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病房此刻就林寒和沈斯澤兩個人。
林寒出事後, 她部門同事也沒有心情再玩,在沈斯澤找到摔下去的林寒送醫院時, 有幾個同事跟着。
林寒受的傷不算嚴重, 不過後腦勺被撞, 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看有沒有後遺症。
腿上和胳膊上都受了輕傷,包括右臉,被劃傷一點。
雖然醫生說休養一段時間不會留疤, 但對于女生來說,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
在聽到林寒說, 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沈斯澤本來就冷着的臉色更是陰霾密布。
沈斯澤這個人, 平常喜怒不形于色, 就連林寒和他在一起這麽久,也很少看到他面上露出讓人明顯感覺到喜怒哀樂的情緒。
他陡然變了臉色, 林寒其實也吓了一跳。
沈斯澤平時不生氣時, 給人氣場就比較強, 現在一生氣, 連林寒這種不怕他的人,都感覺到一股極強的寒意從心底升了起來。
沈斯澤看着她,眼睛停留在她受傷的臉。
“被人推下去的?看到是誰了嗎?”
林寒搖頭, “沒有, 不過, 感覺是一雙男人的手, 力氣很大。”
沈斯澤:“這件事,得好好調查。有沒有可能是你們部門的同事?或者,你得罪過什麽人?”
“我想應該不會是部門的同事,同事的話,很容易暴露,到時候只要問大家誰落單,就能引起懷疑。而且,我感覺同事裏應該沒有這種恨我想置我于死地的人。至于得罪過什麽人,我實在是不清楚。”
沈斯澤:“如果不是你部門的同事,只怕更嚴重。很有可能早有人想對你意圖不軌,一直在監視跟蹤你,然後找機會下手。”
聽到沈斯澤這樣說,林寒心裏有些發毛。
不過,這也并非沒可能的事,她雖然自認沒有得罪過人,但她家家大業大,商場上或許會得罪什麽人,以至有人對她心懷怨念,甚至不惜下毒手。
林寒自我調侃,“這麽看,是我命大了,以後我出門,豈不是要随身帶着保镖。”
沈斯澤雖然知曉她說的是玩笑話,但他現在可一點開玩笑的心情都沒有。
自己喜歡的女人受傷,對于他這個男朋友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沈斯澤:“你先躺會,我和醫生溝通過了,你要住一個星期醫院,送你來醫院的路上,我讓你同事把你換洗衣物拿來了。住院的問題,你看是就在這裏,還是轉院到西城。”
林寒傷的不重,沈斯澤送林寒的醫院,雖然比不過西城城最好的,但也足夠治療。而轉院的話,對于傷者來說又要折騰。
轉院去西城醫治,就醫環境會更好,也方便照顧。
林寒想了想,“還是住在這裏更清淨一些。”
去西城,只怕她家人聽到消息,她就沒安寧日子。
“還有,拜托你,這件事我暫時不想讓我家人知道。”
沈斯澤入神的凝視着她,“這件事,你想隐瞞,也隐瞞不了多久。只怕現在,已經傳到你家人耳裏去了。”
林寒這才想到沈斯澤剛才說她摔下去的事,她同事都知道。
不會真把腦子撞壞了吧,這點都沒想到,還指望沈斯澤幫她隐瞞。
“不過這些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找出想害你的人。你先休息,我出去有點事處理。”
沈斯澤離開房間後,整個空氣安靜下來。
沒人陪着說話,全身的痛感一下子清晰不少。
她拉開被子,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病服,四周掃了一眼,沒看到手機。
臉上怎麽也痛,林寒伸出手,在臉上有痛感的地方摸了一下,摸到藥膏。
她的臉……也傷了?
意識到這個問題,林寒整個人瞬間就不好了。
她回想起沈斯澤剛才看她的眼神,難怪一直盯着她的臉,搞半天是這個原因。
天,她現在的樣子,豈不是醜死了。
而她的醜樣子,被沈斯澤全都看到了。
意識到這個問題,林寒心裏很不好受,甚至有一種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沖動。
真是很讓人讨厭的感覺。
……
沈斯澤出病房後,并沒有離開,而是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有一件事需要調查,我需要前天和昨天入住溪水所有酒店客戶的名單。”
在剛才林寒說她是被人推下去後,沈斯澤的腦子裏,閃過很多相關的人。
會是因為什麽想要置她于死地呢?嫉妒她?還是因為她的出身,觊觎她家的家産?
沈斯澤打完電話,沒有立即重新回病房。
和林寒一起來醫院的同事還沒有走,不過沈斯澤怕吵到她,先讓他們離開。
此時林寒同事就在走廊外等着,等沈斯澤打完電話,其中一個女同事上前問道,“沈總,林經理她現在情況怎麽樣?”
