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仰望此夏天，我們的結局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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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
初三拍畢業照。
那天早上，天氣很奇怪，有太陽，也有烏雲，光芒的從灰色的雲層中清照下來。
南夏站在走廊，看向樓下。
“幹嘛呢？”柳如斯從身後拍了拍南夏的肩膀，“班主任找你呢，趕緊過去。”
“可是……”南夏手中抱着兩本厚厚的筆記本，望向教學樓正中央，季慕南所在的班級正在拍畢業照。
一眼就看出站在中間的他，青春年少。
“快點了，等下班主任又要發脾氣了。”柳如斯催着。
這時她才看到南夏手中的東西，幡然醒悟，眼皮上掀，“我幫你。”
南夏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想親自送出去。
“南夏，班主任找你呢！”
又一個同學來催她，她只好作罷了。
“這個給季慕南學長，這個給向淮學長。”
柳如斯接過，笑眯眯，朝她做個“OK”的手勢。
“記得不要弄錯了。”她認真地叮囑。
“好的，好的。”
南夏走的時候，一而再三地回頭。
柳如斯拍了拍封面，別別嘴，下樓。
一封折疊的信從書頁中掉了下來，柳如斯沒有注意到。
“同學，你的東西掉了。”
柳如斯沒有聽見別人喊着。
一個女生無奈地撿起來，氣呼呼地跑上來，耐着脾氣喊着，“同學，你的信掉了。”
柳如斯皺了皺眉，停下步子，左右看。
“怎麽感覺聽見有人叫呀。”
那位女生從她身後走來，把心塞進了她的懷裏，沒好氣地說，“你的信。”
她才後知後覺真的有人在叫她。
她不好意思地說着：“謝謝呀！”
“不客氣。”
冷冷冰冰，不耐煩。
柳如斯：“……”
人走後，柳如斯煩惱了，不知夾進那本，後面，瞧見人家下來了，胡亂地放進下面那本綠色的封面，走了過去。
“季慕南學長，這是南夏送給你的畢業禮物。”
一本奶油色地本子遞到了他的面前。
季慕南愣了愣幾秒，随後一笑，拿過來，翻看，“還有這玩意呀！”
“她人呢？”
“班主任喊她。”
“替我跟她說聲謝謝。”
柳如斯點點頭，跟了他說一聲，便跑到要回教室的向淮，把這南夏送的東西送出去。
完成任務，她溜走了。
夏天，偷藏在心裏的話，似乎悄悄地送出去了。
季慕南跟在向淮的身後。
一封跟剛剛不樣的心，從裏面飄了出來，落在了季慕南的鞋尖。
他彎腰撿起。
碰到那一刻，渾身難受。
他拾起，把露字的那一面翻蓋，加快腳步，越過向淮時，随手讓給了他，冷聲說着，“南夏給你的信。”
他托着沉重地步伐，面如死灰。
南夏，為什麽就不能往其他人看看呢？
他扯着薄唇，輕輕地嘲諷着自己。
向淮沒有看那封信，而是扔進了垃圾桶裏。
……
六月一日。
初一初二整理考場。
南夏搬書下來時，碰巧看見季慕南上樓。
想到那封信，她有點害怕，不知道該不該上前打招呼，懷揣着忐忑不安的心，走了過去，吃力地從書低下抽出一只手，打招呼：“季慕南學長。”
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表情。
季慕南面露微笑，要把她手中的書都接手過來。
“不用了。”她連忙搖頭，又害怕他誤會，立馬解釋，“現在你的時間可寶貴了，耽誤不得。”
季慕南松了一口氣，“不要緊，也不缺這一點時間。”
“不行，我會有負疚感。”
季慕南無奈地扶着額頭，沉重地嘆了嘆氣。
“行。”
南夏心裏給自己打氣，終于說出了她想要說出的話，“那個，慕南學長，中考加油。”
“考試結束那天，我想要一個答案。”
“我會來找你的。”
她的眼神從未有過的堅定。
“什麽？”
季慕南一頭霧水。
南夏此時的臉，已經很紅了，她邁開腳步，跑了。
此刻的她，從未有過的輕松愉悅，她忽的回頭，“季慕南學長，別忘了。”
季慕南站着，愣愣地看着許久。
