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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神秘請帖

坐莊的這位公子哥,蕭陸離盯他很多天了。

此人名叫薛兆,年紀約莫二十出頭,金陵人士。此人的爹是金陵城巡城将軍薛濤的表兄,手裏雖無實權,但仗着這層關系的權勢,薛家靠開地下賭場的生意還是撈着不少的好處,而薛兆自然也耳濡目染地從小練就了一雙隔空聽骰的順風耳。

薛兆放着好好的金陵不待獨自跑來揚州,蕭陸離暫時還搞不明白原委。但他來,絕不是為了泡在賭坊裏贏錢。

果然跑出數裏路,四角街坊越顯人煙稀少之際,一聲口哨便從四面八方招來五六個殺士。蕭陸離試探着招架一二後發現這夥人還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自己竟是暫時擺脫不掉,便調轉方向直接往司宸的客棧方向跑。

在揚州城蹲守的這段日子裏,蕭陸離基本沒麻煩過靈隐山莊,唯一拜托司宸替他做的一件事就是替他照看好謝真。

蕭陸離這輩子最怕姑娘,尤其是這種需要人保護的姑娘。剛來揚州城時謝真寸步不離蕭陸離,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可能打聽到魏辰星的機會。蕭陸離被跟得頭大,便把她塞給了司宸。他想着謝真能跟着靈隐山莊這群名門正派的弟子也更安全些,誰知謝真本就明白他來揚州的目的,依舊三天兩頭跑到蕭陸離的居所處候他回來問消息。一來二去,倒活生生把蕭陸離逼出個按時回家的習慣,生怕讓謝真一個人等久了不安全。

蕭陸離更盼着啥時候能把謝真還給魏辰星,他日對酒當歌後曾經自嘲道:“蕭某人未婚,竟然被一個女子拴住了手腳,可憐滑稽。”

彼時司宸剛辦完事回到客棧不久,便聽到房頂上噼裏啪啦一陣亂響。司宸還未來得及一探究竟,窗戶上便飛進一片碎瓦。緊接着梁上有人喊了一句:“快出來幫忙。”

司宸一聽是蕭陸離的聲音,心知他不會平白無故把麻煩惹到自己這裏,定是與他們所謀之事有關,二話不說便從窗戶飛身上瓦替他擋下幾劍。薛兆不認識蕭陸離,卻并非不認識靈隐山莊的衣服,只見他略微愣了一下道:“此人果然與你們靈隐山莊是一夥兒的。”

“非也。”

司宸還未吐露任何一個字,蕭陸離倒先一步想和他們撇清關系。“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薛兆道:“那你又是誰?”

蕭陸離端着一個自認為十分潇灑的姿勢蹲在屋脊上略為一想道:“我是……”

話未落音,一陣嘈雜的犬吠從屋後響起。蕭陸離眉頭微皺,心想哪來的狗東西打斷了自己行雲流水的思路。朝聲音的方向嫌棄一撇,只見一條半人高的黑狗正在屋檐下沖着這兒亂吠。

不看倒好,一看發現那狗似曾相似,倒是與洛陽隐賢茶舍裏邱掌櫃養的狗有幾分相似之處,只不過更胖了幾分。蕭陸離并未來得及多想,只聽那街角處又是一陣噼裏啪啦的亂響,烏壓壓突然沖出來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真是好不熱鬧。而為首的那個少年一身錦衣玉袍分外惹眼。

那少年直沖着那條黑狗喊道:“豆包,你給我回來!”

蕭陸離定睛一看便是一喜。

“——阿淩!”

說罷他飛身而下,把一屋頂摸不着頭腦的人抛在腦後。落地仔細一瞧,只見這一夥人裏還有不少是老面孔,竟是連邱扶風都來了。那黑狗豆包仿佛見了什麽稀罕人似的,流着口水舔了蕭陸離一褲腿。

目光掃過所有人後,蕭陸離按江湖人的禮數恭恭敬敬朝人群後的邱四娘作了個揖。

江淩把豆包趕回身旁,喘着細微的粗氣道:“我還當它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原來是嗅到了你這個魔頭。”

蕭陸離“嘿嘿”兩聲道:“不敢當,不敢當……不過經洛陽一別……你們怎會都來了揚州?”

