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她很好
第八十三章 她很好
老人的聲音擲地有聲，把在場的每個人都威懾在當場，不敢動彈，老人略微滿意的勾起唇角，深深的發令紋頓時卸了她的滿身霸氣，她扶着身旁傭人的手，轉頭看着身旁這個讓自己滿意卻又擔憂的孩子:“跟奶奶去書房吧，奶奶有話和你說。”
莫子恒恭敬的彎腰點頭:“是，奶奶。”對于這個奶奶他是極其尊敬的，老人對他一如既往的好，況且老人也不知道老爺子和他夫人做的那些龌蹉事。
跟着莫奶奶到了書房，莫子恒想把她扶好坐在書桌旁，她卻揮了揮手，把傭人也揮了下去。
渾濁的雙眼看着這個偌大的書房，目光移過高高的書架，以及上面的一本本藏書，她長滿皺紋的手撫摸着紅木的書桌，上面一塵不染，幹淨得不染塵埃，已經逐漸眯成一條縫的眼睛逐漸凝聚成淚水:“咱們莫家，從你祖爺爺開始，到現在已經傳了四代了，這張書桌，這間書房也已經跟了四代了。”
她扶着莫子恒的手，顫顫巍巍的走到沙發前坐下，眼睛卻一直看着書桌，他蹲在她的身前，聲音帶着不肯定的詢問:“奶奶，要不，我扶您到那邊坐吧？”
她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又把蒼老的手放在他的臉上，她已經快八十歲了，手裏的繭讓人覺得歷經滄桑，她撫摸了下最愛的孫子的臉龐，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你祖爺爺創立了整個莫家的商業帝國，就在那把椅子上......”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書桌旁的椅子上:“一代一代的傳了下來，我三十多歲才懷上你爸的，可你爺爺在我四十歲便撒手人寰，我是第三個做上那把椅子的人。”
她拉起他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語重心長:“你爸把你抱回來那年，公司出了點狀況，正好他說你是現在的那位生的，而她家卻能幫助到莫家，我便讓你爸把她和你都接進來了。”
“怪我。”她輕拍着他的手背，語氣帶着一絲沉痛:“怪我，若我當時多長幾個心眼，媽便應該不會死，你也不會帶着仇恨長大。”
老人紅了眼眶，落下淚來，他用沒被握住的手輕輕揩去老人的眼淚:“奶奶，不是你的錯，這不怪你。”
“不。”老人搖了搖頭:“你不知道，這一切是我造成的，你爺爺走得早，我對你爸的要求也就越來越嚴格，成家立業，一步步按着規矩來，你知道嗎？你爸他也是有過夢想，有過年少輕狂的。”
說到這的時候她竟淺淺笑了起來:“你爸他一直想當一個作家，是我扼殺了他的夢想，他和我吵，我就告訴他，除非你能給我再帶一個繼承人回來，否則別想踏出這個家門一步。”
轉頭看着孫子的眼睛，自己從小寵到大，手把手教起來的孫子啊，是自己的錯才會變成這樣的:“興許就是因為這樣，你爸才會把你抱回來吧。”
她像小時候一樣揉着他的頭發，卻因為年老而只是顫抖着撫了幾下而已，渾濁的雙眼變得有些清明:“其實在你媽不是你爸做的，他原本只是想把她送出國而已，是那個女人，逼死了你媽，讓她跳樓自殺，你爸所犯的最大的錯誤，是為了莫家的聲譽，掩蓋了事實的真相。”
看着孫子的眼神逐漸變得震驚，她終于抑制不住又落了淚來:“我也是有錯的，我雖是幾年後才知道，但卻沒有立時便為你生母正名，我也是為了莫家的聲譽，畢竟事情已經過了那麽多年了，追究也是無用的。”
莫子恒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看着老人的目光也帶着一絲暴戾:“一條人命說沒就沒，你們竟都為了一個什麽家族聲譽，便能棄之不顧，你還真是讓人從所未見。”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老人悲恸痛哭，蒼老的不堪一擊的模樣讓他的心還是軟了一瞬，擡起手來輕拍了下老人的背脊。
老人對他的動作甚是感激:“子恒啊，是奶奶不好，你不要怪你爸爸，你要知道，坐上了那個位置，就該承擔那個位置的責任。”
她已經平複了自己的心情，手緊緊的抓住他的手:“奶奶不管你要做什麽事，但你要知道......”她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你要知道，當你成為莫家家主的這一刻起，當你坐在那把椅子上開始接手莫家的所有事宜起，當整個莫家都為你是尊起，你的肩上扛的，便是整個莫家的責任，莫家人，就得做莫家事!”
他還沒開口答話，老人卻已經嚴謹的拍上了他的肩膀，那一刻的力氣竟不像一個老人該有的:“答應奶奶，你會把莫家發揚光大。”
這一瞬間，仿佛以往的一切都是過往雲煙，在此刻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承諾，是莫家的未來，是面前這個蒼老老人的希望，他鄭重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奶奶，你放心吧，我會讓莫家變得更好，更強大。”
老人欣慰的笑了開來，從自己手上摘下一枚祖母綠的戒指，笑着交到他的手裏:“這枚戒指是要傳給莫家的女主人的，如今先放在你這裏，等你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便用着這戒指求婚，到時候，奶奶給你們當征婚人。”
莫子恒也笑着接過了戒指，奶奶雖然有錯，但這麽多年來，她幾乎是手把手的養着，教着自己長大，人要懂得知恩圖報，自己實在沒有理由去抱怨她什麽，在接過戒指的那一刻，他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安瑤的面孔，那樣巧笑盼兮，美目盼兮，讓人思之如狂，見之不忘。
不知不覺間，他便對老人脫口而出:“奶奶，我好像已經，找到了那個人了。”
老人略顯驚訝，但更多的卻是欣喜:“真的嗎？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孩子？身價清白嗎？性格怎麽樣?人長得漂亮嗎？在那裏工作......”
原來說出來竟會讓自己那麽頭疼嗎？果然每個老人的唠叨都是一模一樣的，安撫性的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奶奶你不要着急，時機到了，我便會帶她回來見您的，你只需要知道，她很好，這樣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