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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裂縫8

江灼今天很高興。

他有一個誰都不知道的秘密——他喜歡夏遙。

早在和她進入同一座大學之前就喜歡了。

以前他經常和朋友去打籃球,回家的時候常常能看到夏遙在小區裏喂流浪動物。

那會兒她頭發還沒這麽長,蹲在一群貓貓狗狗旁邊跟它們說話時,眼裏就像裝着星星一樣閃閃發亮。

他見過很多比她長得好看的女性,卻從來沒看過這麽令人舒服的笑容。

他聽見她對着一群貓狗絮絮叨叨,說話的時候還挺認真,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能和動物對話呢。

有時候她又會喵嗚喵嗚的學貓叫——看起來比那只胖乎乎的橘貓還可愛。

一次次下來,也不知道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格外的注意她了。

只是,哪怕他從她附近走過好幾次,她都始終沒擡過頭。

後來他上了Y大,毫不意外地像高中時期一樣成了學校裏備受關注的存在。

幾乎每一天都有情書和巧克力送到他手裏——天知道他有多希望能收到夏遙送的。

他知道她每周三下午都去圖書館,于是就翹了課過去“偶遇”。

只是那麽多擡頭盯着他看的女生裏,總是沒有她。

她頂多在他剛走進去引起別人竊竊私語時擡頭漫不經心的看一眼而已。

中午去食堂,他也老是在人群裏找她,等她排隊以後立刻就排到她身後去。

每當這時候,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有時候她周圍還有空桌子,他便會飛快過去坐下。

靠得最近的一次,兩人甚至背對背坐着了。

他側着耳朵聽她和朋友們說笑,記住了她最喜歡和最讨厭吃的東西,也聽見過她朋友們在悄悄議論坐在旁邊的他。

他便正襟危坐,每一口飯都吃得格外小心,生怕把油弄到嘴邊會讓她印象不好。

他還偷偷瞟到了她某款手游的艾迪,回頭就下載游戲加好友。

……被拒絕了。

他又加了幾遍,最後一次收到的拒絕理由是不加陌生人。

對,肯定是因為她不知道他是誰才拒絕的——他輾轉反側了半夜,終于在備注裏加上名字又申請了一次。

然而這次連拒絕都沒有收到,一定是上次之後就被拉黑了!

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就這麽沒了,于是他後半夜也沒睡着。

這時的江灼,盡管是別人眼中追求者多不勝數的帥校草,卻也像所有暗戀時期的男孩一樣,做了許多幼稚可笑的事。

但可能是做得太隐晦了,暗戀對象好像根本沒注意到他。

好吧,她不在意,他就主動一點好了。

大一上學期結束後,他花了一個假期的時間做心理準備,想了一大堆想告訴她的話,就等着開學後找個合适的時機主動告白。

然而,意外來了。

那輛尖嘯着駛來的汽車,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

從那以後,他就自卑得連門都不敢出。

他只能整天整天的待在房間裏自暴自棄,直到他發現從父母的卧房就可以看到夏遙喂食動物的地方。

江灼找借口跟父母換了個房間,從此生活裏多了一件事,就是坐在窗前等她出現。

看到她令人舒心的笑容,偶爾他也能笑一笑。

那段灰暗的日子裏,她幾乎就是唯一的光。

不過他很清楚,現在的他已經配不上她了——就連父母都放棄他又生了二胎。

末日來臨後,他想過她可能已經死了,但又很想親自上樓去看一看,也許她還活着?

就算他不良于行,可有了異能傍身,或許能夠保護她呢。

但他身邊還有個小嬰兒,況且……他連上樓都很困難。

萬萬沒想到的是,今天他不僅見到了完好無損的夏遙,還聽見她親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這是不是說明,至少在Y大的時候,她也是關注過他的?

她還是像之前一樣可愛,而且好勇敢,竟然肯為了其他人而選擇自己沖出去引走那些怪物。

聽到她這麽說的時候他吓得不輕,也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沒什麽攻擊力的風系異能在她面前實在是拿不出手。

可他不敢猶豫,怕再遲一點她就真沖出去了。

還好他幫到了他們,最幸運的是……最後還和她一起合作了。

他心裏的喜悅幾乎快要溢出來,在其他人因怪物離開而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他偏過頭抿着嘴偷偷笑了,好不容易才忍住,努力用最平靜的态度問了一句:“你認識我嗎?”

他在心裏暗暗說:不用自我介紹,我早就認識你了。

要他叫學姐,那就叫吧——她高興就好。

不過,他真想像她的朋友們一樣叫她“阿遙”。

那個李康竟然以為江堯是他的孩子,當時就驚得他皺了皺眉,生怕夏遙也誤會了,解釋的時候一着急還自報了年齡——這跟前半句話根本就沒什麽關系。

好在,他表現得也不算多差。

可最後……卻又被不争氣的肚子搞得無比尴尬。

她肯定會笑話他吧?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正式見面,也很可能是最後一面,就不能留個好印象嗎?

