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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崔诔桑來到地牢,給守着的小厮們扔了幾錠銀子,掏出楊奸不放心又給她的執行令。不過這塊令牌在崔诔桑眼裏充其量不過是一塊木牌,份量低得很,拿來燒火也不為過。

可是她不當一回事,那些看門小厮可不敢頂撞這些随便一甩手就能像捏死螞蟻一樣容易弄死自己的人對着幹。只得雙手微顫接過崔诔桑扔過來的銀鉻子,大氣也不敢喘一聲地讓道通行。

這地牢裏陰森的狠,尤其是入夜裏,寒氣更甚。

在這快要入冬的時刻,此時崔诔桑臉上也帶上了一層無形的寒霜。就這樣站在了于春童的牢門外,靜靜地看着他,目光空洞的沒一絲波瀾。

于春童被寒氣侵蝕,一層薄薄的中衣不足以抵禦住寒氣,這能使他在意識模糊中還能保持些許清明。

即便肩胛骨被琵琶鎖刺穿困在了木頭十字架上,一身武藝被廢去。人被廢了,可是內力沒被卸去,聽力不弱的他聽聞有人來到後立馬像看到救命稻草般,望來人可以救他一命。

只是這次他錯的離譜,來人并不是救命稻草而是見血封喉的□□。

崔诔桑也不僞裝自己聲音,用着自己本就有磁性的聲音道:“于将軍,這大聯盟的地牢就您一人蹲,我看您寂寞的緊啊~”說着,這張本是無害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顯得高深莫測、心機深沉的看不透。

“小兄弟,求你幫我傳話給盟主。我是被奸人所害的!待我出去,自會厚待。”于春童從未見過崔诔桑,自是一番鬼話連篇的坑蒙拐騙。

“我想…您是不是誤會什麽了?”崔诔桑掏出執行令,一只手抓住紅色流蘇甩着令牌,另一只手單手打開了關押于春童牢籠的門,踱步到于春童面前,又是一番冷嘲熱諷,似乎崔诔桑最擅長的是将人逼瘋。“您現在難道不是自身難保?”

“執行令!你…怎麽會!”于春童并不眼拙,一眼認出了崔诔桑手上的令牌,是執行死刑之人才可以拿的,是盟主親授的。

崔诔桑此時眼中才勾起一絲戾氣,那曾經水靈清澈的眼布滿仇恨的血絲,眉頭擠出褶子,繞着于春童轉了幾圈,就像一個屠夫在想着怎麽切手上的肉一樣。

“天道輪回必有報…”崔诔桑掏出藏到懷中藥瓶,然後滴出一滴在滿是血跡鏽斑的琵琶鎖上。

琵琶鎖立刻發出哧哧的被腐蝕聲,在崔诔桑聽來是多麽的悅耳。

“求你…放我一……啊——!”原本求饒的于春童被琵琶鎖上滑落下來的液體碰到轉而慘嚎一聲。

“腐蝕性的粉末是嗎?這時候有這個我也很吃驚,溫若紅一直馬虎,只可惜死在你這種人手上。”崔诔桑用匕首劃開于春童滿是血跡的中衣,涼飕的匕首在已經無力嘶吼的在他滿是血痂的肌膚上劃過。然後在其手腕處切下,于春童悶聲一哼忍下了這疼痛。崔诔桑好像對他這反應不太滿意,詭秘一笑,道:“若是滴上一滴這噬骨水在這兒會怎樣?”

崔诔桑舉着瓷瓶,又滴下了一滴在他手腕處的傷口裏,傷口立馬騰起一層血色的霧氣,一種糜爛的腐臭的血腥味彌漫的令人作嘔。然後任由着面前的人慘叫、嘶吼着,筋攣着。

每一次筋攣都會扯動着琵琶鎖,又是另一種撕心裂肺的疼。

“這是為我不會表達的“師弟”還你的。還有這個是為你起色心出手侵害少女的。”崔诔桑待面前人消停喘息時,匕首直插他右手掌心。

“要殺…就給個痛快。”

于春童已經看不到生機了,他甚至不知道面前的人對他有什麽血海深仇,只是隐隐不妙的問了一句:“你是溫家派來的?”

“溫家?不不不。”崔诔桑拔出刀刃,血濺了她一臉,衣衫上也沾上了血跡。“我是溫若紅的徒弟。讓你痛痛快快死簡直便宜了你了,你要想…若紅她可是吸入這個粉末的啊!肺肯定被腐蝕爛了,那痛苦…”崔诔桑聲音幾乎帶着哭腔,一瞬間又陰狠起來,咬牙切齒道:“也要讓你嘗一嘗。”

