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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會客識友

司追心道:“洵然師兄他們晚飯之前就會回來,你在找他?”

蕭陸離擺擺手:“沒有沒有,這不是大樹底下好乘涼,多跟你們幾個熟人打好關系沒壞處嘛。”

司追心笑道:“那好,你若是想見我洵然師兄的話,一會我見着就告訴他。”

蕭陸離拍掌道:“如此甚好!”

當天太陽西沉之時,葉洵然果然守約敲開了江淩的房門。門還未啓,屋內就飄出一股淡淡的酒香——

靈隐山莊禁酒。

這若是換了旁人,定是覺查不出這似有似無的酒氣的,可葉洵然多年泡在藥房裏靠氣味抓藥的本事終究不是白練的。就算是極力掩藏,也逃不過葉洵然的鼻子。

葉洵然心想,必定是蕭陸離那酒鬼又偷偷帶酒上靈隐峰了。

當江淩開門之時,擡頭便見着門外立着一個身材高挑,膚色白淨,身着流雲暗紋素衫的山莊弟子。只是瞧着年齡不大,約莫和自己差不太多的樣子。

江淩拱手道:“是葉小道長?”

葉洵然道:“見過江堂主,叫我洵然就好。”

話未落,房內蕭陸離的聲音響起:“葉小兄弟,我們又見面啦!”

葉洵然聽到裏頭蕭陸離的聲音夾雜着翻箱倒櫃的藏東西聲,不禁淡淡笑了笑。

江淩側過身,把葉洵然迎進門:“既然你我年齡相仿,就不必拘泥于老頭們的禮數,你也直呼我阿淩就行。”

葉洵然聽出他的聲音,的确是那日天寶閣藏于簾後之人。只是沒想到重金買血芝的居然是這麽個二十出頭的少年郎,不由得讓人萌發出了濃濃的好奇來。

此時蕭陸離從裏頭慢悠悠走出來,面上帶着自以為很成功的坦然笑意。葉洵然知道他剛藏好酒,只瞧了他一眼,便道了句:“蕭大哥似乎還沒過完年。”

蕭陸離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葉洵然瞧了一眼江淩,後者的眼神便已經意味深長起來。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

“入屠蘇。”

葉洵然和江淩相視一笑,心胸坦蕩。

蕭陸離這才反應了過來,佯裝指着他們道:“你們這些書呆子又欺負老實人!不過你這小兄弟居然也懂酒?我這一壺過年剩下的屠蘇酒居然也給你嗅了出來。”

葉洵然笑道:“不太懂,只是曾經聞到過便記住了。不過靈隐山莊禁酒,蕭大哥可別讓我師兄們發現。”

蕭陸離眼珠一轉:“發現了會怎樣?”

葉洵然一本正經道:“會被連人帶酒扔下山。”

蕭陸離頓時大呼小叫起來,說着就要去把酒搬出來。“既然這樣那我就不藏了,幹脆今晚請小兄弟一道喝完!省得明日被扔下山看不到比賽。”

葉洵然吓得拼命搖手:“別別別……我不能沾酒的……”

蕭陸離作勢就要耍賴拖住他:“見者有份!阿淩關門!”

江淩雖沒有跟着他一起胡鬧,卻也一時玩心起,以身體擋在了門口。此時蕭陸離一手抱着酒壺,一手正拿着雙筷子。葉洵然要出手去搶,卻只抓掉他手裏一根筷子。兩人在不大的房間裏上蹿下跳,以筷子過招,竟然是把劍法都用上了。

在一陣亂糟糟的喧鬧之後,三個人之間倒也不那麽拘束了。憋了一天的江淩終于忍不住單刀直入問他:“小兄弟,可否向你打聽一個人。”

葉洵然道:“誰?”

“洛陽甄家。”

葉洵然思忖了一下:“洛陽甄家的人昨日就來了,不知你想問他們的哪個?”

江淩道:“甄家在洛陽邊郊的外戚,一個叫甄禹的人。不知道你可有過接觸?”

葉洵然點頭:“甄家在洛陽的一脈早就從商了,雖挂着洛陽甄家的門面,可和江湖還有聯系的人傳到這一代也就剩下甄奚和甄禹兩兄弟。昨日見過,當算得上是爽快之人。”

江淩道:“和甄禹一起來的有一位姑娘嗎?”

“姑娘沒有,少夫人倒是有一個。”

江淩一喜。

“對,對。現在是應該叫少夫人的……”

葉洵然疑惑,不知道江家的少堂主為何苦心積慮找他打聽甄家的少夫人。

蕭陸離道:“這下放心了吧?”

江淩向椅背上一靠,舒了口氣。

葉洵然心中胡亂猜了一半,卻也不好這麽直接問。只好看看江淩,又看看蕭陸離。目光流轉之間,葉洵然問道:“你們想見甄家少夫人?”

江淩道:“不想。”

葉洵然道:“那為何特意問?”

江淩面朝着天,看着房梁默不答話。

蕭陸離笑道:“我替他答。不必見,遠遠看一眼就夠了。”

葉洵然道:“可是暗中受了江公子血芝之恩的人?”

話落,蕭陸離和江淩都愣了一下。

葉洵然道:“江公子以匿名重金求來的藥,八成就是為了一個不能讓外人知道的人而求的吧。”

江淩道:“那你又怎麽知道是我呢?”

“他。”葉洵然指指蕭陸離:“他喊了你兩次恩公,一次在洛陽天寶閣,一次在靈隐峰腳下。我想蕭大哥總不會處處喊人家恩公吧?”

蕭陸離聽罷哈哈大笑起來:“千算萬算,原來是我疏忽了!”

江淩嫌棄地看了蕭陸離一眼,眼下只求葉洵然願意繼續替他保守秘密才好。“其實我也沒做什麽,只不過碰巧兩次遇到他被債主追得無處可逃,替他付了幾次酒錢罷了,這就被他一路跟到現在。”

江淩戰戰兢兢問葉洵然:“沒有別人知道這件事吧?”

葉洵然搖頭。

江淩倒是豁達,想着既然葉洵然已經知道血芝是他買給現甄家少夫人的,倒不如幹脆直接把前因後果給他說了個清楚詳細,也省得特意瞞着,讓他人亂猜亂想。于是當下便把他和筱姑娘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葉洵然,葉洵然聽得有趣,反倒覺得江淩此人敢作敢當,是個爽快之人。

待解釋清楚後,江淩朝着葉洵然舉起茶杯道:“我一點陳年舊事,雖不足挂齒,但傳出去也對她不利。我以茶代酒,千萬麻煩小道長繼續替我保守秘密。”

葉洵然道:“江公子是個性情中人,敢作敢當。我答應你。”

一茶過喉,兩人心中已當對方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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