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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崔诔桑将盛琊玉推至石桌旁,而自己坐在她身旁,鐵游夏和冷欺霜見狀也在桌邊坐下。正在氣氛沉悶,崔诔桑幽幽開口話語間似乎帶着不悅,一向坐不住的她,這次擺西門山莊一道那麽有趣的事,她居然不知道。

“你們就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

鐵游夏還是那般笑的和睦如風,仿佛什麽都知曉,又仿佛什麽又都不知曉。

這又關系到了鐵游夏和盛琊玉之間的一個賭了,這次盛琊玉是怕某人胡鬧囑咐其餘人這次的計劃別和她說了,生怕她偷偷上去打擂,不過若是崔诔桑現在不是這般重傷,估計今天在擂臺上搗亂的人就是她了。

“我說什麽來着?不和她說肯定鬧變扭~”鐵游夏這話似乎是在和盛琊玉說,“我可管不了她,這裏能壓住她的只有你啊。”

這一幕怎麽像教書先生和家長告狀,說你家小孩太過頑劣,不好管教。

“你要強壓還是壓得住的。”盛琊玉面色不改,語氣也是淡淡的。

聽了“告狀”後不責備“孩子”,那就是為“孩子”撐腰咯~崔诔桑這麽幻想着,轉而盛琊玉又淡淡抛出了了一句:“她遇強則弱。”

聽得這一句,崔诔桑不禁騰地一下臉紅,扭捏道:“讨厭,你把人家的弱點說出來,我還怎麽混,我不管我沒臉見人了...”

在場衆人,除了盛琊玉眉眼帶着笑意,寵溺的看着她,其他人皆是一陣語塞,無話可說。

關鍵時刻還是要靠盛琊玉,盛琊玉側身在崔诔桑耳邊說了幾個字,崔诔桑立馬停止了胡鬧,乖巧的端坐着,托着腮打着哈哈說:“說正事,說正事。”

鐵游夏無奈的一笑,開始當起解說。

原來,這擂臺比賽買誰輸贏也動了手腳,不僅臺上臺下,皆是黑手操縱。

擂臺上打假賽,擂臺下找人特地買會輸的一方,這聽起來像極了洗黑錢。

“那麽這些輸錢的人,錢從何而來?”崔诔桑大致明白狀況後,提出疑問。

“是地方官員搜刮民脂、重稅農戶而來,再通過地方名聲狼藉的惡霸來賭擂,上繳給西門山莊,幾經轉折到幕後勢力的手中。”但凡碰了這油水的人,都會沾點好處的。

這麽一來,事态的嚴重性可想而知。

崔诔桑沉默了許久,感嘆自己剛撿回一條命,結果又進了個“黑社會洗黑錢”的場所。

“鐵先生,學生還有個問題~”崔诔桑一臉認真的舉手問問題。

“鐵先生?”鐵游夏詫異于這個稱呼時,轉而想現在這個關頭是需要點輕松的氣氛調節,就由着崔诔桑玩着情景扮演了,“你問。”

“那些惡霸憑什麽心甘情願的給官府幕僚洗黑錢?”

“洗黑錢?這個詞用的好。”鐵游夏先誇獎了一下崔诔桑的用詞,繼而為她解釋,“之前我和無情也有過這個疑問,所以留意的去查了一下,有的人是因為有利可圖,有的人是有把柄在手,不過前者居多。”

崔诔桑聽罷眉頭緊鎖,意識到盛琊玉的臉色隐隐不悅,為防止她再瞎操心自己,索性兩手一攤道:“提問完畢,交給你們了。我現在是病患,要好好養病。都散了散了啊~”

崔诔桑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小心翼翼的伸了個懶腰,在衆人的注視下回了房間,關上房門。

“你說她會呆的住嗎?”鐵游夏問盛琊玉。

盛琊玉收回寵溺的視線,回道:“她會的,雖然動不動胡鬧,但是她也是看局勢的人,現在她深知自己是累贅,所以她會乖乖呆着。”

盛琊玉的話,一字不差的被倚在房門後的崔诔桑聽到,崔诔桑咬着唇上的死皮,神情憂傷。

是啊,現在的自己只是累贅,連站直腰板都是咬牙忍着疼痛的。

傷口已經結痂,只是動作一大就會扯到傷口,今天這樣裝着若無其事的走走,真的已經是極限了。

就這樣,院子裏的他們又商量了些什麽,鐵游夏便領着冷欺霜走了。

再回去的路上,鐵游夏笑着問冷欺霜:“小欺你直覺最準,你怎麽看那兩人。”

冷欺霜停下腳步,看了會兒天空,轉而吐出兩字;“別扭。”

