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門叔,淑離呢?他無事吧?”
天門踟蹰着要不要對謝繹心道明真相,雲揚靈瞥了他一眼,阻止他答話。
雲揚靈道:“他受了輕傷,他的幾個阿姨在照顧他。”
“嗯。”謝繹心點了點頭,臉色卻比之前沒好多少。
執明生死攸關,沈淑離入魔,雲揚靈如今是備受煎熬,但他卻隐忍着。天門盤腿療傷,嘆了聲氣。
“師兄,師父……怎麽辦?”
雲揚靈看向謝繹心,他的面色亦不好,饒是如此,他仍安慰着謝繹心,“不要怕。”
雲揚靈施法,為執明渡了些真氣,到廚房為執明燒了些熱水,端着木盆進屋,床上卻空無一人。
“怎麽出來了?”
執明躺在翠竹下,瑩瑩亮光不斷跳躍,殘夏的夜清涼無比。
他望向雲揚靈,暗光下的臉,顯得越發蒼白,執明道:“鸾翮有時铩,龍性誰能訓。不要怪他。”
雲揚靈看了一眼大堂的天門,一定是他透露給執明淑離入魔的消息。雲揚靈道了聲“好。”
“揚靈,關于那事,其實我也有錯,若是我早早向你道明,就不會有這些糾葛。在寰清煙時,我若一早就把臉洗淨,你後來不就能認出我了嗎?”
雲揚靈心疼得攬過執明,“都過去了,不要說了。”
“上次我與黎淩說的是:‘自與明玕君相識,思之深、念之切。心有中饋,再放不下他人’。”
“嗯,我知道了。”
默然無聲的一滴淚濺在執明手背上,他提起手嗅了一下。
揚靈,竟為我哭了……
他笑道:“我之命,若白煦過隙,于天地之間微不足道。不要為我傷心了。”
“呵,不傷心,你的蜜語說得我心都快甜化了。”雲揚靈緊緊擁住執明,臉龐上一片濕潤。
執明呼吸逐漸微弱,瑩瑩藍光萦繞在他指尖。他握住緊擁着自己的手,不願意松開。
“不能睡哦。”雲揚靈喃喃。
“我不睡……”
雲揚靈拂過執明眉邊的發,嘴唇顫抖着。
為何,同樣的痛,老天要讓我忍受兩次!
飛雁翩翔過的的高山深澗,雲霧缭繞。
“碧霞元君。”
這清晨,便是碧霞元君的夢魇。
他從虬枝盤旋的古松上跌落,“明……明玕君!”
“元君好。”雲揚靈畢恭畢敬的向他打招呼。
碧霞元君聞後更加恐懼不已,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元君莫怕,揚靈此次前來,只想求您的千年靈芝而已。”雲揚靈上前扶起他,碧霞元君身子僵直着,任由他擺布。
“我神山上的靈芝……一千年前,你不是已經奪去了嗎?”
“執明神君此次落難,您幫幫忙罷。”雲揚靈想着千年前自己為了得靈芝,将碧霞元君的神山搞得烏煙瘴氣生靈塗炭。也是因為自己,才讓那傲霜有了吸食碧霞元君神元的機會,所以對他十分愧疚,不禁語氣軟了下去。
“靈芝是我鎮山之寶,不能給你。”
“元君……”
又僵持了許久,那碧霞元君似是看出了雲揚靈與往日的不同,不會再大打出手,便随之傲起了性子。
“我說了,不會給你!”
雲揚靈抿唇一笑,離他近了一步,茉莉花香愈發濃郁,“您信不信,我會收您神元啊?”
雲揚靈佯裝捏訣施法,正當碧霞元君顫顫抖抖指着千年靈芝方向,要拱手送他時,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
“揚靈,收手。”
天際中一簾紫色落至澄清湖水上,虛面容上有一雙令人不願忘卻的雙眸,那眸子很美,卻滿是陰郁。
雲揚靈停了手,紫微帝君?
碧霞元君連跪帶爬到了酆都帝君身後,“多謝酆都帝君搭救。”
酆都帝君沒理那碧霞元君,對雲揚靈道:“這神山上的靈芝,救不了執明。”
“我實在沒了辦法。”
酆都帝君收了眼中的傷感,道:“随我來。”
“執明,不是凡人。”
雲揚靈當然知道執明不是凡人,但酆都帝君這樣講,一定有別意,便不插話聽了下去。
“執明,是與孟章一同生長的幽昙花。”酆都帝君禦雲,與他解釋。
雲揚靈問到:“是……雙生花嗎?”
“不錯。”
怪不得,師父與世舒那樣像……
“你師父與他修煉時,他沒有那樣好的機緣吸收到正陽之氣,只是平庸生長。直到你師父成仙,他都未能得道。”
雲揚靈皺了皺眉頭。
既然執明從出生時就與道無緣,就應該為幽昙平和一世。而今命運多舛,那便是有人改他的命格。
酆都帝君已然看出雲揚靈的不滿,“孟章被押進無極之地,我便将執明強行采來,借女娲的神石造出,得西王母神谕,提前孕育出的……‘人’。”
“我本想将他做成孟章的替身傀儡,累世為他避劫和……供自己相思之苦,可不料勾魂使與猛鬼厮打時将他推入了輪回臺。”
他本想面面俱到最後皆大歡喜,但到頭才發現,原來什麽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雲揚靈道:“不必多說,你将治他的法子告訴我。”
“現在只能去找司水之神對他灌以神水。”
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莊子
鸾翮有時铩,龍性誰能訓。——嵇康
加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