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放不下
第七十章:放不下
繪畫一直就是她的夢,除此之外,她沒有任何特長。
如今,她還殘了一條腿,恐怕去找工作,別人也不會要她吧?
還好她還有一雙健全的手,能夠讓她繼續自己的夢想。
而去法國深造學習油畫,一直都是她的夢想。
她喜歡法國這個浪漫的國度,喜歡自由的氛圍,喜歡那五彩的油畫,喜歡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的過去,不會再被別人提及,她可以自由自在,無憂無慮。
“可是江然,出國之後你無依無靠,一個人怎麽生活?”
蘇瑜握緊了她的手,很是擔心。
“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那費用呢?你要生活,衣食住行,這都不是說說就行的。”
“這幾年我有一點積蓄,而且上次的畫展也很成功,賣出去的那些作品也給我帶來了一些收入,我聯系了幾家有意向合作的雜志社,他們都願意接受我的供稿,如果合作愉快,就有望簽約,工作時間空間自由,也會有穩定的收入來源。”
在她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
她确實有出國的意向,但是同時也有所牽絆,之所以在蘇瑜和陶楓面前說的那麽肯定,是因為她不想讓他們太擔心她。
陶楓突然開口,語氣足夠鎮定,可是眼神裏的不舍和壓抑着欲望卻出賣了他。
“江然,你真的決定了嗎?”
江然沉默,說實話,她也沒有準備好。
她離開了,那誰去調查當年的事情,可是她現在留下,不但生活不能平靜,而且也沒有能力去調查。
“……我知道你并不想走,小然,留下來好不好?”
陶楓慌了,他心心念念了那麽多年的人兒終于離開宋承煜了,可卻要出國,他這些年付出的那麽多心酸和隐忍,難道真的白費了嗎?
他從來都不打算強求她什麽,但是如今聽說她要走,他是真的不舍。
江然擡眼,清楚地看到他眼睛裏流露出來的情感,猶豫着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她和陶楓,不可能的。
縱然他愛了她這麽久,幫了她這麽多,但是她不能因為感激而和他在一起。
再說,還有蘇瑜。
蘇瑜在一旁,低着頭看着桌面,一句話都不說。
他們每個人各懷心事,隐忍着自己的情感,卻在分離的時候再也抑制不住,開始變得沖動。
“陶楓,對不起,我一直都都把你當成我的好朋友,你幫我護我,我也敬重你,感激你。但是有些事情,我已經決定了,不會改變。”
她話中有話,一是說出國,二是說情感。
陶楓很清楚,終是把那些沖動重新壓了回去。
有些話,如果再說得明了一些,恐怕普通朋友都做不了了。
疼她,護她,念她,愛她,卻注定得不到她嗎?
最終,他擡頭,看向江然,再開口,已經很冷靜了。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他努力想要把自己的表情收一收,努力看起來輕松一些,可是,最終還是沒辦法做到絲毫都不在意。
到最後,可能是因為離別在即,大家的情緒都不太高,匆匆吃了飯,江然和蘇瑜陶楓告別,然後就離開了餐廳。
回到陸琛晔的公寓,江然打開門,看到客廳亮着燈,卻不見人影。
她沒想太多,回房間,洗澡,準備休息。
可是到底,還是沒有絲毫困意,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地回憶着陶楓說的那句話。
“你真的決定了嗎?”
“真的決定了嗎?”
“……”
這一句話始終在她耳邊萦繞,揮之不去。
她向往法國,向往自由,可為何,一想到要離開,心裏卻有着莫名地情緒呢?
腦海裏一閃而過男人的臉。
英氣的眉,硬朗的面部線條,渾身散發着禁欲的氣息,只要他微微皺眉,似乎就能感受到他周遭強大的氣壓……
她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看到宋承煜的笑容了,似乎是自從發生過大火事件之後,笑容就從他的臉上徹底消失了。
她裹緊被子,汲取溫暖,卻覺得身體由內而外透出來的全是冰涼。
為何會想到他?
呵……
床頭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屏幕亮起。
“睡了?”
是陸琛晔發來的信息,她抱着手機,翻了個身,猶豫了一下,回了消息。
“沒。”
很快,又有回複。
“那出來。”
江然想了想,便從床上起身,打開門走出去。
客廳的燈依然亮着,但是陸琛晔卻在陽臺。
陽臺有一個小桌,兩個躺椅,旁邊還架着一臺天文望遠鏡,陸琛晔坐在那,手中夾着高腳杯,輕輕晃動手腕,杯中猩紅的液體順着杯壁轉動。
“叫我幹什麽?喝酒嗎?”
江然走過去,感受到涼意,瞬間更加清醒,她裹緊衣服,坐到另一個椅子上。
“嗯,今天你回來之後,似乎不太開心。”
陸琛晔淡淡的說着,并沒看她。
她特意給江然留了客廳的燈,等她回來,可沒想到,這女人,一回去就回了自己房間,一句話都沒和他說。
“嗯,心情不好。”
她也不屑于在他面前再加以掩飾,便索性承認。
陸琛晔倒是被她突然的坦然弄得詫異了,他轉頭,朝江然看過去,嘴角帶笑。
這女人,還真是多變,幾天前對他還加以防備,如今倒是變的坦然了。
“怎麽回事,和我說說?”
“我在想以後的事情,我要去哪,要做什麽……被束縛習慣了,生活重新屬于自己了,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語氣很淡,仰頭看着漆黑的天空,輕聲說着,語氣裏還帶着笑意。
陸琛晔轉頭,看着她優美的下颚線,尖翹小巧的鼻梁,以及卷翹弧度美好的睫毛,一時之間,竟有些沉醉…
“有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嗎?”
他驀然低頭,看着杯中的紅酒,語氣低沉。
“有,想去法國,深造學習油畫。”
聽到她這麽說,陸琛晔晃動着酒杯的手突然一頓,他擡頭,盯着江然。
沉默了幾秒之後,他開口。
“想去就去,為什麽猶豫?莫非是放不下?”
江然沉默,兩只手絞在一起,握緊又松開。
“是,放不下……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南城。承載了我二十幾年快樂辛酸痛楚還有回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