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京婳接到容秦電話時正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着試卷, 一邊看着春節聯歡晚會一邊做着英語單選。
她将電視調了靜音，容秦那邊帶着微微的吵鬧又熱鬧的聲音傳了過來，比這些喧嘩更大聲的是她的“新年快樂”, 京婳笑着回應, 然後聽見容秦的邀約。
“……就在城北, 反正離你家不遠的, 到時候明天我直接上你家來找你？晚上一起吃個飯？然後去看煙花！你晚上的時候收留一下我, 就這麽說定了？”容秦說。
京婳還沒反應過來，“明天你不去拜年？”
容秦：“初二才開始拜年，初一當然是在家！”
就算是之前京婳只跟郁霜兩人過春節, 也知道這個時間是要在家裏陪着親人的, “會不會不太好？”
她是知道容秦的意思，對方想過來陪着她過年，可是這對容秦家裏人來說，應該不會太讓人覺得高興。
“你不歡迎我？”容秦反問。
京婳被噎住，她雖然不會對任何人說自己的寂寞, 但這不代表自己真的就不會在這樣阖家大團圓的日子覺得孤單。如今聽着容秦這麽開口, 她當然高興還來不及。
約好時間，京婳再看着春節晚會時, 也覺得自己一個人也不是那麽難捱。
手機上的消息一直在亮個不停，不論是現在的同學還是從前的朋友, 跟她聯系都不少。
當京婳再拿起手機刷了眼朋友圈時，看見了魏準剛不久發的動态。
【魏準：新年快樂。】
沒有一點新意，她很快滑了過去, 可當返回聊天記錄時，京婳點開自己跟魏準的聊天，上面一片空白, 她并沒有收到魏準的消息。
京婳又覺得忽然不是那麽熱鬧了。
在雲上居，魏準被要求坐在客廳裏跟家裏人一起看春晚。顧長安現在就算是沒有跟他坐在一起，魏準也沒能擺脫對方的啰嗦，現如今正在手機上接受顧長安的“轟-炸”。
【顧長安：新年快樂！】
顧長安是見到魏準一直沒有回複自己，不由又發來一條。
【顧長安：你怎麽不說新年快樂？】
【魏準：你不是群發嗎？】
明明就只發了幾條的顧長安：“……”
他僅僅是文采比較質樸了一點，但絕對不是群發！就只手動發給了幾個人！
魏準沒理會顧長安對自己追問，他其實有發了新年快樂，只是不知道想讓看見的那個人是否有看見。
望着手機屏幕上孤零零的那條朋友圈，魏準關掉屏幕。
這一晚上，他也沒有收到唯一可見的那個人的點贊和評論。
第二天下午容秦吃了飯就到了京婳城北公寓，她過來時手裏還提着不少禮物。一邊進門，容秦一邊開口道：“唉，我跟我媽說了現在什麽買不到，她非不讓我空着手上門，你說她讓我帶了這麽多熟食過來我也理解了，這讓我拎着這麽大的一籃子的水果這是幹什麽啊！還真當我出來拜年啊！”
雖然嘴上說着抱怨的話，但手腳倒是很快，“阿婳你就別忙活了，我來收拾我來！”
京婳失笑，容秦一來家裏，這裏變得熱鬧了很多。
“你今天過來你媽媽沒有說你嗎？”她問。
容秦：“沒有啊，我說來找你啊，這些都是她讓我帶過來的，不然不是你的話，她能讓我帶這麽多嗎？”
京婳心頭一暖，“回頭我要去給阿姨拜年才是。”
別人對她的一分好，她都記得很牢。
容秦擺了擺手，“你來我家？你知不知道你今年期末考試那逆天的成績，我媽已經從成績下來開始到現在，一直都在我耳邊念叨。如果你去了我家，你就等着被我媽的彩虹屁誇死吧！”
京婳：“……”
城北的人工湖面積很大，提前吃過晚飯，容秦和京婳就出門。等到目的地時，容秦打了個電話。
“你們人呢？”
京婳聞言扭頭，看着身邊的人挑眉，事先容秦可沒有告訴她還約了別人。
感受到京婳的目光，容秦一邊跟電話另一頭的人确定着方向，一邊抽空小聲對着京婳道：“都是認識的，同學。
京婳也就沒多放在心上，可等到容秦拉着她走到湖中心的涼亭時，在看見已經坐在裏面的兩人，京婳一愣。
顧長安已經嘻嘻哈哈地跟她們打招呼，而魏準則是保持一貫沉默，沖着京婳和容秦兩人點頭。
京婳禮貌問了好，自從期末考試結束後她就沒再見過魏準。包括那天魏準說第二天要去超市給她采買年貨，第二天早上是直接托了超市的配送員上門配送，而他一直沒出現。
抱着期待，然後看着期待落空，說沒有失望是不可能的。京婳坐在凳子上，桌上有顧長安和魏準事先已經準備好帶過來的水果和辣鴨脖等熟食，注意力卻放在坐在自己身邊的人身上。
