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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方才聽到驚呼,敢問宮內發生何事?”在外巡邏的禁軍侍衛聽到宮娥的驚呼聲趕來查探情況。只是後宮宮苑豈是說進就進的,只好在院門外吆喝詢問。

“回大人,只是奴婢沒端穩娘娘的花盆,險些摔着。”宮娥對院門外的侍衛長行了一個禮,解釋為何驚呼。

領隊在院門外瞥見院內安靜無他人,訓斥了宮娥幾句,也只得領着手下幾人繼續巡邏。

宮娥在宮門口目送他們走遠,踱着小碎步,穿過院子,在屋門外敲敲門,頭顱低垂道:“啓禀娘娘,禁軍走遠了。”

“嗯。退下吧。”屋內傳來悅耳的女聲。

待宮娥走遠後,貼着屋門聽着外面動靜的崔诔桑深呼出一口氣,把一顆懸着的心放在肚子裏。

剛想道謝,卻被對方打斷了。

“追命大俠,你現在可欠了我一個人情~你打算怎麽還?”舒動人說這話時洋洋得意,頭上的銀鳳釵的鳳尾抖動起來銀光閃爍煞是好看。

“大恩不言謝!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崔诔桑一本正經的抱拳行禮,說的話卻毫無邏輯可言。

“咯咯…這都什麽和什麽。”舒動人笑靥如花,即便是宋徽宗一擲千金也難看她一笑,可此時她笑的燦爛奪目。“罷了,放過你便是。你從後門出,一直朝西走便是文德殿,你就在那裏等宣。”

“謝過!”崔诔桑大喜之下皆是感激,大步流星的按照舒動人所說的路線去文德殿。

路上又遇到那個搬花盆的宮娥,這盆中種的正是“紅豆生南國”的紅豆,又有人叫相思子。

豆莢裂開露出亮紅色的果子,崔诔桑想着舒動人頸間挂着的璎珞鏈正是這個和銀珠、玉墜串成,看起來莊嚴精美。

便想着舒動人應知其毒性,養來做配飾吧…崔诔桑也沒多想,去了文德殿,與在殿外候宣的幾人彙合,時間掐的剛剛好。

剛與他們打聲招呼,便聽見傳喚聲。

皇城的宮殿比崔诔桑想象中的要小,文武百官擠在小小的朝堂上。

崔诔桑一行人走至朝堂靠前,在徽宗座下行揖禮。

幸虧盛琊玉之前有囑咐過崔诔桑自己怎麽做讓她跟着做,崔诔桑雖驚訝不行跪拜之禮,也沒有鬧出洋相。

只是之前在畫舫上為何要行跪拜之禮呢?

崔诔桑正百思不解,可偏偏此時此時徽宗緩緩開口,只覺得龍威逼人。

“座下灰袍擡起頭來。”

灰袍?

盛琊玉一如既往的一身素白,而鐵游夏喜玄色,就連冷欺霜今天也被各種威逼利誘的換上了一身正式的瀾衫。

就只有崔诔桑一人一身布衣,灰不拉機的很是寒酸。

崔诔桑的心一下子又懸到了嗓子眼兒,暗誡自己萬不可自亂正腳,這才臉不紅氣不喘的擡頭與高高在上的徽宗對視。

“瞧着甚是眼熟。”說罷,就好像在思忖着在哪裏見過崔诔桑。

宋徽宗這麽一講,連帶着盛琊玉也跟着緊張起來。

說起來,上次畫舫上宋徽宗早就喝個亂醉沒覺着崔诔桑眼熟,今兒可是清醒的人坐在龍椅上啊。

就是說今天想要糊弄過去,難。

即便過糊弄皇上,想要糊弄他身邊的大紅人那個面色不善正愁沒辦法找茬的媪相童貫,難上加難。

童貫是太監,可是懂得讨皇上歡心,權勢大得可只手遮天,也是壞事做盡,百姓送其“雅稱”媪相。

媪,女人的意思。

崔诔桑也認出了那日青樓中和着宋徽宗一同去的,便是這厮。

“謝皇上,皇上日理萬機與臣曾有一面之緣,覺着臣眼熟更是是臣的榮幸。”崔诔桑作揖朝皇上大拜一下,雖盡是奉承話,但話語中無形不在提醒旁人,見是見過,不過是畫舫那次。

話都被崔诔桑堵住了,宋徽宗也不至于為一個小人物刨根問底,只是在文武百官前,悉數神侯府功勞褒獎一番,便讓太監讀了聖旨,封了四小只為禦捕,賜匾額一副等大大小小的封賞。

