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做不到
第445章 做不到
一同用過晚餐後,安瑤便被莫子恒送回 家,站在家門口的時候,他在她的側臉上親吻了與一下,繼而道:“我很快就回來,你在家裏等着我。”頓了頓,又道:“不能出去,左葉如果來了也不能給他開門。”
她有些無奈,莫子恒防左葉就更防賊一樣,但她也沒有辦法去糾正,畢竟對于他隐隐表現出來的吃醋現象,她還是很喜聞樂見的。
她踮起腳尖,在他的嘴角輕輕啄了一口,繼而道:“雖然是應酬,不過你也不要喝太多酒,我住一下醒酒湯,你回來了記得喝,知道嗎?”
莫子恒點頭,然後揉了揉她的腦袋,道:“知道了,如果我太晚了,你就先去休息。”看到她乖巧的答應了下來,然後進了屋之後,他才放心的轉身重新坐進了電梯裏,往樓下而去。
半個小時後,一家頂級的私人會所,在侍應生打開頂層的一間包間後,莫子恒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裏面正悠悠然品着紅酒的楊俪,他垂了一下眼睑,然後對着侍應生道:“下去,沒有吩咐不用進來。”繼而便邁開腿走了進去。
侍應生退出包間,把門緊緊的關了起來,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兩個高大的保安,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加快了步伐離開了這一層不能随意上來的樓層,他巴不得不用進去伺候呢,能在這一層包間的人都是不能招惹的,少說少做也就少錯,更何況是不用說也不用做。
莫子恒在包間內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松了松自己的領帶,想了想,還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就喝了下去,接着又倒了第二杯,卻只是放着沒有動。
楊俪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淡淡的開口:“莫子恒,你難道是找不到人陪你喝酒,所以便借口把我約出來了?”
他沒有看她,只是把自己放松了下來,靠到了沙發靠背上,但還是給了一個解釋:“我告訴瑤瑤我是出來應酬的。”
果然是要找借口啊,她的神情有些不屑,真是不明白安瑤到底看中了這個男人那一點,竟死死的跟着不想離開,這讓她愁得險些掉頭發。
她搖了搖頭,也不再廢話,而是直接的就問道:“既然不是出來借酒消愁的,那就直截了當的說吧,你越我出來為了什麽?”
莫子恒卻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沉默了一會兒後,轉過了頭看向她,頓了頓,還是問道:“你現在還致力于要把安瑤帶出國,到國外生活這件事上嗎?”
難道他約自己出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楊俪皺起眉頭,卻絲毫都不示弱的回道:“當然,安瑤是楊家的人,自然就要回到楊家,就算她想要嫁人,我們也不會讓她嫁給你。”
他難道的沒有反駁她的話,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的抿了一口後,竟壓低着聲音問道:“我可不可以問一下,為什麽你和你爺爺對莫家那麽仇視,就算是因為以前那些事,但那也已經是過去發生過的,把瑤瑤交給我,她無疑會得到......”他突然卡頓住了,後面的話他竟然沒有自信說出來。
楊俪卻知道他要說什麽,嘴角的笑有着些許諷刺:“她無疑會得到最好的保護對吧?”她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人,又道:“你真的給了她保護嗎?瑤瑤自從認識你之後,受到了多少傷害,莫子恒,你算得清嗎?”
莫子恒沒有回答,她也不再說話,兩個人久久的沉默着,氣氛一時間有些壓抑。
好半響後,楊俪突然嘆了一口氣,聲音裏透出了一點頹然的味道:“你知道嗎?安瑤的雙胞胎姐姐,已經找到了。”
他眼底閃過一抹驚訝,然後擡頭看向她。
她楊俪頹然的意味很是明顯,是無力,也是愧疚,更甚的,還是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痛苦,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聲音有些許沙啞:“瑤瑤的姐姐,我的妹妹,死了。”
她在說出‘死了’這兩個字的時候,莫子恒感覺到了她全身上下透露出來的悲怆,一種無法言狀的無奈和深深的悔恨。
他沒有開口,确實也不知道要開口說什麽,難不成要安慰的說一聲‘節哀’嗎?如果當真這麽說了,以現在兩家人的關系,多半會以為是在挑釁。
楊俪也沒有想要聽他說什麽,她沉寂了一會兒,等眼底的種種情緒都歸于寂靜後,才再度開了口,聲音裏已經恢複了原本的樣子,但仔細聽的話,依舊能聽出一絲不同的情緒出來,她道:“我得到這個消息,其實也蠻久了,但我一直都不敢說,爺爺不知道,瑤瑤也不知道。”
她看着手裏拿着的紅酒杯,紅酒的顏色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深紅,像極了割斷血脈後流出來的鮮血,她又道:“上次瑤瑤約我出去見面那天,就是我得到消息的時候,我原本想告訴她的,但我卻不忍心,她的生活已經這麽艱難了,我怎麽能夠再為她添堵,但她的态度卻着實讓我生了氣。”
莫子恒一句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的聽着她說話,這個自小就認識的女人,興許心裏承受了莫大的壓力,無處發洩。
楊俪也确實想要找一個傾訴的對象,她最近無數次的失眠,心理壓力達到了頂點,但她翻遍了所有的通訊錄,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聽她的心事的人,今天見到了莫子恒,她才覺得原來自己最能向之傾訴的對象竟然是自己的敵人。
她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說了下去:“上次和瑤瑤見完面之後,我回去告訴爺爺,說瑤瑤我們可能找不回來了,他原本還處于一種心态即将奔潰的狀态,但在兩天後,突然對我說,他老了,管不住了,如果瑤瑤能磕個頭,認祖歸宗,他也就随了她去,但卻希望我能把另一個孩子也一并找回來。”
“可這回是真正的找不回來。”她的聲音很清淺,說話就像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所有的情緒都掩蓋在了心底:“我沒有辦法告訴爺爺,他滿心期待的孫女兒已經死了一個,他老了,承受不了那麽多了,他只希望他的孫女們能相伴他的餘生,我沒有辦法完成他的心願,安瑤做不大,過世的妹妹也做不到。”
頓了頓,她突然問道:“為什麽會做不到呢?莫子恒,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