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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據英珩所知,盛宗銘很愛冷昱。當年的砸車事件,就是因為冷昱私自與盛世娛樂解約。賠上了他的全部身家,也要和盛宗銘斷個幹淨。這一點讓盛宗銘很不理解,他究竟是為什麽才會這樣做。

那天盛宗銘飛夏威夷做一個旅游項目,回來帶了一對男戒,是送給他的十周年紀念禮物。那對男戒一直留在盛宗銘身邊,他想找機會送給冷昱,并親口問問他為什麽離開。但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已的脾氣,自從冷昱離開他以後,盛宗銘仿佛患上了輕微躁郁症。

不過他本來脾氣就很暴躁,從前有冷昱在,還有人能安撫住。現在冷昱不在了,他的暴躁就越發肆無忌憚。但他十分确定盛宗銘不會傷害冷昱,冷昱的流産,一定另有內情。

英珩若有所思,他在考慮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盛宗銘。盛家比英家要複雜的多,就連盛宗銘這個正牌太子爺,也會被無緣無故暗害,更何況是冷昱?

這時門口傳來冷睿的小奶音:“爸爸,餓餓。”

冷含微立即答應一聲:“就來就來,等爸爸一下。”

冷含微照顧冷睿很有耐心,他先是仔細的把鳕魚的肉剔出來,看看有沒有刺,再用湯匙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給他。冷睿不挑食,這一點和英珩非常像。只要食物可以下咽,他基本都能吃的撐起小肚皮。雖然小家夥不胖,但挺結實的。

冷睿吃掉半盤清蒸鳕魚,又吃了三分之一的蝦仁蒸蛋才作罷。剩下的,冷含微又擺上了餐廳的餐桌。卻見桌子上的菜大BOSS一動未動,只聽大BOSS說道:“等你,來,一起吃吧!”

冷含微吞吞吐吐的說道:“呃……哦,其實,你不用等我的。”

大BOSS看着他腼腆的樣子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冷含微的手,冷含微卻猛然抽了回去。大BOSS皺眉,看樣子想要讓這小家夥完全放下心防,還指日可待。

冷睿吃完飯以後就自已去搭積木了,他對這個積木很感興趣。而且他很聰明,很快就能搭出一套漂亮的建築。冷含微大氣都不敢喘的和大BOSS吃了一頓飯,他覺得吃完這頓飯自已會消化不良。

晚上又是一個煎熬的坎兒,雖然大BOSS的房子是上下雙主卧。但他不敢保證,大BOSS會放過他。因為就在剛剛,大BOSS還差點将他吃掉。冷含微戰戰兢兢,在廚房裏磨蹭了老半天才出來。

冷睿都已經玩兒睡着了,被大BOSS抱在懷裏,手裏還攥着個積木。冷含微立即上前把冷睿接了過來,說道:“我來照顧他吧!今天謝謝你了,冷睿很麻煩的。”

大BOSS說道:“小孩子都這樣,再說,為什麽要謝謝我?他是我兒子,我照顧他不應該嗎?”

冷含微無言以對,确實啊,他們是父子啊!

但他就是很難将冷睿和大BOSS聯系到一起,雖然這孩子的的确确是他的。可是想到這一事實他就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麽自已會為這男人生下一個孩子?但這孩子,也的确帶給了他們許多希望。

大BOSS說:“下周末公司中層幹部以上會有一次出游,你跟着一起過來。”

冷含微想拒絕,難得的周末,他真的很想在家休息啊!于是他說道:“可我不是幹部啊!”

大BOSS說:“所有幹部助理随行。”

冷含微:……

大BOSS看着他變幻莫測的表情,勾了勾唇角,又說道:“早點休息吧!”說完他彎身飛速的在他唇角親了一口,轉身走出了一樓卧室,朝二樓走去。”

冷含微抱着冷睿,有點沒反應過來。等等,他讓自已早點休息?那意思是說,他不會和自已睡一起了?

冷含微心裏一松,把冷睿放到了床上。這樣看來,大BOSS也不是完全趁人之危的人啊!

冷含微并不認床,這可能和他的留學經歷有關。不論在哪裏,都能睡得很踏實。本來,從小到大,他輾轉住過許多地方。如果每個地方都要适應一下,恐怕睡不了幾個好覺。所以在大BOSS這裏睡的這一夜,還算安穩。

冷昱則不一樣了,他決定複出那一刻起,人生就會變得充滿各種精彩。他和駱羽飛找了個小酒吧狂歡,各色小美男不約而同的擁了上來。冷昱是個雙性人,所以有不少野性十足的健美型帥哥向他搭讪。冷昱的臉辨識度很高,所以他的出現,在這個小酒吧裏還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人人都知道冷昱是個性情中人,從來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也不會因為什麽偶像包袱而約束自已。他今天的打扮也是個性而張揚,鉚釘開衫配破洞牛仔褲。長發半掩住那張俊美妖嬈的臉,在酒吧的霓虹下顯得更是妩媚動人。

駱羽飛指了指場中的各色美男,問冷昱:“有沒有喜歡的?哥哥送你。”

冷昱勾唇笑了笑,說道:“謝了,我還真沒有這愛好。”

