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那不一樣
第383章 那不一樣
莫子恒允自沉默，沒有回應老人的話，安安靜靜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老人也不再說話，她知道自己的孫子心裏頭必定有打算，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孫子做出打算後勸說一兩句。
果不其然，莫子恒原本緊握成拳頭的手逐漸的松開，臉上一點多餘的神色也沒有，只淡淡的道：“他們楊家有證據嗎？”
莫奶奶自然是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麽，她暗自裏嘆了一口氣，道：“證據自然是有的，不然以楊老頭那個性格，如果沒有證據是萬萬不可能過來找我的。”
“那不是更好嗎？”男人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來，眼底卻沒有半絲的笑意，道：“總歸我與楊家是有婚約的，瑤瑤如果真的是楊家丢失的孩子，反倒還讓我們之間的婚約來的更加名正言順一些。”
啓料，聽完這樣一段話，老人卻是緊緊的皺起了雙眉，沉默了一會兒後，睜開了原本緊閉着的雙眸，看向自己的孫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子恒，這個婚約怕是沒有辦法履行下去了。”
莫子恒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就算面對的是自己的奶奶，也沒有絲毫的緩和，眼底驟然間爆發出了陰寒的冷光，沉了聲音，冷冷的道：“為何？”
老人看着他眼底的寒意一時間有些失神，但卻很快的恢複了過來，再度嘆了一口氣，道：“子恒，楊老頭說了，要和我們莫家一拍兩散，讓我們把瑤瑤還回去之後，楊莫兩家便不再有任何交集。”
他的眼裏竟微微的透露出一絲嘲諷，但卻轉瞬即逝，聽了老人的話後，竟是道：“奶奶的意見呢？”
莫奶奶轉頭看向他，眼底的千萬種複雜情緒都化成了不忍，慚愧和歉疚，看了一兩分鐘後，有些羞愧的轉過了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但還是一字一句的落入了莫子恒的耳中，老人道：“子恒啊，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要不，就把安丫頭送回去吧，這對莫家和楊家都好，起碼日後，不會再有多餘的情況發生了。”
老人再度沉重的閉起了眼睛，手裏的佛珠也再度轉動起來，壓低了聲音道：“我知道，你對安丫頭情有獨鐘，只是，她現在已然失憶不記得你了，這證明了你們興許有緣無分，何不就此松手，讓兩家人偶能過上個太平日子。”
莫子恒沒有說話，睫毛微微下垂，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老人一直在靜靜的等，等自己的孫子給自己一句回話亦或是一個答案，過了約莫十來分鐘，男人低低的聲音才沉沉的響起，他道：“奶奶......”
老人睫毛輕顫，手裏轉動佛珠的動作凝滞了一下，但又重新動了起來，沒有回答。
但男人顯然也沒有需要得到老人的回答，在喚了一聲‘奶奶’後，他又道：“您是在贖罪嗎？”
莫奶奶的眼睛立馬睜了開來，有些不可思議的轉頭看向自己的孫子，但莫子恒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淡然，就連神色也絲毫沒變化，眼底深得想一汪幽泉，讓她感到驚訝的同時竟隐隐的有了一絲敬畏亦或者是對于這個已經令自己看不透的孫子的害怕。
男人沒有理會老人驚詫的目光，反而繼續自顧自的說了下去，順帶着還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他道：“奶奶，你在贖罪，為了你當年丢失安瑤和另一個孩子而贖罪，也為了你當年不分青紅皂白的抛棄楊老爺子而贖罪，可是......”
他轉頭直直的看向自己的奶奶，直直的望進了老人的眼底，很是冷靜的道：“這樣的贖罪有用嗎？你這只是單方面的讓你的心變得寬慰一點，或者是讓楊老爺子開心起來罷了，這至于瑤瑤，根本沒用，你最對不起的人，不應該是安瑤嗎？”
他的話說得很是輕巧，卻如同一根又細有尖的針，紮進了老人的心裏，老人不在轉動佛珠了，而是死死的把那串珠串拽在了手裏，深吸了好幾口氣後，才道：“怎麽就沒用了，安丫頭是楊家的孫女，我們把她送回去，她就會收到楊家的庇護，今後沒有人能傷得了她。”
“那不一樣。”莫子恒緩緩的搖了搖頭，看向老人的目光竟然透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失望，他道：“奶奶，把瑤瑤送回去，然後和楊家一拍兩散從來都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
他站起了身子，居高臨下的看着老人，道：“您應該做的，是用您的心去求得原諒，不論是安瑤還是楊老爺子，您竟然做錯了事，那就得讓別人原諒您，而不是想出這種會傷害到您所對不起的人的方法。”
他有些無奈的在心底裏嘆了一口氣，又道：“雖然瑤瑤失憶了，但我們的感情還在，我們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人，不會因為您要贖罪便說散就散......”他頓了頓，還是道：“老祖宗，您好自為之，至于楊家，我會自己把事情解決好的。”
話音一落，他便向老人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禮，繼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莫奶奶看着孫子逐漸遠去的背影，腦海裏回蕩着他的那聲‘老祖宗’，一時間覺得心痛到了極點，其實，她确實是自私自利了，為了她所謂的莫家安好個十幾年，幾十年，她寧願犧牲一下自己孫子的幸福。
她原本以為，把安瑤送回到楊家去，然後兩個家族便再也沒有交集了是最好的解決方法，至于莫子恒，女人嘛，過段時間就忘了，重新找一個就行，只要莫家能平平安安，她下半輩子便寧願永跪佛前，這兩天她一直在佛堂念經，也是在為了自己的決定而贖罪。
可她沒想到的是，自己自以為完美無缺的決定，在自己的孫子面前卻如此的不堪一擊，甚至于，莫子恒還對自己露出了那種失望的表情，最後那一身‘老祖宗’叫得她膽戰心驚，心裏有一種也許自今日起她同孫子的關系就疏遠了的感覺。
也許，真的是自己做錯了吧，她重新跪在了佛祖像前，虔誠的念誦着經文，兒孫自有兒孫福，她便不再管了吧，如今她唯一能做的，怕也就真的只剩下了真正的贖罪還有道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