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風雨起于誰

第901章 風雨起于誰

與此同時，邵世安見他如此，也在心裏沉沉的嘆了一口氣。江山，父子，有時候越是親密的關系，越是要割舍出去。他明白三皇子此時的惆悵還有絕望。

同樣的，他也看到了八皇子眼睛裏的暗光浮動，看到了老皇帝神情裏的隐忍克制。

明明再上前一步便是儲君的人選，但是，對于三皇子來說，退後一步便是懸崖。摔下去，那就是粉身碎骨。

局勢，就是這樣猝不及防的扭轉。打的人手忙腳亂，只能忍痛去承受。

三皇子眼睛裏終于露出些許的脆弱來，面對朝臣的來勢洶洶，他藏在袖子裏的手指忍不住的打顫。這讓他如何回答？

說不是，那麽這些人證物證又該如何解釋？說是，那麽就等于死路一條。可是，至今為止，站在這個朝堂之上，三皇子擡着眼睛看着素來疼愛自己的父皇，他看不到半點的希望。

父皇，終于是放棄了他。

機會只有一次，便是如此的決絕還有殘忍麽？他想着自己徹夜不休的在崇德殿守護着自己的父皇，那麽，他辛辛苦苦守護的來的，便是這樣的結果麽？

他不甘心！這讓他如何甘心！

“父皇！您真的相信是孩子做的那些事情麽？”明知道這些話說出來也只是平添自己的可憐，但是，他無法去忍受，就這樣的，被遺棄。

老皇帝的眼皮輕輕一動，視線穿過虛空的距離。穿過陽光照射下的無數塵埃。

半晌，他終于開口，像是擠壓着喉嚨吐出話來。聲音晦澀，讓人聽起來，止不住的有些皺眉。

他想要告訴自己的孩子，并非是父皇将他遺棄了，而是，這天下，容不得一個弑兄的皇子，更加容不得一個可能成為弑兄兇手的儲君！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老皇帝眉宇之間像是又蒼老了幾分。他的面色本就算不上好，如今看起來，更顯得有幾分孱弱。

讓人難以忽視，他逐漸年邁的事實。

“不！不！父皇！兒臣沒有謀害大皇兄！兒臣是清白的！您要相信兒臣呀！父皇！父皇！”他口口聲聲吶喊着，老皇帝高高在上，眉眼有些疏離，無動于衷的姿态，讓人心寒。

說到底，最可愛的，仍舊是這萬裏江山。

三皇子就像是瘋癫了一般，朝臣咄咄逼人，父皇冷眼旁觀，他還能說些什麽？他說不是自己下的手，有誰能信，有誰肯信？

堂堂的三皇子殿下，昔日聖人最寵愛的皇子，鹹陽城中最是意氣風發的俊秀兒郎，今時今日，也只能在朝堂之上歇斯底裏的叫喊着。

一切，就像是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鬧劇。

老皇帝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大袖輕揮，“着，宗人府細心調查……将三殿下收押吧。”

聖人的聲音透着滄桑無奈，朝堂之上，誰人歡喜，誰人得意。直到三皇子被人強行帶了下去，邵世安依舊感覺自己耳畔還存留着之前癫狂的吶喊狂笑。

他看着高坐的聖人，直覺聖人或許是心累了。無力再支撐這樣的江山，卻仍舊願意為了這江山，犧牲掉自己的兒子。

這是怎樣的……一種殘忍。

他微微握拳。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自己的父親身上。這件事情，從發生，到結束。邵氏半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想必父親，早已料到了如今的局面。

早朝散去，有不少朝臣向着邵氏父子走去，而邵輝對于來人，無論是誰，只是微微一笑。既是友好又有幾分疏離，看起來，不願多談的模樣。

意識到這些，哪怕肚子裏有數不清的話，也無法在此時對着邵家父子一一說明。朝臣難怪希望的走來，最後失望的離去。

邵世安望着自己的父親，他隐約感覺，父親的心，在猶豫不決。這是極為反常的事情。

邵世平也保持着凝視的動作，“父親……”

半晌，邵輝這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回家！”

這莫名其妙的反應，讓這兩兄弟都難得的愣了一下，看着邵輝走開的背影，邵世平邵世安兩兄弟這才趕緊追上，料想着，回家後，父親定然有要事要說。

書房內。

邵輝坐在太師椅上悠然的握着茶杯，回想今日朝堂上的種種，他終于露出一個微笑來，那笑容，看起來，像一只狐貍，又像一只露出尖牙的，狼。

“鹹陽起風雨，而風雨起于誰，你們可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