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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章

米特侵略摩爾的消息在短短三天內就傳遍了摩爾上下。

和平了太久的人們起初義憤填膺, 青年摩拳擦掌地要求進入軍隊, 滿腔熱血急需發洩。一時間全國上下呈現出一種衆志成城的氣勢來。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兵。

僅僅訓練了兩個星期的新兵們就被拉上了卡車,一批批地前往最前方的戰線。他們在車廂裏熱烈地讨論,頗有幾分“樯橹灰飛煙滅”的豪邁氣概,年輕的眼楮閃閃發光, 充滿了向往和凜然。

但很多事情, 不是光憑熱血就能夠做到的。

當他們到了戰場後, 所見到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雙方的機群相互狗鬥?沒有。在小號手的鼓動下士兵們在戰壕中激烈交火?也沒有。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 全都是米特的機群,這些飛機攜帶的彈藥仿佛是無窮無盡的,當他們飛過天空,傾瀉而下的彈藥将泥土掀翻,漫天都是紛紛揚揚的塵土。

在這樣密集的炮火下,連露頭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交戰了。等炮火一遍一遍地将地犁過,敵人才會施施然地出來, 檢查是否還有遺漏的摩爾士兵。

然後就地槍斃。

摩爾唯一能倚仗的, 就是戰争前挖出的貓耳洞, 當敵人的炮火來襲時,全員都躲進貓耳洞裏,直到米特的士兵想要進入戰場,他們才會從貓耳洞裏一擁而出——很無奈的辦法,但只有憑借着這種辦法, 才能勉強抵擋住米特的進攻。

新兵們終于知道,為什麽僅僅訓練了兩周,他們就要被送上前線,為什麽戰争剛剛開始,征兵任務就如此的緊急——雙方的武器已經有了明顯的代差,只能拿人命往裏填。

再大的熱血也會被貓耳洞的殘酷環境所消磨。一日日的炮火将土地都炸酥了,在這樣的環境裏,死亡的緊張和噪音無時無刻不在摧殘着神經的極限,很快就有人患上了“貓耳洞綜合征”,意識很是清醒,卻無法控制身體,失禁的也有,陷入幻覺的也有,當他們撤下戰場後,連一點點聲音都能讓他們從睡夢中驚醒。

——即使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他們也在漸漸敗退,摩爾的戰線已經跨過了三分之一的國土,還在往內部推進。

一時間,摩爾全國上下都陷入了惶恐中。

“閣下,我們該怎麽辦?”

摩爾的皇帝——如今已經276歲的洛比爾陛下,看上去比前幾天老了許多。他半阖着眼問他的三軍總司令,神态極是疲憊︰“我想知道我們能抵抗多久。”

“一個月。”

“這麽短?”

“不,陛下。”軍人堅毅的臉上有一種很難形容的表情,像是堅毅,又像是絕境中最後的決心,“這是敵人從我們屍體上踏過去的時間。”

在死寂的大廳裏,一陣突如其來的“哔哔”聲顯得如此突兀。

————————

嚴景喘着氣坐下來,打開了裝在通訊儀裏的微型光腦。

他破解了屏障,直接連接了國王的通訊儀。

“國王陛下,這裏是戰線最前方,阿萊茵鎮,我是嚴景。”

“……嚴景?”

三軍總司令的臉湊過來︰“你——居然還敢自投羅網?”

“長官,也許你想看看——”

“你從謝羅爾島逃出來已經是死刑了——沒有人可以踐踏最高法律的代表!”

“……”

皺着眉頭的皇帝輕輕拍了拍總司令的肩膀︰“布魯,你還是改不了這毛病。”然後他轉過頭,一向和藹親切的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嚴……團長,請彙報前線狀況。”

大地一陣顫抖,遠處傳來連續的爆破聲,像是煙花綻放一般,嚴景探出頭看了一眼,布滿污漬和血跡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笑意,他帶着神秘的語氣說︰“或許您親眼看到會比較好。”

屏幕上嚴景的臉移開了,攝像頭緩緩伸出窗外,當鏡頭逐漸聚焦時,國王的臉上逐漸出現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遠處的江面上,綿延數百米盡是船只的殘骸,艦船發出喑啞的“嘎吱”聲,從中間斷裂開來,然後在一片濃煙中緩緩沉海。

而持續了數天的陰雲終于逐漸散開,一絲陽光從中間傾瀉而下,恰好照射在滿目瘡痍的阿萊茵鎮上。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希望的顏色。

“他們太害怕了,于是将所有船只都圍在了一起,我在最中間的船底貼了個炸彈——恩,艦長估計要被革職了。”

話雖說得極輕巧,但皇帝老練的目光已經看到了嚴景的右手,盡管用繃帶綁住了,但顯然傷勢不輕,傷痕一直蔓延到肩膀處,臉上都有燒灼的痕跡。

“嚴團長。”

“在。”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支援部隊很快會到達阿萊茵鎮,在此之前,請你注意安全——你不能死在那裏。”

“是,陛下。”

遠處又傳來陣陣轟鳴聲,那是機群到來的聲音。嚴景臉色一緊,迅速從廢墟裏站了起來。攝像頭裏看不到任何東西了。

“陛下,您這樣是不可以的!”總司令激動地大聲說,“謝羅爾島是法律的象征,決不允許受到任何踐踏!”

“布魯,他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皇帝冷靜地說,但他閃爍着亮光的眼楮卻暴露了他絕不平靜的心情︰“你知道阿萊茵鎮有多重要,只要它還在,我們就有反攻的機會!”

“但是!”

“沒有但是!”

平時冷靜溫和的人一旦爆發,震懾力絕不會低,總司令愣愣地看着皇帝——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皇帝激動的樣子了。

“布魯,我知道你還記着那件事。”皇帝吐了一口氣,“你的孩子被關進謝羅爾島……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吧。”他拍了拍總司令顫抖起來的肩膀,“等戰争過去,就讓他出來吧——那件事,本來也不能怪他。”

唯一的孩子被關進了謝羅爾島,于是越發不能容忍還有人可以從那裏逃出來。

“……多謝陛下。”

————————

當炮火不息的白天過去,在一條不起眼的戰線上,士兵們終于能進入睡眠。

在天空密集的機群中,一架直升機顯得格外不同——這是最新型號的,這是從軍工廠的生産線上取出的第一架。

“真是傑作啊……”

有着翠綠眼楮的博士滿懷愛意地看着坐在他身邊的人,這人坐在角落裏,深深低着頭,一動不動的樣子乍一看還以為是座雕像。

“看見下面的人了嗎?”博士擡起那人的下巴,對着他深紅而無神的眼楮說︰“艾德,我要你殺了他們,一個都不要留。”

當這句話落下的那一刻,紅色的眼眸突然亮了起來,就像是注入了生命一般,那雙眼變得鮮紅而剔透,像是最漂亮的血琉璃,攝人心魄的瑰麗。

“是,父親。”

名為“艾德”的雄蟲僵硬地站了起來,起初動作像是生鏽的機器,随着動作慢慢變得流暢了起來。他伸出手,從一邊拿起一柄匕首,從高達數百米的高空中跳了下去。

夜風吹起他的頭發,依稀可以看見他的表情,嘴唇彎起的弧度如同死神的鐮刀。

作者有話要說︰ 卡了一下文果咩納塞

捋了捋思路,恢複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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