雖然他愛玩,可他除了盛宗銘,還真的從沒有過別的男人。他也知道想要忘掉一個人,最快的方法就是馬上淪陷入另外一段感情,或者放縱自已讓自已充斥在各色美人當中。但他實在不喜歡這樣,心理和生理的雙重潔癖,讓他對感情的要求很高。

這世上恐怕再也沒有誰能像盛宗銘一樣帶給他愛情上的刺激了,畢竟他從十七歲到二十七歲,整整和他在一起十年。

一個人,最美好的十年,都消耗在了那裏。

冷昱深吸一口氣,轉身和駱羽飛碰了碰杯,仰脖飲下一杯酒。

駱羽飛正和一名小帥哥調.情,酒吧裏多得是放縱自已的人。冷昱只是喜歡酒吧的氛圍,卻并不喜歡酒吧裏的人。确切來說,他只是不喜歡酒吧裏的人的狀态。

喝了兩杯酒,他轉身去了舞池。冷昱的舞姿,可不是一般人能輕易看到的。他的現場尬舞,能熱血到嗨翻全場。今天他心情不錯,便在舞池中随便跳了一段。僅僅是一小段,就吸引了全場舞者的目光。有一句話盛宗銘說得對,冷昱天生就是所有人的焦點。不論走到哪裏,聚光燈就會打到哪裏。

一段舞跳下來,冷昱有些氣喘,他坐回吧臺前面,對駱羽飛擺了擺手,說道:“不行了,好多年不跳舞,真的老了。”

駱羽飛搖了搖頭,調侃道:“國民妖精都會老,那我們這些平民還怎麽活?看你這活力,再出幾張專輯不成問題。”

冷昱搖了搖手,說道:“別鬧,你見過幾個老板親自上陣的?玩兒玩兒可以,我現在不打算正兒八經出任何作品了。”想要玩兒轉娛樂圈,單靠他自已一個人,怎麽可能?那裏可是有二十五層樓整整6500平米的場地,他覺得至少要弄幾個組合出來玩玩才有意思。

駱羽飛知道冷昱手裏的資源很多,由他去折騰。

兩人碰了碰杯,又喝下一杯威士忌。一杯下肚,不遠處傳來一陣陣騷亂。冷昱和駱羽飛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一張熟悉的臉孔讓冷昱的眉心皺了起來。

他們白天剛剛才分別,晚上又不期而遇。這個男人,跟他還真是孽緣不斷。冷昱剛要轉身離開,卻聽到那個男人沖着他喊道:“冷昱,如果你敢走,我現在就去你家裏堵你!”

冷昱轉身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問道:“怎麽?盛大公子,還想繼續強買強賣?”

看得出盛宗銘喝了不少的酒,他氣場全開的時候,很少有人敢靠近他身邊。之前幾個圍繞着他的小帥哥全都躲得遠遠的,酒吧裏原本熱鬧的氛圍也變得微妙起來。

兩個不論從外形還是氣場上看都出類拔萃的男人怼上了,大多數人都抱着探究的心情來看着他們的對峙。

盛宗銘上前,抓住冷昱的前衣襟,說道:“強買強賣?如果你能用錢買來,我何必花那麽大力氣?”

冷昱冷笑一聲,問道:“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是可以用錢買來的。”

盛宗銘怒道:“是!冷昱,你究竟想要什麽?能不能說清楚?三年了,說句清楚明白的話很難嗎?”

冷昱說道:“不難,在你家的時候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們分手,分手吧!”

盛宗銘氣急敗壞的喊道:“我也說了我不同意!感情不是你一個人的!你說分手就分手?不可能!”說着他将冷昱甩進沙發裏,瘋狂的吻住他的嘴唇,仿佛要将他吃進肚子裏一般親吻起來。

周圍傳來陣陣抽氣聲,旁邊的駱羽飛捂住臉,偷偷在手指縫裏瞧着。他心裏戰戰兢兢,這種情況他出面來管似乎不太合适吧?自己的立場是什麽?雖然現在他和冷昱合作,等于說是他的新東家。但人家戀人之間争吵,自己一個外人插手,總覺得畫面怪怪的。

不過不得不說,盛公子好霸氣啊,國民妖精都能說撂倒就撂倒。

就在駱羽飛以為冷昱會被盛宗銘在大庭廣衆之下強.奸時,只聽盛宗銘一聲悶吭,被冷昱一腳踢開了。他的嘴角流着血,關鍵部位中了一腳。駱羽飛下意識的捂着裆部,嘴角抽了抽,光想想就覺得好疼,冷昱也是夠狠。

冷昱的身上有着前所未有的決絕,他冷冷的看着盛宗銘,對他說道:“盛宗銘,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決定別人的命運?給了我新生的救世主嗎?我們之間,已經不存在誰欠誰的問題了。依照當年的合約,我也賠償了十倍的違約金。從今天起,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如果你想繼續糾纏不休,請做好收律師函的準備。”