不知道容秦和顧長安是有意還是無意，現在這四人座的位置，她坐在魏準身邊。
“等會兒可能有點冷，你們穿得夠厚吧？”顧長安看了眼天氣預報，開口說。
容秦點頭，“我貼了四個暖寶寶在身上！”
魏準只看着京婳，“你冷不冷？”
這是這麽長時間來，兩人的第一次談話。
京婳搖頭：“還行。”
魏準：“冷了記得跟我說一聲。”
在說這話時，他伸手将距離京婳最近的兩盒鴨脖和海帶結換走了，端了一盤堅果和一盒甜點過來。
這動作看起來好像随手調換，但京婳心裏感到複雜。
她吃不了辣，魏準一直記得。
顧長安是活寶，現在距離放煙花還有些時間，他直接從包裏拿出一副撲克牌，笑眯眯道：“都帶了過年錢吧？紅包都拿到了吧？現在！就到了一決勝負的時候了！”
京婳對棋牌類挺有興趣，如果不是因為學業的問題，加上從前郁霜在身邊對她要求甚是嚴厲，可能她還真能沉迷在各種棋牌游戲中。對數字的敏感，讓她在出牌時能差不多将所有放在桌上出現過的牌都記住。只不過很少有時間能在人面前展露出來這種……天賦，現在聽見顧長安這般開口，京婳只是淺笑，沒有拒絕。
在開局之前，京婳手裏多了兩個紅包。
她一驚，看着現在出現在自己左右的兩只手，眼裏帶着疑問。
容秦小聲說：“我媽讓我帶給你的，結果我差點忘了。 ”
魏準則是連一句話都懶得解釋。
京婳哪裏知道魏準這是解釋不出來，這紅包不是長輩給的，而是他給京婳的。但這要是說出來，他擔心京婳會直接拒絕。
顧長安看見這一幕，不由表示羨慕：“不是吧？你們都給我們班長發紅包嗎？”
說這話時，他像是很忍痛一般，從自己包裏拿出一個紅包，兩眼一閉遞給京婳：“行吧，我也不能啥都不表示？事先沒準備，就給你分一個？”
眼前的氣氛太好，京婳沒舍得打破，笑嘻嘻接了過來。
哪知道顧長安默默念叨：“沒事沒事，反正等會兒我都會贏過來，你們現在的，等會都是我的！”
這語氣，自信極了。
只不過這份自信持續的時間不太長——
等到開局時，顧長安第一局輸給了京婳和魏準，安慰自己道：“沒事，後來者居上，先給你們點甜頭。”
等半個小時後，顧長安偷偷摸了摸自己的錢包，看着玩牌時怎麽都不愛說話的兩人，又看了看旁邊一門心思跟着自己一樣在揮霍錢財的容秦，不由沖着京婳開口：“班長，玩牌這麽沉悶，你都不講話的嗎？”
京婳擡頭，一本正經：“這不是在贏錢嗎？認真點才能贏吧？”
顧長安：“……”
等到煙花開始的時候，顧長安已經抱着雞爪坐在了角落裏，腳邊是已經被掏空的紅包！
“你們這樣玩，還能讓人開開心心過個好年嗎？”顧長安看着一臉冷靜的京婳和魏準，從這兩人身上完全看不出來剛才瘋狂贏了他的錢的喜悅，一時間顧長安覺得更悲傷了。
“可以吧？”魏準回道。
顧長安：“……”看着今晚第二大贏家，他單方面宣布對魏準已經沒有了兄弟情，“你平常玩牌嗎？”問出這話後，顧長安又搖頭，“不對，你肯定不玩的，你開始還問我規則呢！”
魏準沒否認。
顧長安心痛，“這一定是新手福利！”
可是當目光落在京婳身上時，顧長安又忍不住捶胸頓足：“班長你不會自己在家的時候偷偷每天在網上玩牌吧？”
京婳：“……對付你還需要我每天在網上跟電腦人對練嗎？”
這話老紮心了，顧長安差點沒哭出來。
“靠，你們這都是有天賦的欺負沒天賦的！”
容秦在這種時候就很貼心了，走過去拍了拍顧長安肩頭，再紮一刀：“想着某些人每次在成績出來後都要在我跟前炫耀一下智商的，順便再鄙視我一下，今天看起來，大家半斤八兩？”
顧長安：“！！！”
兩人的話落在京婳和魏準耳朵裏，京婳下意識找到對方的身影一笑，不料真一轉頭就跟魏準的視線撞上時，臉上的笑容又變得不那麽自然。
正當京婳要錯開時，天上猛然傳來“砰砰砰”煙花綻放的聲音，霎時間這下面的一片湖水都被照亮，絢爛的色彩撒滿了星空。
顧長安和容秦哇哇叫着跑去了亭子外面，很快這裏就只剩下魏準和京婳兩人。
當夜風襲來時，京婳沒忍住打了個噴嚏，下一刻，一件還帶着溫熱的體溫的大衣罩在她肩頭。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點點玻璃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