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被養活的将軍
第1133章 被養活的将軍
施以煙身子微微一顫!
邵昌月下意識的望了她一眼,“怎麽了?”
施以煙搖搖頭,不知為何,在這女子開口的一瞬間,她竟然想到了甜栀毒虎的故事。
這故事隐藏在歷代的秘史詭聞裏,除了一些統治者,沒有人會看這樣的書,而施以煙博學多識,對于這無人涉獵的書籍自然是有着興趣。
“被虎毒死的獵女?”李雲華雙臂在懷,“聽起來蠻有意思的呢。”
墨雨涵毫不客氣的白了她一眼,卻也并沒有說些什麽。
女子斂了所有的情緒,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座石雕,然而等她一開口,就又變得鮮活起來,同樣鮮活的還有那故事裏的人。
一次戰争,将軍被遺棄在冰冷的大雪山。
受傷的腹部,流着汩汩的鮮血,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雪花,看起來格外的凄美。
太陽從東邊升了起來,将軍堅持到了第一縷日光的降臨,陽光下,一抹抹紅色是那樣的刺眼。
将軍打了勝仗,卻将自己丢在了雪山上,為了躲避敵人的追擊,來到了這裏,誰成想,受了傷,竟然再也出不去了。
到了班師回朝的日子,還有誰記得這位奮勇厮殺的将軍,他徹底的被遺棄,大雪一層層覆蓋在了他的身上,連帶着鮮血也帶了幾分寒氣。
他快要死了,結束自己尚年輕的生命。他是王朝最英勇的将軍,也是最年輕的。然而現在,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他竟是連一句話都說不說不完整。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了他的身上,也是在此時,他才意識到活着,是多麽的令人向往。
如果重來,他絕對不會孤軍将敵人引到這裏,受了傷被遺棄,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流血而死。
被遺棄,看着自己去死,這是一種比死還要殘酷的事情。
将軍平生沒有流過眼淚,但是在臨死的時候,卻是忍不住大哭一場。反正沒有人,反正這大雪山已經是隔絕了人世的存在。
他哭的傷心,哭得絕望,原本生的俊美的臉龐,挂滿了淚痕。
但是淚,也是會被凍住的。
在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他的生命氣息,越來越微弱。
直到無力的蜷縮着身子,奄奄一息的躺在雪地裏,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場夢,夢見自己臨死的時候,有仙女降臨此地。然而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哪裏來的仙女呀,分明是一個背着箭筒,穿着虎皮衣的少女。
“你醒了?你沒事了吧?”
少女的聲音很是甜美,也是在這時候,将軍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有死。
世間,還有什麽,比活着更讓人向往的事情呢?他看着少女,隐約已經猜到是少女救了自己。
少女生的很平凡,但是平凡也是一種美。尤其是在冰天雪地人煙罕至的大雪山。
能夠見到一個活着的人,這已經是萬幸的了!最值得慶幸的是,若是沒有這個少女,自己已經死了。
“你是……怎麽……救的我?”他記得自己明明已經快要死了。
少女笑起來倒是很好看,“我出門的時候帶上了傷藥。”
“那傷藥還有嗎?”
少女搖搖頭。
将軍失望的看了少女一眼,他是傷還沒有徹底痊愈,沒有傷藥,他害怕自己會死。
“你放心吧,既然已經醒了過來,不會有事的。”少女說的很篤定。
将軍有些慚愧,笑了笑,“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打獵的時候,我要尋找自己射出的箭和獵物,然後就發現你了。”
“箭和獵物?”将軍訝異的擡起了頭,“你會打獵?”
少女笑的更加開懷,“不然我怎麽能在這大雪天活的好好的。”
将軍陷入了沉思,正考慮的要問一問少女還沒有多餘的打獵工具。他時刻沒有忘記,自己是将軍,既然少女都可以在大雪山裏打獵養活自己,那麽他,同樣可以。
話還沒有問出,嘴就被一只羊腿堵上了。
“這是前幾天我烤制的羊腿,味道很是鮮美,你嘗嘗。”
是多久沒有吃過肉了……羊腿。将軍吃的狼吞虎咽,吃飽了才有力氣打獵,他已經在考慮如何從少女的身上獲取打獵用的工具了。
少女看起來對他毫無防備,天真的就像是一只小白兔,在這樣凄冷的大雪天,為他送來了生機和……羊腿。
将軍感動的哭了起來。
少女訝異,“你哭些什麽?難道是我烤的羊腿不好吃?”
當然不是這樣,這大概是将軍有生之年裏吃到的最鮮美可口的食物了。将軍為了活着抛棄了自尊,哭着說道,“我也可以打獵的,不然,怎麽養活自己?”
少女笑的更加天真,“我可以養活你呀!”
将軍愣在原地,“你……養活我?”
少女為了證明自己可以養活眼前的這個傻将軍,從身後的箭筒裏抽出一支箭,也是在這時候,将軍才看清,少女身後的箭,竟然是純鐵打制的箭。堅不可摧。比軍用的那些還要好上幾分。
将軍看着這些鐵箭,更加心熱。
“你能不能……”他想要說,你能不能送我幾只鐵箭?
但是話還沒說出口,将軍就想起自己方才吃的羊腿,包括自己的命,也是少女用光了傷藥将自己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少女回頭,“都說了,從今以後,你跟着我吧,我養你!”
這樣的話放在外面是多麽的驚世駭俗,然而在大雪山,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就顯得格外的正常。半晌,将軍點了點頭。
以後少女負責出門打獵,每天幾乎都能打到獵物,運氣不好的時候,也能打到幾只野兔。
兩個人吃的東西不算多,漸漸的,少女将獵物無論燒烤或者腌制,總之,都是可以多存放幾天的。
也是此時将軍才知道,少女已經沒有家了。小的時候,山上的野獸沖了下來,将山下的幾戶咬死,其中便有少女的父母。
鐵箭,強弓都是少女的父輩一代代傳下來的。也是那個時候,在虎口下逃過一劫的少女,擦幹眼淚拿起弓箭,十年以後,上山,打獵,以此為生。
她偶然也下山用打來的獵物換來傷藥或者制作食物的材料,幾乎是每隔半個月就會下山一次。
将軍貪慕外面的世界,幾次想要下山都被少女以雪山兇險的理由駁回。那時候将軍的傷還沒有徹底痊愈,只能聽從。
自從有了将軍,少女每日打獵更加賣力,從山下換回來的東西裏也多了綢緞錦衣。
将軍喜歡穿漂亮的衣服。不像她,愛穿虎皮大衣。
身穿錦衣的年輕将軍,與身穿虎皮大衣的少女,站在一切是多麽的違和,但是沒有辦法,就像是少女所說的一樣,如今,将軍是被人養活的那一位。
既然是被人望着,就像是望着小貓小狗一樣,總是要管着所養之物的死活的。
哪怕那将軍心裏是抵觸的,但是在絕對的強勢與弱勢下,他只能聽從那少女的。他的目光放在少女的弓箭上,有那麽一瞬間,打心眼裏是瞧不起這位少女的。
但是,沒有辦法。他的傷并沒有痊愈,而且,現在的他的确是需要一個人照顧。他無法相信是那少女射箭的能力真的比自己好,說到底,在他的眼裏,這少女始終是一個弱小的人。
将軍相信,那弓箭放在自己手裏,才是最合适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