直到少女消失在自己灼熱的目光，他才恍惚回頭。
她說什麽？
來找他。
他倏然爽笑。
——
“快點，走啦！”
出校門的學生相互催着。
中考結束了。
站在校園外的南夏，撐着一把透明傘，站在校門口，一直在人群中找到一個人。
她想知道答案，急切地想要知道。
張望了許久，沒有見到季慕南的身影，反而看見了在桂花樹下，跟着溫聽薇學姐難舍難分的向淮。
他出門口時，就瞥到了這麽注意的人，微微蹙了蹙下眉，問：“你怎麽在這？”
南夏沒有看他，冷不丁地回一句：“等人。”
“等誰？”
她有點煩了：“反正不是等你就行了。”
向淮：“……”
“別妨礙我找人。”她把他推開。
想到一種可能，向淮提醒她“不要早戀。”
“成績本來就沒有那麽優秀，不要讓一場無期的喜歡，葬送自己的前途。”
“那是我的事情，你沒有權利幹涉。”南夏目光極深，擡頭，眼裏帶着怒氣，“确實，不像你，想怎麽樣就怎麽？”
“那就祝你前程似錦。”
“南夏，你怎麽變了？”
“因為不喜歡你了，所有做不到你喜歡的樣子。”
“反正也不缺我一個吧。”
“有的是一大堆的女生去做你喜歡的樣子。”
向淮被這句話氣了胸悶，怒吼着：“南夏。”
“唉，在呢。”她托着調調，回應着他。
“随你，可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他胸口積壓着怒氣，不願再搭理她。
南夏終于松了口氣，送走了她讨厭的人啦。
夏天的風吹過樹枝，掀起一場湧動，此時的她，仰望着最炙熱遠處，翹首以盼。
漸漸的，風不再那麽大，可是依然吹走了好多人。
南夏站得腿發麻，活動了一下。
遠處的燈，開始接着一盞又一盞地亮起。
刺激的她有點通紅的眼眸。
等不到了嗎？
她在心裏反反複複地問着自己。
“同學，回去吧。”保安大叔喊她，“學校已經沒有人啦。”
是嗎？
教學樓沒有一盞燈是亮的。
那天，南夏托着沉重的步子，眼裏沒有一點點的光芒，像個被遺棄的孩子，孤身走在街上。
原來，在注定不被愛的世界裏，永遠都是注定的。
原來，我們之間的結局早已注定。
可是，她真真切切地渴望一個結果而已。
哪怕是好是壞，她都心甘情願。
她回校的那天，向淮搬家了，搬去了南城。
而她，再也沒有見過季慕南，甚至連他的一個聯系方式，一張合影都沒有。
——
“給。”
她從雙臂中擡頭，一個眉清目秀，氣質文雅的男生遞過一張紙巾，她吸了吸鼻子，接過，聲音啞然，“謝謝。”
把眼淚擦幹後，她清楚地看見對方的容貌，她揉着眼睛，帶着哭腔，說道，“我認識你，法學系的裴班長，可出名了。”
南夏以為不記得她了，畢竟就那次找他，怎麽會把這個無關緊要的人放在心上呀。
他聲音缱绻，笑了笑，伸手把她扶起來：“我這麽出名嗎？”
她使勁點頭，咕哝着：“那可不是，別人天天想要聊的人。”
“裴班長，你怎麽在這裏？”
“想來樓頂看一看，放松一下自己。”
南夏把散亂的頭發撩到耳邊，整理一下自己，“不好意思，影響你的心情。”
“沒事。”
“學長，那你去放松自己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南夏低頭，轉身剛要擡腳離開。
他說道：“南夏，你很好，放過自己吧。”
南夏驚愕，他居然認識自己。
南夏，不要囿于獨自走不出的世界裏，遺憾是常态，我們要學着向前看，照進裂痕的光芒，總會被人看到的。
僞裝自己，很累很辛苦，你要知道，自己也是值得被愛的那個人。
故事的結束，很容易，故事的開始，自然也是，就在看你。
執迷不悟是最失敗的你。
別人過他的，你為什麽就不能過你自己的？
……
回去的路上，這些話，一直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風在耳邊呼嘯，水在湖面蕩起漣漪。
少年的我們，總是執着。
南夏，你也該放下了。
那段沒有結果的喜歡，給它畫上一個句號吧。
她終于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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