沈斯澤看了眼四周,醫院走廊人來人往的,并不是說話地方。
雖然林寒說是她同事做的可能性不大,但這些都只是林寒的猜測,小心起見,他需要一一排查。
沈斯澤:“剛醒。”略一停頓,他又道,“有些事,我需要向你們問清楚。”
說完,沈斯澤便轉身。
幾個同事面面相觑後跟在他身後。
沈斯澤帶他們來到醫院附近的一家茶餐廳,要了一間包廂。
度假的地方是個小縣城,其繁榮程度自然不像西城這樣繁華的大都市,茶餐廳的裝修,稍顯簡陋。
沈斯澤開門見山,“對于你們爬山的細節,我希望你們能夠詳細和我說。首先,你們所有人去爬山中途,落單的人有哪些。”
林寒爬山時,起初大家都是一起的,但中途,部隊就散了。
林寒在女同事中是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她的前面,則是一撥男同事。
也就是說,林寒當時摔倒時,處于隊伍的中間。
就算當時推林寒下山的人,不是和林寒一起爬山的同事,很有可能,林寒的同事也能看到可疑人員。
同事還不知道林寒是被人推下去的,聽到沈斯澤這樣問,有些不解。
有人問道,“沈總,為什麽這麽問,難不成林經理她摔下去,和落單的人有關?”
“沈總,您的意思,該不會是林經理她是被人……”
這個認知,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若真是這樣,可就是謀殺,實在是太過可怕。
沈斯澤淡淡掃了眼衆人,“在那個人還沒有揪出來前,我希望你們能保密,不要聲張。還有,你們林經理暫時不希望別人知道她摔下山的事,還請你們回去後也把好口風。”
沈斯澤在送林寒去醫院時,無需林寒叮囑,他就已經想到要替她保密。
畢竟,她自參加街舞節目後,也算是公衆人物。
一旦她摔下山的事被媒體知道,指不定會怎麽添油加醋。
但像她所說,不希望她家人知道她受傷這件事,只怕就沒辦法隐瞞,畢竟,她可是在她自家老爸公司底下工作,她有點什麽風吹草動,怎麽能夠瞞過她老爸。
沈斯澤雖然不是他們這些人的領導上司,但他說的話,還沒有人敢反駁,大家連連應了。
有同事想起來什麽,對沈斯澤說道,“沈總,當時我離林經理不遠,在聽到林經理尖叫時,我好像聽到林經理在和人說話。但是周圍都是樹和雜草,也看不到人影。”
“我在隊伍前面,沒有聽到什麽聲音,當時和我在一起的有五個人,我們快要登頂。”
“我當時爬到一半身體不舒服就回去了,在山底坐着休息時才知道林經理出事了。”
大家一一說着各自當時爬山的情況。
沈斯澤沒聽到什麽有用的情報,不過從大家的描述來看,暫且可以排除掉這幾個人的嫌疑。
“這樣,你們回去後問一下其他人,如果有落單的人,我希望你們不要對我有任何隐瞞。我想不用我說,你們也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沈斯澤的語氣和神色,一下子變得凝重不少。
本來就冷峻的一張臉,更是讓人心生寒意。
衆人臉色微變,忙不疊點頭,“知道知道,沈總您放心,我們肯定不會隐瞞任何事。”
“是的是的。”
問話問的差不多,沈斯澤起身。
回醫院的路上,他手機響了,看到來電顯示,眉心微皺。
“喂。”
“不知道沈總現在有沒有空見面敘個舊。”
沈斯澤眼底微凝,“敘舊?不知沈小姐想找我敘什麽舊。”
“有關林小姐的事情,我想我知道些什麽。”
一聽到這句,沈斯澤神色變得古怪不少,唇畔微勾,但那笑容,卻比不笑更加讓人感覺冷。
“哦?既然這樣,沈小姐說個時間地方。”
“西頓酒店,302間房,時間的話,随時恭候。”
“再聯系。”
沈斯澤收回手機,臉上的笑才收住,但眼底漆黑的眸色卻愈發顯得幽深。
她……知道些什麽?會是她嗎?
不管怎樣,見面再說。
沈斯澤重新回到醫院病房時,林寒點滴已經打完,正半躺在床上拿着手機對着臉左看又看。
沈斯澤跟她請了護工,護工剛才給林寒送過餐,看到沈斯澤進來,很自覺的退了出去。
“看什麽?”沈斯澤說話的語氣,明顯溫和下來不少。
林寒擡眼,本來滿面愁容的一張臉,更是愁雲慘淡,“天啊,我的臉變成這樣,以後還怎麽出門。”
沈斯澤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了她塗着藥膏的傷處,“醫生說,保養得好的話,一個月就完全看不出來。”
“一個月,我豈不是一個月都不能見人。”
“要見人也是可以,無非就是醜點。”
林寒一個眼神瞟了過去,“你說誰醜。”
沈斯澤笑了笑,眼底溢着溫柔,“不醜,我老婆全天下最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