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背後的貪婪
“爹爹,我不能害小姐。千蕪姑娘為了救我差一點豁出去命來。我們不能恩将仇報。”韓雲嚴肅的看着韓父,汗珠布滿的小臉上滿是正義之氣。
“恩将仇報?哼,他慕容煊把我們韓家逼成什麽樣了。他們錦衣玉食,我們呢,用個錢還要上報,一層層的審批下來。到我們手裏,我們都已經餓死了。只要我們整垮了慕容家,你就是這個山莊的少莊主。兒呀,我們的好日子快要來了。”
韓父滿目猙獰的望着韓雲,嘴角揚起得瑟的笑意,仿佛下一刻慕容山莊就是他的了。
千蕪靠在門口,無奈的搖了搖頭,人類的貪婪永遠讓他們不知道滿足,就連自己的實力和所能承擔的責任都不去想了。
慕容山莊落在他的手裏,不出一個月,就要從世人的眼眸中淡去了。
“不行,我不會讓爹爹得逞的,爹爹為何非要傷害星月性命。莊主對我們一家三口已經很仁義了,還不是爹爹喜歡賭博,輸光了不少錢,如果沒有莊主,爹爹已經被賭場砍掉了雙腳。”
千蕪等了許久,她以為韓雲答應了韓父的要求,準備伺機而動,但她似乎小看了韓雲,他再次的拒絕了韓父。
“臭小子,你不幹,老子去幹。星月小姐不死,我們一家三口就得送命,你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呀。”韓父被韓雲激怒了,拿起一邊的凳子對着韓雲打了下去。
韓雲并未來得及反抗,凳子砸在他的胳膊上,頓時能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但是他一聲不肯。
千蕪本欲出手,一個小黑手拉住了她,轉過頭來,千蕪看着對着她搖頭的秋生。
“再看看,說不定有新的情況。”秋生無聲的對着千蕪動着唇形。此時的秋生一點都不像個孩子,比她都多了個心眼。
千蕪心疼的看了看秋生,微微點頭。心裏有些對不起韓雲,但是又想知道是誰想要對付星月。
仿若韓雲明白千蕪想知道什麽似的,沉思了一會兒,忍着手臂的疼痛。問:“爹爹,是誰想要星月小姐的性命,我們一定要如此嗎?”
“哼。”韓父不語的哼哼着,但還是解釋着:“是綠蘿小姐,她說只要我聽她的。金山銀山都不是問題。你會吸成人幹,也是綠蘿小姐幹的,她說千蕪姑娘一定會救你的。索性我就抱着試一試的态度,那個千蕪姑娘果真了的,只可惜她的命不久已。”
韓父見韓雲有些動搖,立即來了興趣,臉上一副慈父的樣子,心疼的摸着韓雲的手臂。
“兒呀。不疼了吧。等你做了少莊主。那些書院裏的人都會以你馬首是瞻。爹爹都是為了你好。”
韓雲微微點頭,壓抑的痛苦因為韓父不溫柔的揉捏已經疼的讓他忍不住了,但是至始至終。他都未曾說一句,“疼”。
他聽了韓父的話,眼眸中的失望和痛苦雖然極力掩飾,但還是看到很清楚。
“爹爹,雲兒會按照爹爹的意思做,這藥瓶給雲兒吧。明天……爹爹明天就可以看到星月小姐的屍體了。”
韓雲說話的時候,聲音在顫抖。千蕪能從他的話語中知道他在委曲成全,不知為何。她很明白,韓雲是絕對不會傷害星月的。許是一場生命的得失,讓他變得更加堅強了。
春雨時節已過了半月,這下卻是又下起了綿綿細雨,天空灰暗的像是夜幕降臨一般,可是此時才剛過子時。
星月趴在千蕪的身上打着瞌睡,秋生和吊着胳膊的韓雲對着棋盤厮殺,時不時的傳來韓雲問秋生的一些關于下棋的學問。
韓雲午飯前回來的,他并未說去了哪裏,只是眼神閃爍的告訴千蕪他受傷了。千蕪用內心給他調整的骨頭的位置,抑制他的思想,組合好了他手臂斷裂的骨頭,讓他撐着布匹掉在勃頸處。
此時許是棋場太過兇險,本來皺着眉頭壓抑疼痛的韓雲,此時正奮力殺敵呢。
千蕪微笑的看着他們,如果有一日,她有這樣的三個孩子,一定是十分幸福,非常滿足的。
“姑姑笑什麽?是覺着我們孩童的下棋不如你們大人好玩?”許是千蕪的目光太過灼熱,秋生轉過頭來,笑眯眯的問着。
“千蕪姑姑肯定是覺着我們太鬧騰了。”不知何時,韓雲也學着秋生叫她姑姑,還叫的極其的順口。
只是今日韓雲看着千蕪眼神中有些閃爍,有些愧疚,又有些不舍。
“我只是很幸福,覺着你們都像是我的孩子,我很想有一日可以像這樣陪着我的孩子們,懷裏抱着一個,眼睛看着兩個,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