江淩道:“我還想問你呢,我們千辛萬苦一路追到揚州來,你怎麽會比我們還要早一步?”

蕭陸離略微想了想又擺擺手道:“說來話長,也不适合在這裏說。”他轉頭指了指屋頂道:“上面那些人,大約和我們所謀之事有關系。我一個人打不過,你們來了正好幫我解圍。”

蕭陸離說罷重新飛身上瓦,有了靈隐山莊和赤玉堂護衛做幫襯,任憑那幾個殺士何等厲害,都暫時敵不過突如其來的群攻。

雙方攻勢急轉直下,薛兆自知着了對方的圈套,居然動了棄卒保帥的念頭,腳底抹油便想從側面開溜。剛跑出不到五步,邱曲第一個眼見,攔了他的去路。

“想哪裏去?”

薛兆喘氣道:“你們究竟何人?莫名其妙把我引到這兒來,打劫不成?”

蕭陸離本就在不遠處,聽到此話略微停了停手裏的動作湊過來道:“你不老實,剛才到底是誰要打劫誰啊?”

薛兆道:“分明是你在賭坊故意用《烈火寒冰錄》引我至此,你是何居心,你自己心裏清楚!”

薛兆這話說得響,在場的人都聽到了,司宸更是就差當場翻了個白眼。

邱四娘眉頭一皺,倒并沒有其他過激的反應。

司宸忍不住道:“我們所有人都在隐藏秘籍的下落,你倒在賭坊裏把它暴露了,這就是你說的試試?”

蕭陸離打趴了最後一個殺士,徹底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他撣了撣手裏不存在的灰,慢悠悠走過來對薛兆道:“你要不提這茬,我本還想再吊你們一會兒解解悶……結果你非要拆我的臺子,還給我被罵……那我只能不對你手下留情了。”

薛兆孤立無援,不禁腳底打滑一般後退數步。顫顫巍巍道:“以多欺少……你要如何?”

沒了殺士傍身的薛兆本就是只軟腳蝦,蕭陸離早就看出了他本人其實并沒有幾斤幾兩功夫本事。只輕輕一拳,便打得薛兆鼻血橫流。

蕭陸離提起薛兆的衣領,趁着他還沒從暈頭轉向中恢複神智道:“說,你來揚州是做什麽的?”

薛兆胡亂擦了擦鼻血道:“我整日游手好閑,身上也沒有一官半職,我為什麽不能來揚州?”

蕭陸離道:“這些人不是護衛,都是出錢請來的殺士。帶那麽多一等一的殺士來揚州,你跟我說你是來逛街?”

薛兆嚷道:“殺士我請得起,你管得着嗎?”

蕭陸離點點頭,反手不知從哪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薛兆的脖子上。“哪那麽多廢話,非要吃苦頭?”

薛兆一見刀當即求饒道:“行行行我說我說……一周前有人發了告示,號召江湖人士在揚州城見證讨伐十八年前魔頭和風醉的殘黨餘孽。我爹也收到了請帖,無奈他老人家有事走不開,就讓我來見見世面,就那麽簡單……”

蕭陸離道:“那帶殺士做什麽?”

薛兆道:“當年的舊事被傳得沸沸揚揚,如今誰不知道《烈火寒冰錄》這本秘籍。得到它就能稱霸武林,我爹自然也想試試能不能有機會搶到手。”

蕭陸離輕笑了一下道:“嗤……你們這群人,果然是沖着秘籍來的。”

一旁的司宸沉默不語,眉頭卻皺得緊。可想而知這一戰他們不僅要對付青儉堂,更要應對這些專門沖着秘籍而來的人。

可是這消息分明對青儉堂沒有好處,誰會這麽傻告訴別人來和自己搶東西?司宸想不出答案,卻隐約覺得其中有疑。

江淩見無人接話,插嘴道:“你所說的讨伐殘黨餘孽之日,具體在何時?”

薛兆道:“明日。”

江淩道:“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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