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 (1)
程俊彥的跑車一路彪到美林所在的高新技術開發區, 這裏是美林的大本營。而程俊彥為了方便工作,也把自己的住處定在了這裏。開發區的優點就是地皮比較便宜,這一大片區域都被美林買了下來, 手筆之大堪比地主。
再加上美林是高新技術産業園區,所以國家有各種政策補貼, 土地價格和各種租賃費用相較于市中心的那些寫字樓來說不知道要便宜多少。
所以程俊彥物盡其用, 專門劃出一片較為偏僻的地來,給自己蓋了個小別墅。因為他喜歡安靜,他的一些研發項目也設在這裏。所以這其實也不算假公濟私,畢竟他的生活和工作是混在一起的。只是這裏太荒涼了, 周圍都是灌木喬木以及荒地。唯獨他這棟小別墅, 算是荒地裏的一片精美建築。
雖然這裏風景還不錯,但真的荒涼的有些吓人。車子在鄉間小道上行駛的時候, 張賀清還以為自己要被拉去賣了。先奸後殺棄屍荒野什麽的, 腦補的不要太可怕。腫麽辦, 人家還沒談過戀愛, 太可怕了嘤嘤嘤!
但雖然心裏很慌亂, 張賀清的表面上卻依然淡定得很。他并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得體的行為,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程總這是帶我去下鄉視查?”
程俊彥推了推自己的黑框架眼鏡,說道:“張秘書應該知道, 美林的項目都在開發區。而我們最近和英氏合作的這個新項目, 就更偏遠了。實地考察一下,比空談要有說服力得多。張秘書,您覺得呢?”
張賀清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心裏卻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麽算盤,是想把我拉到一個偏僻的地方欲行不軌嗎?呵,何必那麽麻煩?”張賀清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程俊彥,像程公子這種水準的美男,看手指就知道鳥也肯定大,如果想跟他發生點什麽旖旎事件,他應該是不會拒絕的……吧?
畢竟他做了整整二十六年的處男,也不是不能将就……
程俊彥看着張賀清那張冷臉心裏冷笑一聲,今天的打扮挺禁欲啊?嗯,你現實世界裏的确給人一臉禁欲的感覺。只可惜,二次元世界暴露了你的精分本性。他其實在第一次得知張賀清就是芙蓉的時候意外了很長一段時間,一再以為自己弄錯了。他猜想可能自己追查到的IP出的問題,或者張賀清還有個弟弟,芙蓉說不定是他弟弟也有可能。
而事實上張賀清的确有個弟弟,但是這個弟弟今年才十二歲!剛讀小學六年級!怎麽可能整天和他調情調得如此限制級?而且據他所知,這位小弟弟讀寄宿小學,根本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打游戲!于是他再次篤定,那個在英氏全身上下都被打上精英标簽的張賀清張秘書,就是那個游戲世界裏的磨人小妖精芙蓉帳暖!
程俊彥在琢磨着怎麽撕掉張賀清身上的僞裝面具,他是從小就這樣,還是後來變成這樣的?精分的世界是怎樣的?會不會很辛苦?程俊彥勾了勾單邊唇角,黑框架眼鏡後精光盡顯。
程俊彥知道,張賀清小時候家境不是很好。不過他已經靠自己的努力為母親治好了病,也買了一套大一點的房子。一家四口,至少每人都能有一個房間住了。張賀清身上的擔子很重,所以不怪他身上帖着各種精英标簽。因為他不努力,家人的生活就得不到保障。他是長子,不但要照顧重病的母親,還要養大年幼的弟妹。
所以正是因為生活重擔太重了,才會導致他在長期壓抑中,擠壓出了第二種脫線人格?
程俊彥勾了勾唇角,将車停好,對張賀清說道:“先去裏面坐坐吧張秘書,這裏是我本人的科研基地。一些我個人的研發項目,都是在這裏完成的。”
張賀清下車,小別墅裏倒是各種精致。只是和外面一樣,雖然很漂亮,卻仍然透着一股沒有人煙的感覺。第六感覺告訴他,這裏除了他和程俊彥沒有別人。而且來的時候他都觀察過了,方圓十裏,渺無人煙。要是在這裏幹點兒什麽,肯定沒有任何人會發現。
雖然臉上一臉淡定,張賀清的心裏卻打起了小鼓。程俊彥究竟想幹什麽?就算他真的很期待告別處男之身,可是如果來硬的,他也是會反抗噠!畢竟□□這種事,也是需要氛和情調的。你情我願叫□□,你情我不願可就叫□□了呀!