四只本就名聲在外,這次禦前聽封一時間京城內外将她們的事跡傳的沸沸揚揚,甚至加以神化。

聽封後,原本在禦花園正設宴款待神侯府一行人的。

只是一個小太監急急忙忙在大太監童貫耳邊說了什麽,童貫又急忙轉告了宋徽宗。

宋徽宗一聽,急的似要跳起來,拍案起身說了句“宣禦醫!擺駕蕊珠殿。”便扔下文武百官,身後跟着幾名太監匆匆忙忙的離席了。

文武百官皆為震驚,不過識勢的知道,蕊珠殿住着的是最受寵的舒貴妃。

“你們要去看看嗎?”神侯拿起酒壺若無旁人的喝起了禦酒,咋舌稱贊了幾聲美酒。

崔诔桑聞着酒香雖想暢飲一番,卻更擔心宣禦醫和蕊珠殿這碼事。

“世叔…我…”崔诔桑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面露擔憂之色。

神侯停下搖晃酒杯的手,酒杯比了比崔诔桑又比向了盛琊玉,示意崔诔桑應該征詢盛琊玉的同意才對。

“我…”崔诔桑已經不敢去看盛琊玉的眼睛,只是喃喃道:“我去去就來。”便朝着蕊珠宮趕去。

蕊珠殿內。

一群身穿官服的禦醫跪伏在地,沒一個敢站出來說自己有把握治好貴妃,個個把完脈都大眼瞪小眼。

“你們當朕是瞎子?還是聾子?”宋徽宗此時已是怒發沖冠,雙眼睜圓着瞪着地上一群廢物,一腳踢在一個年邁禦醫的肩上。

“皇上息怒。”一幫子人跪下來求這皇上。

“息怒息怒,只會叫朕息怒,倒是想想辦法救朕的貴妃啊!”宋徽宗心疼的看着白紗帳後在榻上昏迷不醒的舒動人。

另外崔诔桑趕到蕊珠殿外,攔下端藥的宮女問清楚情況後,一種不詳的感覺蔓延全身。

求着小宮女替自己求見聖上,說自己可以救貴妃。

之前擅闖後宮這皇帝老兒不知,現在闖進去再給崔诔桑幾個腦袋都不夠這昏君砍得。

不出片刻小宮女便滿頭冷汗的一路小跑請崔诔桑進殿,一進宮門裏面氣氛很是不容樂觀。一群人跪在徽宗腳下,他發髻有些淩亂,一人站在群臣中,龍威仍在。

“你不是神侯府的那個灰袍?”

灰袍?崔诔桑挑眉,有些愠怒。合着這皇帝還不記得自己名字,也不懂是該跪還是作揖,為了求穩還是先跪下吧。

剛要跪,徽宗不顧形象的拖着崔诔桑到簾幕前,将一把線交于她手上。

懸絲症脈?

這種把戲?

“皇上,恕臣直言,這種東西把脈根本尋不着人病根!”

崔诔桑說的是事實,懸絲症脈要麽你醫術高明到人線合一,要麽你內力深厚,否則難以一根線斷人病痛。

“罷罷罷,準你直接把脈!”宋徽宗也是病急亂投醫,竟允了崔诔桑。

“皇上,萬不可讓這黃口小兒給貴妃娘娘治療啊,他連懸絲診脈這點皮毛之術都不會。”這種時候醫署的人倒是衆志成城的打壓崔诔桑起來。

徽宗聽得也開始猶豫起來。

“讓她去,我打包票。”神侯緩緩步入蕊珠殿,對徽宗行禮道:“她師父是嶺南溫家活字號人,救人為生,算起來洛陽王還是她師祖。”

這種混亂的情況下,徽宗怎麽可能想起神侯是“不請自來”的,即便想起當下也沒時間讓徽宗去想其他細碎。

崔诔桑很感謝神侯幫自己打包票,但也不要說的如此厲害,自己都為自己慚愧。還有洛陽王…好像是有這麽一個祖師爺在。

崔诔桑沒有想太多撩開簾子走至貴妃榻旁,徽宗也跟着進去。

舒動人臉色蒼白泛出青紫,雖有宮女一直幫她拭汗,仍有冷汗在她額上鼻尖析出,讓人看着着實心疼。

崔诔桑在榻旁跪下,小心翼翼地掀起鳳被一角,托出藕臂在手腕處細細把脈。眉頭緊縮,問舒動人的貼身宮女:“娘娘吃了什麽?”

徽宗一聽崔诔桑如此問,心涼了一節。以為她和外面的庸醫一樣,斷定舒動人是吃壞肚子所以腹痛難忍。

這宮女正是舒動人帶進宮的芙蕖,她對崔诔桑不怎麽待見,要不是崔诔桑舒動人萬不會賭氣進宮,如今更要受這份罪。雖不待見,聖駕在前只好一五一十回答。

“不對,還有一樣,你家娘娘是不是吃了門口盆裏種的紅色豆子!那是劇毒相思子啊!”

芙蕖一聽連忙跪下,哭的梨花帶雨:“奴婢不知,只求你救救我家娘娘。娘娘今日近午時那會兒支開奴婢時,正是看着門口豆莢中的紅豆看的出神。不出半會兒奴婢回來,便看得娘娘開始嘔吐,說自己腹痛難忍。之後便一直昏迷不醒。”

再接着這群庸醫斷定舒動人吃壞肚子,居然開了健胃消食的湯藥來!

崔诔桑忍住想打斷簾外還跪着的庸醫幾根肋骨的沖動,道:“灌鹽水洗胃,灌湯藥催吐,要藥效越快越好,越猛越好。”

“萬萬不可,娘娘此時心脈微弱,再灌傷腸胃的藥這身子骨怕是會稱不住!”老太醫立刻反駁崔诔桑。

崔诔桑也不理他,直接給舒動人吃了一枚護心丸,封了xue道,對徽宗跪下磕頭不起道:“皇上,臣已護住娘娘心脈,以項上人頭作保,懇請用藥。”

徽宗看着憔悴的舒動人,面沉如水,皺眉思忖了好會兒才開口,“傳令下去。”

聽得徽宗下旨,崔诔桑才松了口氣。

醫署其餘人都聽旨都滾去煎藥了。

只有老太醫還跪在原地裏頑固的喊着“皇上三思”之類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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