來說不過就是拿張卡在上面一刷的事情而已。別猶豫了，刷完你就能拿到我手機的這臺錄像機了。”
老板還在猶豫不決。
男子啧了一聲：“我這個人脾氣不太好，您要是不爽快的話我就只好向您夫人去要錢了，到時我開口就沒個準數了……”
老板恨恨地盯了他一眼：“……你把照片底片也給我留下！”
男子一聽這買賣是成了，笑容得逞：“沒問題。”
老板拿出卡在POS上一刷時，盯着許文戴的眼神簡直是想把許文戴生吞活剝了：“沒想到你會來這麽一手！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許文戴被老板的眼神盯到渾身發悚。
男子收到錢到賬的短信提示後，把錄像機往地上一放，橫抱起許文戴就跳到了窗沿，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
“老板您可真是個爽快人啊，期待下次合作啊！”
辦公室在十多樓，他就抱着許文戴跳了下去。
許文戴尖叫沒尖叫他沒聽到，反正老板是在辦公室裏憤怒地吼叫了：“……他媽的把照片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