程俊彥做了個請的手勢,張賀清便走入了對方精心為他策劃的陷阱裏。
冷含微望着開車絕塵而去的盛宗銘,略有擔憂的問道:“他……是去找我舅舅了嗎?我有點擔心,他們不會吵起來吧?”
英珩想了想,說道:“如果你實在擔心,我就帶你過去看看?”
冷含微咬着下唇,實在放心不下,于是點了點頭,說道:“好,英總,您帶我過去看看吧!”
英珩很無奈,到現在都無法糾正冷含微對他的稱呼。他只能在心裏勸慰自己,一步一步來,現在已經是很好的進步了!
冷含微抱着冷睿坐上後座,把他牢牢的鎖在兒童安全座椅裏。冷睿對這個兒童安全座椅很感興趣,左看右看,新奇的不得了。冷含微捏捏冷睿的臉頰,滿臉擔憂的對他說道:“你舅公可能有麻煩了,那個人去找他了。我是不是闖禍了?”他真不知道身後跟着盛宗銘,也不知道盛宗銘竟然連他舅舅懷孕的事都不知道。
但冷含微是一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人,他認為盛宗銘傷了舅舅就是傷了舅舅,不能拿不知者不怪罪這一套來全盤否定他的過錯。只是不知道他會怎麽對待舅舅,拼命認錯挽回嗎?舅舅會原諒他嗎?
車子在金昱大廈前停住,冷含微剛要下車,就看到舅舅和盛宗銘在大廈旁邊的角落裏對峙。他剛要推門下去,英珩卻拉住了他。冷含微不解的看向英珩,英珩卻說道:“不論如何,這件事都應該由兩個當事人來解決。你舅舅心裏怎麽想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他還愛着盛宗銘,如果我們在一邊橫加阻撓,反而會對他造成困擾。”
冷含微滞了滞,也覺得英珩說得有道理。這三年來,舅舅從來沒提過和盛宗銘的感情。他是一個任何事都放在心裏,從來都不願訴之于口的人。可能正是因為不願發洩,當年的他才會患上抑郁症。冷含微對他的想法了解的也不多,因為舅舅就不是一個會傾訴的人。于是他坐在車裏,遠遠的看着他們。
盛宗銘開車來到金昱大廈,看到冷昱正和他的老友曾黎從外面回來。曾黎和冷昱是忘年交,冷昱第一次和曾黎合作的時候就被驚為天人,從此以後冷昱就成為曾黎不可不交的人排名第一位的好友。曾黎是個老玩童,經常好幾個月不見人影,全世界各處游山玩水。采風,仿景,最後忽然拿出一部作品。只要作品拿出來,就能斬獲或包攬各項大獎。
其實曾黎并不僅僅是一個藝術片導演,他是唯一一個集藝術片與商業片于一身的鬼才級導演。賣座又富哲理的影片,曾黎信手拈來。
這次冷昱所接下的一部電影就是曾黎帶來的資源,對于這個老友,曾黎是絕對不會藏私的。因為他覺得冷昱就是值得這麽好的,他是這世界上最有才華的歌者,舞者,藝者。這是曾黎給所有藝人中最高的評價,這句話也曾登上過國外某著名周刊。
而就在兩人商量着關于電影的取景及選角方面的工作時,盛宗銘忽然沖了過來,拉起冷昱的胳膊便将他帶離了曾黎的身邊。曾黎皺了皺眉,直到冷昱被拉到拐角處看不見了,他才反應過來剛剛那人是誰。曾黎皺了皺眉,對于盛宗銘,他也是不知該如何評價。
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冷昱很愛這個男人。
作為一個性情中人,曾黎從來不會覺得這兩個人是不是适合。不論怎樣的身份,兩個人都可以在一起。可是他對冷昱的态度,還有盛宗銘的态度,都不敢茍同。一個掌控欲太強,一個又太縱容。如果兩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有磨合,那麽這場感情走到最後,要麽是一方不堪重壓,要麽是養成另外一方肆無忌憚的習慣。
衆人都以為是盛宗銘的錯,但冷昱又何嘗沒有錯?他從一開始就把這場感情當成了飛蛾撲火,誓死也要捍衛,也要緊緊握着不放手。就算對方對他也是一樣的感情,但這必要的磨合被忽略了,如何走出更長久的路?
