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癔症
第482章 癔症
莫子恒在國外逗留了整整四天的時間,向後也只不過見了克勞斯在內的一共三個人而已,除了在那個不可一世的将軍身上拿到了左葉的小部分把柄之外,見的另外兩個人都是自己的人,對後來的一系列計劃鋪了半長不長的路,然後便只能先馬不停蹄趕回國,原因無他,便是莫家老祖宗的壽辰要到了。
這一日,整個城市裏的達官貴族都在為了莫家今晚的這一場盛大的壽宴做着繁複的準備,收到了邀請函的人費盡心思的想要讓自己能夠在宴會上入一入莫家人的高眼,沒受到邀請函的人在長籲短嘆之餘又想方設法的削尖了腦袋往裏鑽。
而數着手指頭過日子的安瑤數來了這一天自己去不了的壽辰,也數來了那個自己明明已經有了幾分肯迪,卻依舊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的人。
這日下午,已經入了夏的天氣沉悶的讓人發慌,安瑤明明是被關在屋子裏的,随處可見的燈光卻依舊遮擋不住那從一角窗簾裏透露進來的陽光,散發着冷氣的空調也擋不住她心裏逐漸長起來的火氣和沉悶。
她手上拿着一本書,但卻總是看不下去,停在那将将翻開的一頁上,久久回不過神來,但猛然一醒神間,她又總是忘記方才的自己走神之時想到都是一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長久如此之後,她終是心煩氣躁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把那本書給合了起來,想要抓起棉被來蒙蓋住自己,就算是睡了過去,這顆心起碼也不用在這般胡亂沉浮。
誰知就在她的手堪堪抓起棉被的一角時,原本要等到晚間飯點的時候才會過來的碧藍卻在門口輕輕的敲了一下門,她心裏那絲絲沒來由的煩躁逐漸加重,但還是若無其事的應了一聲:“有事嗎?”
門口敲門的聲音停頓了下來,想來是碧藍放下了手,她不知道在醞釀一下什麽,開口時聲音竟比以往來得尊敬了好幾倍,細聲細氣的道:“安小姐,我們家少爺來了,方便進去嗎?”
安瑤的內心劇烈的一震,方才那絲絲繞繞的煩躁感化為了實質,在她的胸腔內燒的性感肺腑都在嘶吼着疼痛,她臉上隐隐的現出了一抹迷茫無措的神情,不知道自己是要見還是不見。
她心裏其實想過了很多次這樣的場景,但每每在她腦海裏的場景都是那個人一臉諷刺或者是一臉嬉皮笑臉模樣的走到自己前頭來,她可能會厲聲質問,也可能會聲淚俱下,但這一切的這一切都在碧藍的那一句問候中煙消雲散,化為了迷茫。
她止不住的想,那個人既然都把自己給擄來了,那何必還壓這麽惺惺作态的問候一聲,好像顯得自己多謹守禮儀一般,但彼此卻又都是個心知肚明的人,那個人絕不可能是那種墨守成規的。
她嘆了一口氣,突然驚覺自己好像對那個人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但又了解的不太通透,以至于她全然看不出來這一次的綁架究竟是為了什麽,這一番胡亂猜測終于散去了她心底裏幾分迷茫。
門外的碧藍在默默等了五六分鐘後,終于等來了一句輕輕淺淺,聽不出任何情緒和情感的:“你讓你家少爺進來吧。”
話既然出了口,就沒有回旋的餘地,安瑤端正了一顆心,在這幾日突如其來的囚禁與沉靜中,她莫名其妙的學會了如何來掩飾自己的想法和神情,于是在那扇門打開之後,左葉第一眼見到的便不是一雙驚慌失措亦或是不可置信的眼睛,而是一雙平靜到讓他心神微微一震,有些無所适從的明眸。
但他縱使心神劇震,也依舊能夠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嬉皮笑臉,長腿一邁,便吊兒郎當的走了進去,一邊走還一邊發揮着自己那能夠迷死萬千粉絲的魅力笑容,在床旁的一張椅子上坐下來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第一句話也從他的口中說了出來:“這些天過得怎麽樣?碧藍把你照顧得還好嗎?”
安瑤輕輕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面沉如水的道:“吃得喝得倒是照顧的一應不錯,只是整天整日裏的悶在這間空曠的屋子裏,總是難免叫人覺得瘆得慌......”頓了頓,她又道:“我總是怕在我下一秒,便莫名其妙的伸出癔症來,發了瘋傷了你的人恐怕不太好。”
她從神态到話語都太過于平靜淡然,左葉恍惚間覺得他面前的這個人好像不是他所認識的人了,他的一切言語和姿态都出乎了他的意料,殊不知,她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在默默的硬撐着扛下來而已。
但他多年來練成的心境也不是白費的,即使覺得面前人的表現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但他依舊能夠面不改色的唠嗑唠下去,眼尾笑得都彎了起來,道:“你自來堅韌,經歷了那麽多事都能夠靈臺清明,怎麽可能區區一間屋子就叫你得了癔症?”
他有句話說得沒錯,她自來靈臺清明,無論發生什麽,她雖然會迷茫會失望,會心驚膽戰,但看着別人的時候,眼裏總是有那一抹揮之不去的純淨,這也許,就是招惹了那麽多人的喜歡的原因吧?
這個世界太過繁雜,那些經歷了太多,在黑暗中摸爬滾打,在看起來光芒萬丈但實際上滿是腐朽的方寸之地站起來且站在頂端的人,總會忍不住的想要靠近這樣的不染塵埃的純淨,例如莫子恒,也例如左葉。
安瑤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裏的神色純粹的叫人不敢直視,她說出來的話被那股子純粹所沾染,仿佛也多了那個一抹讓人極度信任的味道,她道:“左葉,你怕是不知道,其實我早就癔症了。”
她淺淺淡淡的笑出了聲,眼角眉梢一點憂慮都看不到,像極了一個窺破紅塵即将堕入空門的道姑,她又道:“如果不是你把我擄了來,恐怕我這幾日都要接受心理醫生的治療,事實上我确實是很想要回避所謂的心理問題,但我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是隐瞞和掩藏起來,我就真的,沒有病。”
左葉臉上的笑容逐漸的收斂起來,眼底難得的露出一抹憂思深重的情緒,不知不覺中,連那吊兒郎當的模樣也坐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