盛宗銘擡起手背蹭了蹭唇角的血,他看着冷昱說道:“好,我等着。”說完轉身出了酒吧!沒再回頭看他一眼。

橋歸橋路歸路嗎?呵……

冷昱的好心情就這樣被消磨殆盡了,走到吧臺前,點了一杯雞尾酒,沒管旁邊的駱羽飛,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駱羽飛其實有點意外,他沒想到冷昱竟然有那麽大的爆發力。但他不敢問,因為冷昱現在的心情看上去很低落,他怕他問了自己也會被他來一下。于是又下意識的捂緊了裆部……

一杯酒下肚,冷昱稍微緩解了一下。喝酒的心情也沒有了,他拿起車鑰匙,對駱羽飛說道:“車借用一下,我回家了。”

駱羽飛剛要說,車借給你我怎麽回去?但看在他心情不爽的份上,駱羽飛沒敢惹他。只好自己打電話給助理,讓手下的人來接他。

冷昱自己開車回了紫荊苑,冷含微不在家。他讓盛宗銘氣糊塗了,今天大外甥和小外孫去了英珩那裏,晚上不會回來。其實說實在的,冷昱對英珩的印象并不算差。他們之間沒有像自己和盛宗銘這樣那樣的隔閡,或許,可以發展發展也不一定。

但首要條件,他必須要保證他們是站在平等的一條線上。否則,結局只會像盛宗銘和自己一樣。處處充滿了鄙夷,以及被人掌控命運的無奈。

他睡前給冷含微打了個電話,十點出頭,冷睿已經睡了。冷含微喜歡在睡前看兩頁書,大BOSS的家裏有不少書可以讀。随便閑聊了兩句,問了問冷睿的情況。每次和冷含微說話,他都能覺得心定下來不少。這就是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覺,冷昱喜歡這種踏實。但是和盛宗銘在一起,他沒有這種感覺。

喜歡他嗎?當然是喜歡的,否則為什麽和他在一起十年?

他摘下脖子裏的頸鏈,打開心形吊墜,裏面藏着一對男式對戒。他一早找人訂制的,如果不是因為那個意外,戒指會戴在兩人各自的手上。如今,它被挂在自己脖子上,整整三年,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他嘆了口氣,把項鏈收進抽屜裏。告別過去很難,但也要走出來。他現在有作為家長的責任和義務,就當是為了報達姐姐的養育之恩,也要保護好含微和小睿。父母過世早,他也算是由姐姐一手帶大。看着她幸福他很快樂,所以很多時候他能獨自解決的問題,絕不會麻煩姐姐。

從小讀寄宿制學校,讓他的獨立生活能力很強。冷昱是個很能拎得清是非的人,所以即使身邊沒有什麽人照顧,仍然長的根正苗紅。

他泡了個熱水澡,早早睡了。睡醒後,一切都是嶄新的。

是時候該告別過去了。

他想。

而從酒吧出來後的盛宗銘,心中的郁氣直沖九宵。從小到大,他都被奉為天之驕子,因為他是盛安澤的長子嫡孫。他雖然父母早早去世,但盛安澤從小就把他當太子爺培養。任憑他幾個叔叔虎視眈眈,卻沒有任何人能撼動他繼承人的身份。

只要老爺子還在,他那幾個叔叔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妄為。畢竟老爺子發了話,護盛宗銘護得死死的。但另一方面,也對盛宗銘掌控的死死的。這一點上,盛宗銘對他爺爺又愛又恨。也因為他的爺爺盛守澤,致使他這一生過的順風順水。

也正因為這一世過的太順風順水,太養尊處優,太一切皆是理所應當,所以他的掌控欲才會那麽強烈。強烈到讓冷昱忍無可忍了嗎?

不應該是這樣,他自認識冷昱以來一直是這樣,如果他忍無可忍,不該在他們十周年的時候離開。這三年來他一直忙着東奔西跑的尋找他的下落,國內外都找遍了,他卻仿佛在這個世上蒸發了一般。但事情總該有個原因,他們在一起十多年,總不能平白無故就讓他對自己棄如敝履。

盛宗銘把車飙到了時速三百,在高速路上狂奔着。酒精的刺激讓他的大腦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也可能是因為今天在酒吧冷昱對自己的第一次決絕拒絕。當車子撞上路邊護欄的時候,安全氣囊被震開。盛宗銘的額頭上全是血,胳膊腿上也有刮蹭。

他的跑車擁有世界頂級的安全系統,傷也并沒有生命危險。血流的半邊臉上都是,他卻沒有要清理包紮一下的意思。

但這一下撞擊,卻仿佛讓他的頭腦忽然清醒起來。

如他所想,一個人離開另外一個人,總要有個原因。所以,這個原因是什麽?這三年他沒有追根究底,只是因為冷昱離開這件事而蓋過了表面的一切。但今晚冷昱的表現,讓他想明白一些事情。

他的爺爺,盛世帝國的老家主。以及爺爺當年曾說要給他訂下,卻因為他的極端不配合而不得不作罷的聯姻對象連之敏,究竟對冷昱做過什麽?

盛宗銘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號碼,電話響了三聲以後被接了起來。他的聲音透着沉郁,對那邊說道:“給我查清楚,冷昱在三年前,是不是被請去了盛家。”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支持,求撒花,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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