“怎麽別扭法?”鐵游夏摸着冷欺霜的頭繼續追問道。

論個子現在可是冷欺霜最高了,這麽看起來這兩人也挺別扭的。

“不懂。”冷欺霜是憑直覺辦事,這些大人間的情情愛愛她不想去了解,說罷,把鐵游夏的手從頭上拿下來。

“告訴你吧,她們兩相互喜歡,誰都不想對方有事,兩個人都為對方做了好多事,又不想對方知道,別扭吧?”鐵游夏又把手放在冷欺霜的頭上□□起來,心想,這小狼崽子的毛發還挺柔軟順手。

冷欺霜這次沒有在拿下鐵游夏的手,只是喃喃自語道:“別扭。”不懂是說盛崔二人,還是說自己由着鐵游夏摸着自己頭,自己還挺享受這件事。

另一頭,西門山莊的帳房內,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更多的是撥弄算盤的聲音。

再一看,西門公子拉長了一張臉,看着眼前幾個賬房先生在算今天的帳,那算盤中算珠碰撞的聲音,第一次覺得那麽的心煩。

終于,一個主簿算完核對後,大氣也不敢松,唯唯諾諾的将賬簿遞給了西門公子。平時對大家友善可親的他,今天倒是像要殺人一般,暴戾的氣息絲毫不去掩飾。

“公子,今天預計收十二萬,可是有一個擂臺流出了近三萬的賠金,後追回總計一萬七千的賠金。。還有我們的人上去打擂負傷的膏藥費五十兩。流失了一萬一千八百九十四兩五錢。”

西門公子聽罷閉眼,陰沉的應了一聲。良久喊了一聲身後管家的名字,問:“打擂的人是你找的?”

這管家便是當日搜索盛琊玉院落的領頭,他如實回答西門,說這人看起來不學無術有點三腳貓功夫,便收了打假擂了。

“處理掉。”西門冷聲對身後的管家下令,轉而和顏悅色的問主簿:“我們流失了多少?”

“回公子,現在是一萬一千八百四十四兩五錢。”主簿領悟的很快,只是感嘆,這個不長眼的無賴是撞在刀口上了。

西門又囑咐的幾句,便領着管家出了賬房,吩咐管家找一位司馬荒墳速來相見。

此時已入夜,西門還是坐在之前廳堂的位置,手邊放着一盞已經漸涼的茶,現在的他沒有閑情逸致喝這上好的茶,由着它冷去。

突然間,一道寒芒閃過,一面巴掌大小的旗幟将茶盞弄碎,斜插入桌子,旗幟黑色,上面用白色絲線繡着奠字。

“怎麽,打擾你擺弄死人的玩意了?”西門譏笑道。

來者顯身,徑直坐下,仔細的拔下那旗幟,用綢布擦拭一番才收起來。

“聽說你被神侯府的毛頭小子擺了一道?”司馬荒墳嘲諷回去,這青灰色的臉在燭光映照下,看起來很是猙獰。

“怕是他們的目的不只是西門山莊,這才找你商談。”西門陰狠的看着司馬荒墳,猙獰的程度和死人臉比起來有過之而不及。

“商談,你不找莫三和張虛傲了?”司馬荒墳從懷中掏出一個顱骨把玩起來,巴掌大小,是個小孩子的頭骨。

可想而知,他為了得到這顱骨做了些什麽。

“莫三是個殺器,張虛傲…已經廢了。”

司馬荒墳擺弄着顱骨笑的越發詭秘,他了解西門,從他口中說廢了,就證明他會舍棄那個棋子,這枚棋子已經一文不值了。

“那我可以…”

“随你喜歡。”不等司馬荒廢說完,西門便接了他的話。

司馬荒墳的愛好就是死人,喜歡死人的一切,先前的幡旗,死人的骨頭,壽衣,他都喜歡。聽得西門公子這麽說,他不禁狂傲的笑起來,沙啞的聲音笑起來很想是烏鴉的叫聲。

兩人不知定下了什麽約定,總之,是針對神侯府的。

等兩人談完,夜色已經深沉的如墨般。

西門公子看着頭上的夜色,不由得冷笑一聲,咬牙切齒道:“神侯府?我定要你們死無全屍。”

另一邊的崔诔桑,在床上輾轉反側到半夜,終是把憋着的疑慮提出來了。

崔诔桑查到武勝東武勝西兩兄弟是通過薛狐悲,而薛狐悲死時,盛琊玉、崔诔桑也在那個地方。現今,敵人認為崔诔桑下落不明,如今很難說盛琊玉這個盛家餘辜的身份是否被得知。

“放心,當時事出突然,怕是沒有好好交接。不然,我也不會好好的躺在這裏。”盛琊玉見崔诔桑手癢要撓背上的血痂,伸手輕摁結痂的傷口。

“琊玉,其實我覺得我好的差不多了,我…”崔诔桑隐隐察覺到盛琊玉有些不悅,改口道:“我要趴着睡到什麽時候?”

“就你的睡相,不敢恭維。”盛琊玉也很無奈,之前崔诔桑的睡相那是中規中矩,是什麽時候開始一覺醒來就發現這人會把自己抱得死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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