江灼懊惱地低下頭,耳朵燙得難受。

“我覺得還是一起走吧,你們留下的話,以後又該怎麽辦?”

夏遙懷裏抱着孩子,開口道:“我們商量過了,在B市北郊不是有個軍事基地嗎,現在末世了,他們應該會收留難民,我們打算過去碰碰運氣。就算部隊走了也畢竟是郊區,人少怪物就相對更少,總比在城裏好。你要是願意,也可以跟我們一起去。”

當然,她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去找弟弟夏瑞。

如果沒猜錯的話,C市這一支駐軍極有可能會去B市跟大部隊會合。

江灼聞言,猛地擡頭看向夏遙,又發覺自己的目光可能過于炙熱,趕緊低下頭來,看着自己這雙廢腿,嗓音低沉:“可我不能走路,只能給你們添麻煩,還是別管我們了。”

“別這麽說,”李康撓着頭道:“你別介意,我剛才說着玩的,完全完全沒有嫌棄你們的意思啊。誰說不能走路就只能添麻煩了?剛才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能力,咱們現在還被怪物堵着呢!”

江灼飛快的看了夏遙一眼:“要不是小堯哭,你們也不至于被堵到這裏來。”

夏遙有些驚訝:“好巧,我和這孩子的名字同音,哪個yao啊?”

江灼心中猛然一跳,張了兩次嘴才捋直舌頭:“聽你說我才發現,是挺巧——堯舜的堯。”

江堯的名字,本來就是他取的啊。

夏遙自然想不到這個,她放下奶瓶,将吃飽喝足的孩子放回去,輕輕說:“不好意思,偏題了。嬰兒不懂事,想哭就哭了,誰也攔不住啊,這不能怪你。”

江灼心中欣喜起來,擡頭看看四人,确認道:“你們真的願意帶上我們?”

能跟她同行嗎……明明知道可能會拖累她,可還是——好期待啊。

“不是我們願不願意,”夏遙看着他,認真地說:“是你願不願意跟我們走。其實只要能出小區我們就可以找到車,到時候直接開車走,大家都不需要走多少路的。”

江灼眼底裏就亮了起來,用力點了下頭:“那就麻煩你……們了。”

“那什麽,先讓我來看看吧。”

王大爺出聲道:“也許你的腿能治呢?”

他說着便走向江灼,手裏亮起一團白芒。

夏遙見江灼的神情有些疑惑,解釋道:“王大爺的異能是治療類的,我受的傷就是他治好……”

“你受傷了?”

江灼心中一緊,下意識就開了口,随即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補救:“看,看不出來。”

夏遙覺得,這個傳說中的高冷校草似乎并沒有她們說的那麽誇張,這明明就是有點呆呆的才對。

連說話都打結,還會臉紅,這樣一個小奶狗怎麽會被大家叫成了高冷男神……

不過仔細想想,以前在學校偶爾看到他的時候的确都板着臉,看起來是不太好接近的樣子。

大概是個外冷內熱的人吧,果然人還是要接觸了才能了解啊。

疑問在腦子裏一轉而過,夏遙沒多想,開口說:“當時傷得很重,但現在快好了。還有李康,連肺癌都快治好了,或許你的腿也能好呢。”

夏遙話音才落,王大爺就收回手,沉沉道:“不知道為什麽,我手裏的光團連進都進不去……”

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懂。

江灼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期望,還沒來得及停留片刻就煙消雲散。

他笑了笑,說:“沒事,我習慣了。”

可雖然在笑,但任誰都能看出來這笑得有多勉強。

夏遙轉身從背包裏拿了兩包壓縮餅幹和一瓶水給他,轉移話題道:“你先吃點東西,等會兒我們幫你收拾行李,然後就走吧,免得夜長夢多。不過這孩子……有沒有辦法不讓她哭啊?”

從夏遙手裏接過餅幹的時候,江灼碰到了她的指尖。

心中頓時一跳,他緊張得連謝都忘了說,等想起來的時候,夏遙已經轉身去和李康商量怎麽才能防止孩子哭了。

目光順着李康的臉落到腿上,他低下頭攥緊了手裏的餅幹。

說來說去,最後夏遙也只知道可以給嬰兒嘴裏塞個奶嘴。

之後她和李康就幫着江灼收拾東西了,也沒多少,就是兩套衣物和嬰兒所需的奶粉尿不濕之類的。

在這個過程中夏遙打開了右側一間關起來的房門,在裏面看到了一具中年男性屍體。

應該是江灼的爸爸,不知道他媽媽在哪裏。

她默默關上門,一個字也沒敢問。

手機都沒了,江家客廳裏的表也停在了十二點,夏遙便到窗前看了看天色,估計現在大概是下午一點多的樣子。

而就在她要轉身走回來的時候,忽然動作一僵,視線盯緊了右前方一處開闊的廣場。

那裏……什麽時候多了一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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