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嚴景手中的匕首離守衛的脖頸只有一拳距離，就在這時, 門卻自動開了。
“嚴景, 我知道是你。”
陰暗的光線裏, 隐約可以看見博士坐在皇座上的輪廓，他的聲音傲慢又陰冷，那些僞裝出來的溫和早已消失不見。嚴景推開門，盡職盡責的守衛們沒有回頭，所以他們沒有看見, 米特的皇帝已經站在了一邊。
博士伸出手, 搭上皇帝的側臉——皇帝依舊是那副木然的樣子，那只手滑到他的脖頸, 然後移到扣子處, 解開了他的外袍。
博士的眼裏迸發出熱意，他緩緩将袍子披到了身上，然後接過了象征皇權的手杖︰“多麽美妙——我終于拿到了。”
華麗的長袍裹住他，沉甸甸的權杖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膝蓋上，他臉上浮現起紅暈來，因為過于激動甚至連身體都在顫動。
“你們懂什麽, 我為了坐到這個位子上, 苦苦運作了将近一百年！是我發明了磁懸浮列車——是我奠定了航天理論——是我提出了思維剝離的猜想并成功, 我已經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科學家了——”
“可我得到了什麽？稱頌和敬仰？這些有什麽用！我要的是權利！”他大聲喊着，但門口的守衛卻毫無反應，“這是我應得的！物競天擇，适者生存, 我是世界上最智慧的，最偉大的蟲族，理當擁有至高的權利！我應當站在神的右邊，管理世上所有！”
他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妄想裏，瘋了一般地笑起來。
他笑得急了，嗆咳着坐下來，過了一會兒才恢複原先那種陰冷的表情︰“你這是何苦呢？和我作對是沒有好下場的。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免得死無全屍。”
“我沒有興致管米特的事，”嚴景的手指在匕首的柄上輕點，看起來懶散卻已經是蓄勢待發，“你要是不把手伸到摩爾，伸到秦簡之身上，你就是殺了米特的皇帝我都無所謂。”
“噓……”博士頗不贊同地搖了搖手指，“他可不叫秦簡之，他是我的艾德。”
“是我将他造了出來，也是我将他從那戒指裏解放出來，我給了他第一次生命，又讓他得到了第二次的新生，他是屬于我的艾德。”
“哦？你生的？”嚴景不屑地笑了起來，“你将他扔給別人，然後二十多年不聞不問，現在跑來巴巴地說自己是他的父親？你當這是扭蛋機，扔一個硬幣然後扭出一個兒子？”
他刻薄慣了，往日沒地兒發洩骨子裏那股子閑勁，現在氣得狠了，更加肆無忌憚︰“你怎麽不照照鏡子，你能生出那樣的雄蟲？你是天仙下凡撞了臉，還是祖墳冒青煙歹竹出好筍，積了他娘的八輩子福終于生出了個漂亮胚子？”
“還最偉大的人——诶你咋這麽狂呢？你說你個雌蟲，身高不足兩米，人家肚子上八塊肌肉你就一塊，要顏沒顏要體格沒體格，你他媽跪着求系統都不會分給你一個雄蟲。”
“艾德艾德你的艾德，你可拉倒吧你，取個名字都沒含義，最強戰神，你怎麽不給你自己取個名字叫艾德之父親呢，戰神的爸爸更他娘的有逼格啊。”
……
“你——————”
博士起初傻了眼，後來就插不上嚴景的話了，氣得打哆嗦偏偏什麽都說不出來——他哪比得過和垃圾街出來的嚴景？
“你什麽你，你還想跟我狂？拉幾把倒吧你。”
“啊——————”
博士是真的氣瘋了。他早就把自己當成了米特的王，還觊觎着摩爾，野心勃勃着統一這塊大陸，怎麽能允許自己受到這種冒犯？他大吼一聲，卻是呼哧呼哧喘着氣，雙眼都紅了起來，像只憤怒的公牛。
“啊？怎麽了？”嚴景掏了掏耳朵，不停地ｂｂ︰“大點聲，你這是腎虧嗎？”
“……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博士臉上浮現起扭曲的笑容，像是抓住了什麽把柄，“你難道不好奇，艾德現在在哪裏嗎？”
“是秦簡之。”
“我管你是什麽！！！”博士氣得連眼鏡都歪了，他喘了口氣冷笑道︰“你當我不知道嗎，他就是你最大的弱點——怎麽樣，認不出你來的時候，叫我父親的時候，悲傷嗎？痛苦嗎？但他最後還是選擇了我！”
嚴景的臉上漸漸凝起冰霜，他低低地說︰“怎麽會呢？只要殺了你，不就沒事了嗎？”
“哈？他可是不信任你的！比起你，他選擇了我！他背叛了你！”
博士甚至沒有看到嚴景的動作，就感到了鋒銳的硬物抵在了自己的脖頸上，散發着陣陣涼意。嚴景那雙鴉青的眼眸近在咫尺︰“那又怎麽樣，他最後還是我的。”
“你……”
“我曾和你的複制體說過，感情是可以拿來利用的，秦簡之對我有感情，他就會留在我身邊。誰比我重要，殺掉就是了。”
直到這一刻，博士才真正看清了眼前的雌蟲，他臉上的神情只有那些出身于地獄的人才會有。從未有人見過他這般模樣——他是１９８的團長，他是人們心中的英雄，他是軍隊的靈魂之一，無人見過這樣惡鬼一般的神情。
不，或許有，那些死在他匕首下的人。
“告訴我，他在哪裏？”
“我不會告訴你的。”強頂着心中的壓抑，博士咬牙說道，不說他還有活下來的機會，只要趁他不注意時掏出去，或者引來守衛們的注意……
“你似乎覺得活下來是最重要的……”嚴景舔了舔嘴唇，眼角彎出勾人的弧度，“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從前他不願意讓秦簡之看到自己這副模樣，地上的人總是喜愛明媚的，可愛的，漂亮的東西，他即使快死了，即使在謝羅爾島裏，他也不願意讓秦簡之看到。但現在秦簡之不在，他不想再掩飾了。
他伸出手，手指按上博士的手掌，然後——他的手指捅了進去，指甲在裏面勾動，挑起筋肉和血管，又不讓它們斷掉。
博士發出凄厲的叫聲，這聲音響徹整個大廳，門外卻沒有絲毫反應。
“還不說嗎？”
博士喘了一陣，嚴景笑了笑，伸手拉過了他完好的右手，掰開他的手掌後，裏面出現了一個小按鈕。在博士絕望的眼神中，他按碎了那個按鈕。
“這是隔音裝置的開關吧？”嚴景輕飄飄地說，“我認得這個東西，這樣就沒人來救你了。”他松開手，金屬碎片從他手中掉下，然後将視線方向了博士完好的手臂。
博士臉色灰敗︰“我說……你放開我，我說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基友︰你好變态哦。
我︰我變态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現在才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