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穿我金絲甲
第1036章 穿我金絲甲
她時常犯蠢,這一次卻是從邵世平的話裏聽出了不同尋常。
邵世平點點頭,話裏頗有深意。“所以,為了咱們的兒子,你只能依靠那施以煙,萬不可得罪。必要之時,她能夠保住你們母子。”
邵世平的話在尋香的心裏翻騰起無數的浪花。讓她一時難以接受。
“有事情,就去找施以煙,只有她,有能力,保住你們母子。”邵世平不放心,再次強調了一遍。
尋香尚在怔神中,下意識的點點頭,“好。”
見她點頭,邵世平這才又嘆息一聲,既有歡喜也有無奈。看來,過會兒子,他還是要往那二房送上一些重禮呀。
此時被人寄予厚望的施以煙,步伐卻是有些紊亂。尋香有孕,她無法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去見邵世安,但她心裏卻是清楚,夫君在等她。
邵氏父子此時歸府,便是府裏還有着一個孕婦,邵世平還是耽擱了一陣這才得以去見尋香。以此便可推測出,是出了大事了。
翠竹和箬竹跟在她的身後,從來還沒有見過自家小姐這般倉皇而又魂不守舍的模樣。
施以煙的腳步邁的很快,微微踉跄的身形出賣了她此時真實的情緒。
翠竹忍不住上前一步便要攙扶着她,施以煙倒也沒有拒絕,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看到邵世安。
她心裏隐隐有一個猜測,只是,未免,也太倉促了吧?她沒想到聖人會有那麽心急,所幸自己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
而她要做的,便是去看一眼自己的夫君,距離出征的時候是這般近了,晚去一步便少看一眼,這是她不願見到的。
雖說心裏清楚邵世安此去無礙,但說不準為何,只要一想到邵世安馬上就要前往戰場,施以煙的心就有些不太平。
她還記得,自己剛嫁進邵府的時候,不久邊關就又有了戰事,那時候邵氏父子留下邵世寧一人,而統統去了戰場。
那時候的她,還遠沒有此時的忐忑。或許,從很久以前,這份心思便不同了。她開始變得在乎,因為在乎,所有才會有不舍。
她這樣想着,便看到梅林幹枯的枝幹,施以煙深呼吸口氣,穿過梅林她便可以見到自己想要見的人。
有太多的話來不及說,有太深重的思念不知該如何撫平。施以煙只記得,當她來到院門口的時候,擡頭,便看到邵世安安靜等待她的身影。
長身玉立,素淨的白袍在風中搖曳。她有些感動,莫名的想要流淚,下一刻,邵世安便來到了她的身邊,伸出雙手,擁抱了她。
風穿過她的頭發,青絲長發慢慢的糾纏在一起,相擁的身影在這一刻定格下來。
翠竹看了一眼落後一步的箬竹,有些動容道,“你有沒有覺得,小姐這一次,是真的舍不得了?”
箬竹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那道相擁的身影,只覺得喉嚨裏有些堵得慌。
戰亂,最是容易分開兩個相愛的人。箬竹忍不住在心裏默禱着,祈求上蒼将姑爺平安帶回。
翠竹注意到她的動作,這才反應過來,也是做着同樣的動作,對于她們而言,是真的舍不得自家小姐有一分一毫的難過。
主仆情深,便是如此。
半晌,施以煙才從邵世安的懷裏掙脫出來,面上帶了幾分焦急,“你進來,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出征在即,邵世安卻極為乖巧的跟着施以煙進了房間,便見施以煙忙前忙後的從櫃子深處取出一方鐵盒。
邵世安有些驚訝的看着施以煙的這番動作,緊接着視線落到鐵盒之上,這才忍不住的問了一句,“這是……什麽?”
只聽‘啪’的一聲,鐵盒被打開,施以煙這才轉身,“把衣服脫了。”
邵世安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煙兒會說這樣的話。但見她一副凝重的神情,不敢胡鬧,只好順從的将衣服除去,露出寬實而又富有力量的後背,肩膀。
施以煙輕輕的呼出一口氣,這才從那鐵盒中将東西取了出來。
下一刻,邵世安感覺的便是一陣涼意,隔着一層薄薄的內衫,仍舊能夠感受到那東西在自己身上的微涼觸感。
“這是?”