曾黎嘆了口氣,并沒有插手他們感情的事,只希望冷昱現在可以拎得清。也許他們可以把問題解決掉,守得雲開見月明,也許他們系成死結,最後分開,也好過互相折磨。
盛宗銘拉着冷昱的手,将他帶到牆角處,眼中仿佛燃着怒火。冷昱皺着眉,倚着牆,不想看他。盛宗銘問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冷昱冷聲說道:“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盛宗銘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怒火,說道:“三年前,你懷孕過?流産了?是不是?”
冷昱猛然皺起眉,思索了一下原因,猜測消息的源頭肯定是他的寶貝大外甥。英珩和含微走得近,如果英珩知道了,盛宗銘早晚也會知道。他沒有交待過這件事不許告訴英珩,也不在意他是不是會知道。只是今天他忽然跑來問他,還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聽完盛宗銘的問話後,冷昱久久沉默。盛宗銘按住他的肩膀,問道:“回答我,為什麽不告訴我?”
冷昱深吸一口氣,說道:“告訴了你又怎樣?這個孩子終究是保不住的。醫生也說過這個孩子懷的不穩,既然流掉了就流掉了吧!”其實當他發現自己懷孕後第一反應就是要去告訴盛宗銘,可是當他準備去機場迎接盛宗銘時,迎面卻走來了盛安澤。
此時盛宗銘卻猛然将冷昱抱在了懷裏,緊緊摟住他。冷昱怔了怔,不知道該給出何種反應。他現在才明白,兩個人在一起并不僅僅是靠愛來維持的。他無法與盛宗銘身後的盛世帝國相抗衡,別說他只是一個藝人,就算他是普通的富貴公子哥,也不可能。
先不提盛世帝國的背景,單單是盛宗銘外婆那邊,也夠他應付。M國的貴族向來對身份很看重,據說那位老太太更是高傲得像只黑天鵝。對這位外孫,也十分溺愛。盛宗銘曾經告訴過他,當初父母雙雙去世,他爺爺之所以指定以後盛世的繼承人是他,多數可能是看在他外婆的身份上。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向老太太交待,畢竟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富家千金,那可是M國的貴族。就算那起事故被認定為意外,他也該給老太太一個交待。因為老太太就這麽一個女兒,更是放話讓盛宗銘來承襲家族的爵位。
盛宗銘摟着冷昱,說道:“我……不知道三年前你經歷了什麽,也知道我的家族,我的身世,包括我自己,都給你帶來很多困擾。我明白,你楊逃離這種困境。也知道只要有盛世和我自己的身份在,對你來說都是無形的壓力。冷昱,你可以告訴我,我們怎樣才能在一起?怎樣才能……才能,沖破這些東西,在一起?”
冷昱僵硬的站在那裏,說道:“別想那麽多了,盛宗銘。我們之間的問題,細數起來有太多太多。我自己并不是沒有錯,也明白自己的問題在哪裏。不想堅持了,太累了,真的特別辛苦。尤其是在面對那些問題的時候,感覺一點都不像自己。我不想做這個樣的冷昱,你應該了解,真正的我應該是什麽狀态。”
盛宗銘全身的血液都在發冷,在他不知道冷昱曾為自己流産過時他的思想還停留在三前年。他以為冷昱只是耍耍小性子,在他面前一向溫順服貼,要不了多久就會像以前一樣乖乖回來了。畢竟這是他們之間的小情趣,無傷大雅的折騰并不影響他們的感情。
然而他這三年的杳無音訊讓盛宗銘越來越焦慮,直到今天得知他曾流産,才猛然醒悟。他和冷昱之間的問題,仿佛在三年前都被自己忽略了。是啊!作為一個盛世帝國培養出來的小王子,他又怎麽可能會懂一個潦倒孤兒在想什麽?