千蕪摟緊懷中的星月,微笑着說道,心裏幻想着有那麽一日她可以變回自己的樣子,坐在廊道裏,看着孩子們下棋,靠在慕容煊的懷裏,而她抱着星月。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姑姑,你又瞎想了,我們可都是你的孩子。先下你可滿意了。”秋生落下一黑子,擡頭和千蕪笑着說道。
“韓雲雖然覺着自己不配,但是韓雲心中一直把千蕪姑姑當做親人。也想學習千蕪姑姑的大度和不拘小節。”
韓雲落下白子,面容愉悅的說着,眼眸中越加的凸顯出他的失落和孤寂。
千蕪并未在說什麽,只是淡然的笑了笑,低頭看着星月不再說話,聽着廊外稀稀疏疏的雨滴聲。
她看得懂那個孩子的表情,許是他自己覺得一個人承受比較好。
那瓶毒藥,他可能會一個人吃下去,結束這一切。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靠一個的人的離開就能結束的,或許韓雲不知道就算是他代替星月死了,還會有無數個他拿着毒藥來。
“嗯……,千蕪,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星月終于從千蕪的懷裏伸着懶腰坐起身來,眼睛微眯着,“哈,又下雨了,好煩人,我說我怎麽這麽困呢。”
星月正經八百的苦惱中,樣子滑稽可人,千蕪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秋生聽着笑聲和韓雲同時擡起頭來,看向星月。
“你們讨厭,怎麽可以看女孩子睡覺。千蕪,你要幫我責罰他們。”感受到身後的目光,星月疑惑不解的轉過頭去,頓時驚慌失措的抱着胸部,大聲嚷嚷着。
千蕪剛止住笑意,這下子看着星月抱胸的委屈樣,忍不住的又笑了起來,“你還是個小姑娘,況且是你自己趴在我身上睡覺的。沒事,大不了,我讓秋生對你負責?”
“好。”秋生立即二話不說的答應了。
“星月的未來,她自己選,你不要給她計劃。”就在千蕪愣神的時候,慕容煊低沉的聲音從轉彎處的廊道響起。
秋生和韓雲立即停下手中正在厮殺的棋子,對着他行了禮,默默的退到一邊。
千蕪放下星月,附身行禮,“是千蕪逾越了,我們只是玩笑話,莊主莫要當真。”
“爹爹,千蕪和我說着玩呢。”怕慕容煊生氣,星月連忙跑到他身邊,拉着他的手,發嗲的撒嬌着。
慕容煊彎腰抱起星月,餘光瞄了一眼千蕪,轉身離開。
“姑姑,莊主只是太擔心星月,他沒有怪你的意思。”千蕪看着慕容煊離開的臉色有些蒼白,秋生以為她是心情不好,完全不知那匆匆一眼,所代表的含義。
千蕪并未說什麽,轉身向屋內走去。
慕容煊帶走星月,是他知道了韓父和韓雲的計劃,以他的銳利精明怎麽會不知道。
慕容山莊很大,大到千蕪每次從東頭走到西頭腳疼的沒法動彈。
說小也小,因為山莊裏的每個角落裏都布滿了慕容煊的眼線,無論大事小事,他都能在最快的時間裏知道。
除非他不想管,不然他肯定會在事情的最後一步發起攻擊。
只是今日是他最愛的女兒,他來的已經不晚了,如果是旁人沒有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他是不會去看一眼的。
夜幕來臨的時候,天空中烏黑的吓人,遠處時不時的傳開悶雷的聲音。
千蕪連忙套了一件披風向韓雲的房間走去,繞着廊道一直走到最後一間,裏面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千蕪并未敲門,直接推門進去。
韓雲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榻上,聽見開門聲,有些驚吓的站了起來,隔着窗戶處的閃電,他看清楚了來人,傻白的臉上漸漸的紅潤起來。
“千蕪……姑姑……,你怎麽來了?”
韓雲還未從剛才的驚吓中适應過來,說話的聲音顫抖不已,千蕪都能聽到他心跳加速又停下的聲音。
千蕪走到韓雲的身邊,看他穿的單薄,脫下身上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拉着他坐在榻上。
溫柔的摸着他的額頭,下午的時候,向陽來找千蕪,說韓雲的母親上吊自殺了,問千蕪要不要把這事情告訴韓雲。
千蕪只是無聲的搖了搖頭,韓母自殺,一定是和韓父有關系,他為了錢財連自己親手兒子的生命都不管不顧更何況是自己的妻子,先下逼死韓母還是最輕的了。
心疼韓雲的處境,千蕪思考了好久,決定親自處理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