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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秦簡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口氣已經郁結在他心中好久了, 此刻纾解了才感覺渾身輕松。

他撥了撥額前的頭發,它們原本被梳得整整齊齊,但此刻散亂了不少。領巾讓他很難受,他不由得解開了最上面的幾個扣子。

但這樣的行為放在其餘雄蟲的眼中,仿佛他之前只是熱身, 而現在才是認真的。這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有人色厲內荏地喊道︰“你竟敢對雄蟲做出這樣的事來!你一定會被絞死的!你這個以下犯上的東西!”

“哈?”

秦簡之差點笑出來, 他記得這個名叫埃爾德的雄蟲, 位于這個圈子中心, 于是他朝埃爾德晃了晃手上藍色的镯子,那是一個雄蟲的身份象征︰“以下犯上?你們該不會是傻子吧?”

埃爾德咽了咽口水,滿臉冷汗。

他們忘記了,眼前的也是一個雄蟲。這個對他們大打出手的,也是一個雄蟲。長久以來養尊處優唯我獨尊的生活早就讓他們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随意地将欲、望發洩在雌子身上——他們比自己要強大許多,可那又怎麽樣,還不是要跪在他們腳下任他們處置?這是作為一個雄蟲,與生俱來的尊貴地位!

以至于每次遇到麻煩時, 只要搬出這一點就足夠消除一切——他們可是雄蟲!

但眼下, 卻是另一個雄蟲要對他們不利, 他們完全沒遇到過這種事,簡直荒謬至極。

“你作為一個雄蟲,為什麽要這麽做!”癱坐在椅子上的埃爾德大聲喊叫起來︰“他們是畜生——畜生知道嗎?生來就是供我們玩樂的,你竟然和這種東西混在一起,簡直是雄蟲的恥辱!”

“你看看——”他彎下腰, 捏住一個雌蟲的臉,将他扭向秦簡之的方向︰“他們長得和我們沒有區別,但只能躺在那裏張開大腿,求着我們cao他,這不是畜生是什麽?”他竭力說服秦簡之,“他們的天性就是服從我們,就是賤,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反抗,輪得到你一個雄蟲來做些多餘的事?”

在他手裏的雌蟲稍微動彈了一下,像被扔到岸上的魚,但又停止了動作。他的眼楮裏死寂一片,像是人偶一樣,即使這樣的話對他也沒有任何觸動。

“你身邊不也是帶了個雌蟲嗎?你知道的吧,他們也長了那玩意兒,但從來不用——”

眼前的雄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也沒有下一步動作,埃爾德覺得自己抓住了轉機。

但是他說的是對的,本來雌雄之間的本質就是這樣,童話裏那些美好的愛情都是騙小孩子的而已。

當他還小的時候,他的父親有一個十分美麗的雌子。他有一頭長長的蜷曲的黑發,金色的眼眸在陽光下仿佛在發光,明明是高挑偏瘦的體格,卻能在一瞬間打倒數個強壯的格鬥士。他充當了自己老師和保姆的角色,教導他寫字,教導他騎馬。

他是如此的喜愛這個雌蟲,以至于當他誇自己有馬術天賦時,自己便拼了命地去練習騎馬,只為在他臉上看到贊許的表情——那時候,那雙金色的眼眸真的像寶石一樣。

可是某一天,當他舉着馬術大賽金牌興沖沖地撞開雌子的書房時,卻看見自己那個矮小瘦弱的父親将雌子壓在書桌上。他明明是那麽強大,卻被繩子捆起來,臉上滿是淚水和紅痕,就像他胯下那匹被抽打而拼命跑動的馬一樣。

從那一天起,他心裏産生了極大的動搖。他克制住自己對雌子的親近之意,即使看到他的眼裏充滿了哀傷,即使自己的胸膛裏因此不斷地抽痛,總之,他們變得像陌路人了。

後來當他成年了,他被邀請去一個晚宴——就像今晚一樣。他看到喂了藥的雌子拼命哀求雄蟲上了他,他看到被折磨到失禁的雌子,他還看到被抽打卻露出迷醉笑容的雌子,這一幕幕在他眼前上演,逐漸扭曲成萬花筒的樣子。

當晚,他恍惚地走在回家路上,雌子依舊在家門口等候着他回來。他再一次朝雌子露出了笑容——

然後在雌子驚喜的眼神中,埃爾德掐死了雌子。

他父親知道以後什麽也沒說,只是在第二天送了他一個雌子,那個雌子同樣擁有一雙金色的眼眸。

從那以後,他變得比父親更熱衷于這樣的晚宴。他已經确認了事實,并且他的心因為這事實變得堅如磐石,不可動搖。

“……現在聽了我的話,你還堅持要和這些東西混在一起嗎?”埃爾德喘了一口氣,太久沒有想起往事,他的腦袋也在隐隐作痛,“你遲早會和我一樣認識到這一切的。”

那個雄蟲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過了一會兒說︰“你可真是個廢物。”

“你!”埃爾德氣結,但還未來得及說話,領口卻傳來一股力量,他順着那力量扭頭看去,只見一個長相令人驚豔的雌子低頭地看着他。雌子的裝扮很是誇張,以至于他們一開始都懶得去注意這種不入流的雌子。

“喜歡就去搶啊,自怨自艾有什麽用?連搶人都不敢你還說什麽喜歡?”