說罷,将瓷瓶中噬骨水給于春童從口中灌下去,這一灌定是逃不了腸穿肚爛。

全場崔诔桑紅着眼,一眨不眨地看完了,直至眼前人咽氣後才離開。

守門小厮見崔诔桑離去,先前一直聽到動靜,好奇心作怪,她走後立馬去看牢裏處刑後的樣子。

只是他們的闖入給自己帶來了一輩子無法釋然的噩夢,于春童被綁在木架上,身上的衣服被染成了血紅的紅衣,腸子從被腐蝕破開的肚子那裏流出,長長的托在地上。

空氣中彌漫的鐵鏽味血霧,只看一眼,守門小厮紛紛捂嘴逃離的吐出了隔夜飯。

可這個崔诔桑看完了全程…

崔诔桑目光呆滞走在回去路上,看到路上有個人影站着,準确的說是拄着拐站着。

有沒有那麽一種時候,原本覺得自己可以撐下去的時候,突然看見可以依靠的人,淚腺就決堤了。

崔诔桑正是這樣,她快步奔上去,保住了那個人,輕輕喚了聲“琊玉”。

那人應了一聲,拍了拍撲倒自己懷裏那瘦弱的身軀的背。

三更半夜,地上的人影合二為一,久久未分。

“有沒有受傷?身上那麽多血?”盛琊玉柔聲問道。

崔诔桑在她懷裏搖了搖頭,調理着呼吸、思緒。

“那報仇了嗎?”聰明如她,她怎會不知崔诔桑是去殺于春童的,不說崔诔桑天真善良,至少那種殺人取樂的事情她沒有做過。

可是連日下來,在人精神最脆弱的時候,又一時間等到了解脫,而那得到解脫的快感是殺人的話,身邊要是沒個人看着,很快就會有個堕入邪道的人誕生。

崔诔桑擡頭看着這站起來比自己還高出半頭來的盛琊玉,一吸鼻子,可憐巴巴的樣子,淚珠滴溜滴溜的在眼眶裏打轉,道:“腸子,腸子都流出來了…”

“沒事,都過去了…”盛琊玉用着自己潔白的衣襟替她擦去臉上的血污。邊擦邊安慰着這個受驚的小雞仔一樣的人。

“噓…有人!”

崔诔桑聽到一大批人馬正在靠近,盛琊玉也有所察覺,缺毫不猶疑的看着崔诔桑。

“拿好拐。”此時不容她兒女私情,崔诔桑一把抱起盛琊玉跳上周邊房頂,緩緩放下盛琊玉後,趴在屋檐上托腮看着她,臉上不自覺泛起紅暈,虧得月色遮掩,沒人發現這些事。

不過此時某人的注意力可不是在月下屋頂的浪漫情懷,而是一波浩浩蕩蕩的車隊。為了不讓他人發現,這波車隊的人都未點上明火,只靠月色前進。

仿佛和某些借夜色遮掩自己羞色的人一樣,他們在遮掩更為不能讓他人所知的事情。

崔诔桑看着盛琊玉認真思考的側顏,遲疑的問了一句:“要追否?”

盛琊玉看着快遠去,隐于夜色中的隊伍,只吐出一“追”字。

這是在大聯盟境內,這麽隐秘的押送定是大聯盟做的不為人知的勾當。

崔诔桑追的很緊,沿路留下标記,待人都撤退後慢慢摸了出來。

打暈了守門人,摸了鑰匙開了他們将貨物搬進的倉庫,這是大聯盟裏兵火庫。

一進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讓崔诔桑放棄了掏出火折子的想法,四下摸索,得出的結果則更為吃驚。

“呵~硫磺。先前一批軍火在這不遠境外被劫,不想在這裏找到了。”盛琊玉不緊不慢的剛剛趕到,又是冷嘲熱諷一番。

“不僅如此。”崔诔桑從一大堆弓箭中拿出一支箭,箭尾處刻着軍器監的印。

“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後再行商量。”崔诔桑意識自己出來太久,在外面多待一刻便多一份被發現的機會。

“不成。淩落石這麽老奸巨猾,今日打傷守衛便會引他起疑。”盛琊玉沉思片刻,也不安道。

畢竟抓狐貍尾巴是件很難的事,尤其是這個活的那麽久的老狐貍。

一個把自己救命恩人全家血洗自己爬上如今位置的狐貍。

“那現在你的意思是什麽?”崔诔桑想不出什麽點子。

“炸。”這個字從盛琊玉口中說出尤其冷漠。

幸虧這裏是放有硫磺的兵器庫,周邊并無人煙。只是這守門人怕是要搭進一條命了。

崔诔桑在盛琊玉指揮下,将引線牽出。

掏出一個随身攜帶的小藥瓶,給守門人聞了聞後,引燃了火折子一扔後,再次抱起盛琊玉消失的無影無蹤。

守門人在聞了藥瓶後,即刻醒來聽到硫磺引子哧哧的引燃聲。覺得不妙撒腿就跑,随着爆炸的熱浪跳到了安全的地方,撿回了一條命。

只是受及餘波,大概整個人都被火燒燒傷了。

只是這麽一鬧,排查下來,崔诔桑肯定被查到,也枉費了她那麽久打入大聯盟內部。

崔诔桑送盛琊玉回客棧,只不過是從窗子口回去的。

“火藥?你們弄的?”冷欺霜倚着窗檐,看着這可以說是狼狽為奸的二人。

崔诔桑撓了撓後腦勺,不打自招。

也不難分辨出來,兩人從兵火庫出來後就一身硫磺味了。

“只可惜一切證據都被炸了。”盛琊玉這種時候開始感嘆,合着不是她出主意炸了兵火庫的。

崔诔桑知道她是打着爆炸引起官府重視排查然後神侯府介入調查的注意,有些讪讪的掏出懷中被折的箭,有些不好意思道:“順手拿的。”

目光與盛琊玉深思的目光對上,崔诔桑狡黠一笑,一個不能說是栽贓嫁禍的計謀在她們二人腦中誕生。

“有事拜托你…”盛琊玉還想說什麽,被崔诔桑阻止了。

她出來有陣子了,爆炸後大聯盟內部肯定要排查。

至于被拜托的事是,在大聯盟處理兵火庫後,官府趕來前把自己帶出來的箭燒燒焦再放回去。

“晚安~好好休息。”崔诔桑也不避嫌,當着冷欺霜的面在盛琊玉額上便是一吻,然後跳窗借着月色消失的無影無蹤。

作者有話要說:

(; ̄ェ ̄)怕寫繞腦子的東東,會把自己繞進去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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