他以為自己的羽翼足夠豐滿,足夠将他的愛人籠罩在羽翼下。可他忘了,他的羽翼本身就是盛世給的,本身就是那個有可能會帶給冷昱傷害的家族給的。自己又憑什麽保證愛人不會受到傷害?只是這傷害大得讓他意外,盛安澤竟然連自己的外孫都會殺害嗎?
盛宗銘此刻除了心疼還是心疼,該讓他怎樣對待冷昱?他的眼淚不停的滑落下來,緊緊抱着冷昱不肯撒手。可他也明白,如果此刻自己不撒手,對冷昱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因為盛世還在,他的身份也還在。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的身份,竟然會成為他和冷昱之間最大的鴻溝。
盛宗銘有些顫抖的問道:“冷昱,告訴我,你想怎樣?現在,你不論說要怎樣,我都會答應你。”
冷昱擡頭望向天空,一群和平鴿從廣場上飛起,在天空中自由的盤旋着。他的聲音裏透着沙啞,對盛宗銘說道:“盛宗銘,我們分手吧!我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決絕的下定決心和你分開過,分手吧!你有你的人生軌跡,我有我的命運路途,本就殊途,何必強求同行?”
不論是那個女人,還是盛安澤,他們都沒有說錯。不過是把那些客觀存在的問題剖析開來,擺在了他的面前。然後他忽然發現,這些年來,自己從來沒考慮過這些問題。不,自己考慮過,卻從來沒把他擺到盛宗銘面前過。或者說,是盛宗銘一直在逃避。不,應該是盛宗銘覺得他作為盛世的繼承人,不需要考慮那麽多吧?
盛宗銘問道:“如果我們分手,你會快樂嗎?從今天起,不再像你外甥說得那樣,陷入抑郁症的漩渦裏,不再一個人看着窗外發呆到天亮。”
冷昱長出一口氣,說道:“我的抑郁症早就好了,這些不是你需要操心的。希望你能明白……算了,就算你不明白也無所謂。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瓜葛。”
盛宗銘放開冷昱,他的眼中已經看不出悲喜。轉身離開的時候,夕陽斜照着這座中世紀歐式設計的建築,顯現出了十足的落寞。
看着盛宗銘開車離開,冷含微終于推開車門下了車,他匆匆忙忙跑到冷昱的面前,扶住冷昱的胳膊問道:“舅,你沒事吧?他……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冷昱擡頭看向冷含微,冷含微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吞吞吐吐的說道:“呃……舅,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把那件事告訴盛宗銘的,我和英總出來的時候沒看到他在身後。我當時就是抱怨他兩句,沒想到卻被他聽到了。”
冷昱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用猜他就知道這件事是他外甥洩漏出去的。但憑他對冷含微的了解,就算是他洩漏的,也肯定不是有意而為之。他拍了拍冷含微的肩膀,說道:“沒事,別自責了,你這倒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冷含微有些擔憂的說道:“舅,你現在是不是很難過?”
冷昱搖了搖頭,說道:“該難過的已經難過完了,現在也沒什麽好傷心的。三年都走不出來,那你舅舅是不是也太脆弱了?”
冷含微擡頭看了看冷昱臉上的表情,發現他似乎真的沒有受太多影響。本來,三年的時間,該傷心的都傷心過了,現在也的确沒有必要再糾結那些問題。曾經他以為放開盛宗銘很難,現在他才知道原來真正放下他,心裏竟然可以這樣輕松。
一直等在門口的曾黎過來了,他看到冷昱的狀态後還十分意外的攤了攤手,說道:“勞倫斯,我覺得以後沒有任何事可以阻止你了。”
勞倫斯是冷昱的英文名字,很諷刺,這個名字也是盛宗銘給他取的。
冷昱聳了聳肩,笑道:“這其實不算什麽,人生在世,總要經歷很多。不是嗎?”