施以煙滿意的将軟甲穿在邵世安的身上,最後将軟甲系好,這才放心下來。
她最擔心的便是邵世安的安全,如今有了這軟甲護身,她也覺得寬心不少。
“這是金絲軟甲,刀槍不入,水火難浸,戰場上刀槍無眼,我憂你之心甚重,這才想盡辦法将軟甲弄到手。”
她說的一片淡然,像是在說着一種無關輕重的小事。
邵世安的心中卻是一陣陣的感動起來,金絲軟甲,世間重寶,皇室裏此物便不多,更何況是從別處弄來?
而這寶貝一般的軟甲此刻卻又的的确确的穿在了他的身上,施以煙的這份深情與關愛,讓他感覺到心口無比的熨燙。
就像是置身于溫水之中,而那一顆心又止不住的火熱起來。
金絲軟甲,穿在邵世安的身上,就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試着動一動?穿着還合适麽?”施以煙的聲音輕輕的在他的耳畔響起。
身體似乎是下意識裏做出來的反應,邵世安穿着金絲軟甲,在原地轉了一圈,又嘗試着揮出一拳。軟甲很輕,卻又是刀槍不入的稀罕東西。
他的面上忍不住帶了幾分笑意,就像是一個大男孩一般,眼睛裏滿滿的盛着星輝。“很舒服,很貼身。”
施以煙聽他這般說,心裏的大石頭終于放下。還沒等邵世安繼續開口,她又是轉身朝着那櫃子深處摸去,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般,就連邵世安也不知道她下一刻還會拿出什麽東西來。
這是一把匕首。
施以煙将它推到邵世安的身前,“試一試。”
邵世安下意識的皺眉,這匕首通體散發着一種銳利之感,便是還未脫去刀鞘他就已經感受到那種鋒芒,就像是刀客手裏的刀一般,寂寞之刀,王者之刀,冷酷之刀,多年不飲生人血。
“這東西,我不能要。”邵世安輕輕開口。
施以煙卻是沉默下來,強行的将這匕首塞到了邵世安的懷裏。“這本就是給你準備的。”
分離在即,邵世安不願在此事上惹她不快,這才将匕首握在手裏,只一觸手,就能感覺到那種渴望鮮血的召喚。
這是一把飲慣了鮮血的匕首。更是一把殺人利器。
他又是一皺眉,不明白,煙兒怎麽還會有這樣的東西。只不過轉念一想,煙兒連這金絲軟甲都弄到了手,區區一把匕首又何在話下?
又想起她說這匕首本來就是給自己準備的,只好将匕首收了下來。
邵世安的目光放在那匕首上面,只輕輕一用力,便聽得‘噌’的一聲,匕首出鞘,帶着點點寒芒。
鋒芒,畢露!
他的眼裏有着贊嘆一閃而過,施以煙見他是真的喜歡,面上這才露出了歡心的笑容。
邵世安眸光一動,猛地将匕首提起,一刀下去,便見鐵制茶壺斷去了把手!堪稱是削鐵如泥!
“鋒利!實在是太鋒利了!”邵世安止不住的贊嘆道。
施以煙輕輕一笑,“你喜歡便好。”
這些,都是她這兩年所做的準備。匕首,金絲軟甲,這都是保命的東西,千金難求,但她一求便求了兩件。可見是惜命之人。
而今她卻是将這保命的東西統統送給了邵世安,到最後,她所求的不過就是自己夫君能夠安然無恙的回來。
尤其是,這一次,每當她想起西北戰場的風起雲湧,兵戈厮殺,只覺得一陣心驚肉跳,讓她着實的不安。
如果這些保命的手段能夠讓邵世安平安歸來,那麽,施以煙做什麽都覺得值當的。
在這個世間,唯一能夠與她相依為命的,便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她做不到,不擔心,不憂慮。
邵世安連獲兩件重寶,心內只覺得沸騰,他一把将施以煙擁在懷中,溫聲道,“不要怕,這一戰,我定然會平安歸來。”
施以煙把頭枕在肩膀上,只是片刻的功夫這又擡了起來,“我相信你。”
邵世安溫柔一笑,“所以呀,眉頭要舒展開來,這才好看。”他伸出手去撫平施以煙微微蹙起的眉頭。
這一幕,在外人看來,格外的溫馨。
施以煙依靠在邵世安的懷裏,“此次征戰,是兇險也是一場機遇。西北邊防的百姓正陷在水深火熱之中,這時候若是有人能夠救他們于水火之中,必定是被視為英雄一樣的存在。”
邵世安剛要開口,便又聽施以煙繼續說道,“我不希望你冒着生命危險來做那英雄,我只知道,我和固也都在家中等着你回來。”
邵世安這才緩慢的點點頭,目光裏帶了幾分誠懇與堅決,“我會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