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父皇的女兒

第五百四十四章 父皇的女兒

老皇帝的眼皮一跳，心裏微微有了動容。最驕傲的時候，這真的是一句很好的答案。那是不是就是代表着，她喜歡驕傲的活着，不願意屈就着。但這樣的性子，最驕傲，也最像他年輕的時候。

沒有人會拒絕自己，哪怕，是拒絕年輕時候的自己。老皇帝看着自己的皇兒，心裏微微的有了一些愧疚。試問這天下，有誰能夠折損天之驕子的驕傲，又有誰，能讓她說出這樣的話來？一切，都是他自己導致的呀。老皇帝興許是真的老了，所以今日，才會有這麽多的感慨。這感慨裏面，有對兒子的期望還有失望，也有對女兒的賞識還有愧疚。

公主之身，不容淩駕到皇子之上，尤其是，不容淩駕于儲君之上。所以，他才會打壓她，所以，南陽的驕傲才會折損。那是自己最疼愛的公主呀，但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祖宗基業，也為了自己的心安，不得不說，他在防備着自己的這個女兒。

往常他的心或許冷酷，但今日，是得得确确的有些愧疚了。南陽跪在那裏，卻也明白了父皇心底的愧疚。所以，她才會想要賭一賭，賭自己，賭三皇兄，在父皇心裏的位置。

“你皇兄，的确是像極了朕年輕時候的模樣呀。無論是那股氣度，還有尊貴，舉手投足的淡然……”說着說着，老皇帝突然停了下來。停的很突兀，也很巧妙。年輕時候的自己，和現在年邁的自己，回首往事，真的很難會有人将二者放在一起比較，甚至會有人，懷疑，自己年輕時，是否，就真的如他口裏所說的那樣，尊貴，淡然，身懷氣度？

南陽跪坐在那裏，“父皇，永遠是南陽的父皇，是整個王朝的君主。”這一句話，若是說是奉承，但它又得得确确的是一句實話。作為皇帝，到了他這個份上，是最喜歡聽實話的了。只是，當這實話又讓自己感到舒服的時候，他這才笑了。

笑容也顯得有幾分蒼老，但好歹是，比之方才，多了幾分精神。最是淩雲壯志，少年雄風能夠引發人的共鳴。老皇帝遙望當初的自己的同時，隐隐的，也從當初借了幾分勇氣還有氣度。

如此，南陽擡眸看去，才并不覺得，父皇是在說謊。父皇年輕的時候，當真是有着那樣的氣度的。只是，如今，他老了。

人老了，就會學會畏懼，就會知道恐慌，也就想着有何憑借，依靠。他愛憐的撫摸着自己女兒的秀發，有那麽一恍惚想起南陽的母妃來。那是個秀美又聰明的女人，但是太聰明，反而讓他生出幾分忌憚來。

老皇帝想到這裏，又垂眸看了看跪坐在地上，表現溫順的女兒，心底裏微微的有了幾分滿意。到底不是像她母妃一樣，鋒芒畢露，教人難以親近。

南陽在他的身邊，自然不知道自己父皇究竟在想些什麽。但隐約，她能夠猜到，他是在想母妃。是想，而不是想念。一字之差，裏面可存在着許多門道。

南陽在這時候很是明白，自己不寧海多嘴，反而應該用那種溫順又嬌羞的目光回望自己的父皇。也只有那樣的姿态，才是一個小女兒的姿态。哪怕是公主，哪怕有多聰明，哪怕，心裏并非是那樣想的。但是，她終究是父皇的女兒。

而這，又算不算，是對自己父皇的安慰？哪怕，這安慰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