曾黎點了點頭,其實并不覺得冷昱會這樣潇灑。可能,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有別的計劃吧!不過他的創業思路是對的,至少,在國內這個大環境上來說,努力賺錢比什麽都重要。而且金錢可以提高人的身份,看看這些人模人樣的總裁大佬,有幾個不是靠錢裝點起來的?如果沒有他們的身價,他們也不過凡人一個。
曾黎之所以不看好盛宗銘和冷昱,是因為冷昱在盛宗銘的光環下,永遠不可能沖破那個束縛和牢籠。并不是說盛宗銘不好,或者不夠愛他。而是因為他身後的盛世,以及他那可怕的掌控欲。冷昱的心軟,會一次次害了他。
冷含微見冷昱沒事,也就放下了心,見有人來找他舅舅,便準備回車上陪冷睿。剛要轉身,卻被他舅舅一把拉住。對曾黎打了聲招呼,說道:“來,曾導,給你介紹我外甥,冷含微。”
曾黎的眼睛都綠了,他看到冷含微後立即圍着他轉了兩圈,說道:“多少年沒看到這麽發的苗子了!小冷,有沒有興趣拍電影?我這邊有只拼形象不拼演技的角色,你要不要試試?我覺得冷昱的外甥肯定也差不到哪裏去,也許有不錯的發展空間哦。片酬好商量,想不想來圈子裏發展一下?”
冷含微:……
就這麽措手不及的被舅舅擺了一道,原來這位就是他舅舅經常提起來的曾導。曾導的形象和他想象中差不多,都是标準的中年老藝術家形象。冷含微有點不知所措,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已經有工作了,謝謝曾老。”
曾黎十分惋惜的嘆了口氣,只見英珩抱着冷睿朝這邊走了過來。他遠遠的向冷含微招了招手,兩個長的一模一樣的冰山同時朝他走來的樣子畫面沖擊力很強。英珩抱着冷睿,對冷昱和曾黎點了點頭,又對冷含微說道:“他在車上呆不住了,一定要下來找你。”
其實呆不住的呆有其人,孩子是個很好的擋箭牌。不過不擋也不行了,再不擋他的人就要被挖走了。看那位大導演欣賞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準備搶人。只是冷睿覺得自己很無辜,明明自己剛剛只是乖乖坐在車裏吃餅幹而已。
曾黎擡頭看向英珩,問道:“這位是?”
冷昱還沒來得及介紹,英珩便臭着一張臉将手伸向了曾導:“家屬。”
冷含微:……
冷昱:……
冷睿:“爸爸。”張開一雙胖乎乎的小手撲進冷含微的懷裏,還是爸爸的懷抱最溫暖啦!
冷含微接過冷睿,在他小臉上親了一口,說道:“乖,爸爸很快就好了,舅公現在有事呢。”
然後曾黎的眼睛又亮了,他圍着冷睿轉了三圈,問道:“這孩子靈氣十足啊!我這邊剛好缺一個小童星,兩位不考慮一下嗎?”
冷含微:……
冷昱:……
英珩:……失算了,為什麽要抱冷睿抱出來?搞不好會搭一送一……這個導演選人都是看臉嗎?
冷昱碰了碰曾黎,說道:“曾老,适可而止啊!”
曾黎哂笑一聲,說道:“我開個玩笑,這小娃娃真有靈氣,哈哈可惜不是吃這碗飯的。”面相太冷了,不過也說不定,有的天才就只有在演戲的時候氣場全開,臺上臺下完全兩個面孔。
英珩和冷含微抱着孩子跟兩人道別,待他們三人離開後,曾黎問冷昱:“這個孩子是他們倆生的?”
冷昱點了點頭:“對。”
曾黎笑了笑,說道:“你這外甥,傻人有傻福啊!”
曾黎看人一向很準,冷昱低頭思索了一下,也覺得也許含微和英珩之間不會像他和盛宗銘之間一樣出現問題。雖然他們的開始比自己和盛宗銘還不靠譜,但他們有個孩子,而且英氏也不像盛世那樣有着極強的背景。重點是,英珩現在是家主。據他所了解,英家老家主已經過世了,卻由這個外甥掌權。可想而知,英珩的手段是強硬的。
可是他既然願意守在含微身邊,說明這個人應該算是個深情的人。
冷昱嗯了一聲,說道:“我也希望含微能有個好的歸宿,所以現在只能拼了命的給他賺嫁妝了。你知道的,門不當戶不對,很容易讓婆家人欺負。”
曾黎哂笑一聲,說道:“你冷大影帝就是個大寫的吸金石,還愁賺不到錢?再說,放眼整個國內,還有什麽比得上這個圈子更容易賺錢?安心吧!你外甥的嫁妝,肯定能賺出來。”
冷昱笑了笑,說道:“借您吉言了。”從頭到尾,他的臉上也沒看出半點關于失戀的失望。三年了,拖了三年了,他一直不敢去面對這個問題。現在終于,把一切都斷得幹幹淨淨,一直拖着,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冷含微和英珩坐回車上,英珩問道:“送你回去?”