“我喜歡那個畜生?”埃爾德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樣笑起來,“荒謬至極!”

嚴景皺着眉看埃爾德幾乎笑得喘不上來氣,他一甩手将埃爾德扔出去,即使撞翻了桌子,他躺在酒水和地板上,仍然在止不住地笑。

“這裏沒法呆了。”他拍拍手對秦簡之說。

秦簡之嘆了一口氣︰“是我沖動了。”

“不,我還在猜你能忍到什麽時候。”嚴景脫下外套,将整齊的頭發揉亂,他現在與之前那副乖巧的模樣又截然不同了,他是那麽的張揚,連笑容都肆無忌憚,秦簡之只覺得——不管是哪種都顯得那麽好看。

“你剛剛的樣子……還挺帥氣的。”嚴景喃喃地說,彎下腰抱起那個昏迷過去的雌蟲,轉頭問秦簡之︰“還剩多少錢?”

“安置這些人是夠了。”

埃爾德目光無神地望着天花板,暖黃的燈光一直伴随着他這麽多年,他在這燈光下放浪形骸,亢奮、刺激是他絕大多數時候能感受到的。但頭一次他感覺到了些許的冷意——或許是因為酒液滲透了他的衣服吧?

他扭頭看了看四周,所有雄蟲幾乎都昏迷了,而雌子只是發出低低的呻吟,在一地狼藉中,只有兩個身影在來回走動。埃爾德看着那個雌蟲的背影,發現那個背影和他記憶中的那個雌子一樣高挑而美麗。

他甚至覺得,當這個背影轉過來後,他又會看到那雙美麗的金色雙眸,這雙眸是他兒時的美夢,也是伴随着他近四十年的噩夢。

“艾裴……”

秦簡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口氣已經郁結在他心中好久了,此刻纾解了才感覺渾身輕松。

他撥了撥額前的頭發,它們原本被梳得整整齊齊,但此刻散亂了不少。領巾讓他很難受,他不由得解開了最上面的幾個扣子。

但這樣的行為放在其餘雄蟲的眼中,仿佛他之前只是熱身,而現在才是認真的。這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有人色厲內荏地喊道︰“你竟敢對雄蟲做出這樣的事來!你一定會被絞死的!你這個以下犯上的東西!”

“哈?”

秦簡之差點笑出來,他朝雄蟲們晃了晃手上藍色的镯子,那是一個雄蟲的身份象征︰“以下犯上?你們該不會是傻子吧?”

方才的雄蟲咽了咽口水,滿臉冷汗。

他們忘記了,眼前的也是一個雄蟲。這個對他們大打出手的,也是一個雄蟲。長久以來養尊處優唯我獨尊的生活早就讓他們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随意地将欲、望發洩在雌子身上——他們比自己要強大許多,可那又怎麽樣,還不是要跪在他們腳下任他們處置?這是作為一個雄蟲,與生俱來的尊貴地位!

以至于每次遇到麻煩時,只要搬出這一點就足夠消除一切——他們可是雄蟲!

但眼下,卻是另一個雄蟲要對他們不利,他們完全沒遇到過這種事,簡直荒謬至極。

“你作為一個雄蟲,為什麽要這麽做!”癱坐在椅子上的雄蟲大聲喊叫起來︰“他們是畜生——畜生知道嗎?生來就是供我們玩樂的,你竟然和這種東西混在一起,簡直是雄蟲的恥辱!”

“你看看——”他彎下腰,捏住一個雌蟲的臉,将他扭向秦簡之的方向︰“他們長得和我們沒有區別,但只能躺在那裏張開大腿,求着我們cao他,這不是畜生是什麽?”他竭力說服秦簡之,“他們的天性就是服從我們,就是賤,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反抗,輪得到你一個雄蟲來做些多餘的事?”

在他手裏的雌蟲稍微動彈了一下,像被扔到岸上的魚,但又停止了動作。他的眼楮裏死寂一片,像是人偶一樣,即使這樣的話對他也沒有任何觸動。

“你身邊不也是帶了個雌蟲嗎?你知道的吧,他們也長了那玩意兒,但從來不用——”

嚴景疑惑地轉過頭,躺在地上的雄蟲看了他一眼,然後閉上了眼楮。

“他怎麽了?”

“不知道。”

眼淚從埃爾德的指縫裏滑下,從鐵石心腸的縫隙裏流出,成為一顆珍貴的,熠熠閃光的寶石。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的一瞬間

電腦過熱自動關機

再寫就沒有第一次的感覺了

然後輪空了,輪空三周了

QAQ你們抱抱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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