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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不識好歹

第四十一章:不識好歹

那一刻,江然看着一臉緊張的男人,倏地想到了一個場景。

他,宋承煜,擡起手用高爾夫球杆狠狠地砸她的腿,一下又一下,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他,離開之前,吩咐家裏的傭人,不許給她叫醫生,不許送她去醫院。

如今,一臉緊張地看着她的傷口質問她怎麽不早點告訴他的人,依然是他!

這個男人,到底有幾副面孔,幾套心腸?還是說,他不過是在做戲?

江然不信,不信宋承煜會緊張她,自從他親手打傷她的腿時,她就已經清楚了。

冷意在胸口一點點擴散,江然自始至終都這樣冷冷地盯着他,不曾開口。

“江然!”

宋承煜擰眉,想要發火,可是看着女人疏離冷淡的眼神,只能努力平息自己波動着的情緒。

“告訴你?我這些傷,不都是拜你所賜嗎?如今你假惺惺地這樣說,我還能說什麽?”

這些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裏帶着十足的冷意,暗中藏刀,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已經讓宋承煜有些頂受不住了。

他看着江然的眼睛,感覺其中夾雜着似有似無的責怪和哀怨,以及似乎能夠将他看穿的冷意。

仿佛那一刻,他一絲不挂,在衆人面前無處遁形,所有的醜陋都被揭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他移開目光,蹙緊眉頭,不願再去看江然。

各種糾結的情緒在他的胸口來回打轉,所有想說的話都如鲠在喉,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幾秒之後,他猛地起身,一把将江然抱了起來,出了帳篷,眼睛四處搜尋着負責人的身影。

“怎麽回事?”

坐在火堆旁的負責人一看到他們這副架勢,連忙站起身開口詢問。

“她受傷了,很嚴重,我們現在就要下山,去醫院。”

沒有絲毫商量的語氣,完全就是命令。

負責人不敢怠慢,立刻打電話聯系護送下山的人。

如今已是夜晚,徒步下山還帶着傷員必定危險重重,只能選擇開車繞着盤山公路下車,幸好為了以防萬一,在露營地不遠就有車輛準備着。

江然和宋承煜上了車,被司機拉着下山,一路上,無人開口說話,氣氛尴尬至極。

山路繞着山體,一圈一圈,繞的人頭暈,原本江然就是容易暈車的體質,如今坐這樣的車,更是難受極了。

她皺緊眉頭,靠在一旁的車窗上,咬着牙忍着眩暈以及腿上的疼痛。

宋承煜坐在一旁,即使再不想去在意,也注意到江然的異常了。

她靠着車窗,眉頭緊擰,小臉兒變得蒼白…

江然暈車,他是知道的。

他還記得,曾經在宋家老宅的時候,他偷偷開爸爸的車帶她出去兜風,路上開得快了一些,她就難受地頭暈嘔吐。

如今她難受的模樣,和那次一模一樣。

他知道,她一定是暈車了。

可能是因為心裏的愧疚,也可能是江然如今這副模樣實在讓人心疼,宋承煜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地拉住她的一只胳膊,将她直接拽進了懷裏。

一股沁人的草木香沖入鼻腔,江然擡起頭,看到看着前方的男人,心情奇怪。

明明是他故意将她拉進懷裏的,可他卻要裝作一幅不以為然的樣子。

他到底想怎樣?!

一想到曾經他對待自己的态度,和如今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她就心生厭惡。

在顧柔面前,他視顧柔為珍寶,對待她像是對待垃圾,而如今,他們單獨在一起,他親她抱她,這又是幾個意思?!

“松開!”

她皺緊眉頭,咬了咬牙,從喉嚨中擠出了這兩個字來。

她本想直接推開他,可是她因為暈車和疼痛渾身無力,就只好開口。

聽到她的聲音,宋承煜低頭,盯着她那雙充滿堅定的眸子,那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我讓你松開我…”

分明已經沒有什麽氣力了,但還是咬着牙說出了這句話。

那一瞬間,宋承煜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樣。

就算是顧柔,也不敢對他這麽說話,她怎麽變得這麽猖狂。

曾經都是她渴望他碰她,可如今,他似乎成了她眼睛裏令人厭惡的東西!

他皺了皺眉,面對她執着的目光,只好一把松開。

男人的力氣自然要比女人大,他自認為沒有用力,可是江然卻還是因為貫力直接撞到了車窗上。

“嘶——”

江然皺眉,因為疼痛而倒抽冷氣。

“不識好歹!”

宋承煜看着她,心裏莫名煩躁。

終于到了醫院,宋承煜看着江然被護士推進了手術室,心口發緊。

今天他一系列的行為實在太過奇怪,他不由自主地擔心她,關心她,甚至想要靠近她……

這并不是好的預兆,而更讓他憤怒的是,江然竟然那樣對他,冷言冷語,刻意疏離。

她的每一個小小的動作,對他來說,都像是巨大的羞辱!

他在病房外焦灼地等着,手機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振動起來。

是顧柔打過來的電話,手機上還有幾個她剛才打過來的未接來電。

他握着手機,擡頭看了看亮着紅燈的手術室,突然有些猶豫。

他把江然送進醫院,那顧柔那邊又怎麽交代?他分明答應過顧柔,會讓江然血債血償的,可如今…他失言了。

猶豫了半天,最後,他還是接下了電話。

“喂?小柔?”

嗓子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着一般,令他說話都有些猶豫…

“承煜……你在哪裏?能不能回來陪我?我……我剛才想要試着跳一段舞,可是…可是……”

她還沒說完,哭聲就湮沒了她所有的言語。

宋承煜眉頭皺緊,冷聲命令。

“不許再跳了!你等我回去!”

他清楚,失去了登上舞臺的機會,對于顧柔來說,就相當于要了她半條命。

如今她一個人在家,竟然嘗試着用病腿跳舞,萬一再出了什麽事情怎麽辦?!

他挂了電話,看了一眼亮着燈的手術室,顧不上那麽多,直接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地朝醫院外走去。

另一邊,白雲別墅。

顧柔看着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絲滲人的笑。

下一秒,她拿起一旁的小木槌,擡起手,對着自己的腳趾,狠狠地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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