冷含微點頭:“呃……好啊!謝謝英總。”
英珩很無力。
剛剛發動了車子,英珩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按下免提,一個谄媚十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英總您好,我是那天和您見過的洪昌裕,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
後座上的冷含微皺起了眉頭,洪昌裕找英珩?他想幹什麽?
英珩略一思索,說道:“嗯,您好,有什麽事嗎?”
洪昌裕谄媚的笑聲從那邊傳來:“能被英總記住,還真是榮幸。是這樣的,我最近得到一件好東西想送給英總,保證讓您喜歡。不知道英總有沒有時間過來看一下?”
英珩說道:“哦?不知道是什麽好東西?”
洪昌裕說道:“來了以後您就知道了,容我先賣個小小的關子。”
英珩唇角上挂着冷笑,說道:“哦?那您說個時間和地點吧!”
洪昌裕立即來了精神,說道:“當然是越快越好了!如果您有時間,今天晚上就過來那就再好不過了!”說着洪昌裕便報了一個時間和地點。
英珩說道:“好。”随即挂斷了電話,将車停在了路邊,轉身對冷含微說道:“有些事情,我其實并不想讓你看到。但是,我又覺得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很殘酷,有些人也很殘忍。你必須要認清一些人和事,才能更加堅強的走下去。”
冷含微坐在那裏眼中微有迷茫,他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
英珩伸手握住他的手,說道:“但你記住一點,不論如何,我在你身邊,好嗎?”
冷含微想把手收回來,但被英珩緊緊的握住,沒能收回。他想了想,說道:“我……我想我應該明白。”
英珩點了點頭,調轉車頭,朝洪昌裕所說的那個方向開去。那是一片會所,大大小小林立的會所。上次冷含微來過這裏,像這樣的會所雖然表面上經營的都是正經生意,其實私底下也會做着拉皮條的皮肉生意。H市有多半的灰色營生出自這裏,不少富二代都喜歡在這裏流連。因為總有一款刺激,是他們想尋找的。
他們在上次來過的那個會所前停住,洪昌裕已經早早的來到門口等站他們。只是在看到冷含微和他手裏抱着的孩子時,洪昌裕臉上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
冷含微并沒有上前打招呼,洪昌裕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英珩上前,他立即十分殷勤的同他握手,說道:“真是歡迎英總啊!兩次光顧,讓我這裏也蓬荜生輝不少!”
冷睿很配合得睡着了,趴在冷含微的肩膀上,睡得天昏地暗。
其實在洪昌裕第一眼看到冷含微的時候,他心裏就開始犯嘀咕。今天的計劃他已經準備了好多天,好不容易才找來的資源。不可以因為冷含微這個小孽障而泡了湯,要知道把英氏的家主約出來有多難。他試着打過很多次電話,不是占線就是打不通。打給秘書,百分百會被攔截住。這次是他通過私人方法要來的手機號,想不到竟然真能約出來。
他格外珍惜這次機會,所以計劃絕對不能改變。
再說,他知道他這個侄子是個雙兒,像英氏這種大家族,怎麽可能讓一個雙兒進門?別說進門,他只有可能是這位金主身邊的一個玩物。玩物,玩兒膩了,也就該扔了。誰不喜歡新鮮的貨色?也許他今天準備的這個,就剛好合了英氏家主的胃口。
而且他看到冷含微抱着的那個孩子了,這小子倒有幾分用處,這位小少爺和英氏的家主長的一模一樣,肯定是英家的少爺。能讨到這位小少爺的歡心,冷含微也是有本事,不過是個臨時保姆而已。可惜不能為他所用,早知道當初就給他點錢了,說不定現在他就不用費那麽大的心思來找資源。
其實不怪洪昌裕沒把這孩子和冷含微聯系到一起,因為雙性人的生育率實在是太低了。全國不到一個億的雙性人,只有不到一千的生育率,可以說是低到發指。而且雙性人生育所冒的危險系數實在太大,有可能危及生命。所以就算懷孕,他們也會酌情考慮要不要生下來。除非有專業的醫療團隊,否則一般雙性人是不會生下孩子的。
當初冷含微懷孕也很意外,但他去醫院檢查過。他和冷昱都是那種發育的十分完美的雙懷人,所以生育的危險系數可以排除。但生冷睿的時候,還是出現了意外。
英珩被洪昌裕請進了會所,并帶到一所包間內。冷含微跟在他們身後,進門後就發現裏面被布置的十分溫馨。這場景,有點熟悉。記得當年他第一次被帶給英珩,也是在這樣一個私人會所裏。只是那個會所,比這個還要奢靡。
冷含微的身體有些發抖,在他看到包廂內有一個十分漂亮的男孩子時,一發都明白了。那個男孩子化着淡妝,長的有些妖豔。看得出,他在刻意模仿他舅舅的風格。雖然模仿的不倫不類,但仗着年輕,竟然也有那麽幾分耀眼的漂亮。
英珩挑了挑眉,對洪昌裕說道:“洪老板,這是什麽意思?”
洪昌裕笑得深意十足,招呼着那個小男孩:“阿錦,來,起來打聲招呼。”
阿錦,阿青,冷含微的拳頭攥了起來。這個地方,他有些呆不下去了。那些難堪的過往,從他的腦子裏迸發出來。冷含微的身體開始忍不住的瑟瑟發抖,擡頭皺眉望着洪昌裕。他本來以為,他這個二叔至少是有一點底線和廉恥的。沒想到,他連廉恥是什麽都不知道。
被稱為阿錦的小男孩站了起來,從他身上的氣質來看,冷含微就知道這是個雙性人。二叔的意圖他再明白不過了,當年那個選中他的小老板,不就是為了搭上英珩這條線才會這樣做的嗎?現在他二叔也是為了搭上英珩,也是為了在他這裏獲得資源……
冷含微如墜冰窟,整個人都仿佛被凍僵了一般。
英珩并沒有理會上前來獻殷勤的男孩,而是對洪昌裕說道:“洪老板,您不覺得,當着您親侄子的面做這樣的事,有點不太合适?”
洪昌裕笑得十分勉強,說道:“這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相信含微他會理解的。跟着您這樣的大老板,已經是他的榮幸了。”
冷含微體驗到了什麽叫真正的生氣,他現在恨不得把洪昌裕爆打一通。
英珩說道:“哦?洪老板,我怎麽覺得,您的侄子好像對您來說……無關緊要的樣子?”
洪昌裕看了一眼冷含微,笑了笑,說道:“英總,您寵他,是好事兒。可該懂事的時候,還是要懂事的。含微要是不懂事,我這個做叔叔的教訓他。您是老板,一切還要憑您的喜好,不是嗎?”
英珩見識了什麽叫做不要臉的境界。
他又有點後悔帶冷含微來這裏,其他帶他來的本意,是想讓他認清洪昌裕的真面目。可他沒想到洪昌裕竟然如此不要臉,用這種手段來巴上他。
英珩以為冷含微的情緒會失控,剛要上前來安慰他,冷含微卻把孩子交到了他的手上:“英總,麻煩您幫我抱一下他。”
冷睿一臉迷糊的被接過過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接着睡。
冷含微走到洪昌裕面前,揚起手來就是一巴掌。一下還不過瘾,接二連三幾巴掌打上去,洪昌裕立即被打懵了。他剛反應過來要還手,英珩上前一只手就将他按倒在地。冷含微還沒打過瘾,拳打腳踢一通,洪昌裕的鼻血橫流,臉上也被抓成花貓。
那個叫阿錦的男孩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冷含微沖他喊了一句:“雙性人就沒有尊嚴嗎?非得要來出賣身體?你自己有手有腳,不會賺錢養活自己嗎?”
英珩放開洪昌裕,冷笑一聲,說道:“洪老板,您今天也是讓我開了眼。”只聽懷裏的冷睿被吵醒了,他一臉不耐煩的扭過臉,沖着冷含微喊道:“爸爸!”
這時洪昌裕的臉才變得精彩起來,才知道這孩子是冷含微生的。近萬分之一的生育率,他是其中之一。這孩子和英珩長得一模一樣,不用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