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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髒

第486章 髒

莫肖轉身走在前面,白青眼裏的那抹擔憂立馬的便淡了下去,一派風輕雲淡的模樣跟着走了過去,老管家的速度很快,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了之後,便一直守在老人家的房門口,看到兩個人時,微微的躬了躬身,也不用敲門,直接的便把門給打開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老人家不喜歡太亮堂的地方,因此屋內的燈光有些暗淡,一眼望過去竟有些模糊不清,但好在管家在走之前順帶着把牆壁上的開關按了一下,屋內立時便亮了起來。

莫肖轉頭看了眼在自己身邊的白青,然後一言不發的走到了老人的跟前,左右看了一眼,他竟覺得老人屋裏的很多裝飾都變了,一眼望過去沒有多餘的可坐的地方,只有一張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床,床旁連着一片衣櫃,然後便是一面古樸的書櫃,書櫃前是一張偌大的書桌,老人便坐在書桌後面的椅子上,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莫肖皺了皺眉,這裏連想要找個地方坐一下也找不到,雖然做兒子的在母親面前站着也是理所應當的,但他到底也是有些年歲了,還像個小孩子罰站一樣,像什麽樣子!

因而他在環視了一圈之後,便斟酌了一下語氣,道:“媽,你這屋子裏怎麽空空蕩蕩的,連個坐下來的地方都沒有,要不我和管家說一聲,讓他把你這間卧房重新裝修一下。”

老人似乎是有些不喜這有些刺眼的燈光,原本就有些小的眼睛眯得幾乎看不見,但眼底的兩束精 光還是射了出來,直直的看向面前的兩個人,半響後,才緩緩開了口:“沒必要,我習慣了這間屋子,舒服。”頓了頓,她又道:“要是覺得需要個地方坐的話,老婆子我這地板上也算是幹淨。”

莫肖的眉頭越皺越深,張開嘴正預備再說些什麽的時候,一旁的白青率先開了口,臉上還是帶着微微的笑意,聲音也很是溫和,說出口的話也很大體,道:“老婦人憂心了,我們做晚輩的過來拜見,當然還是要站着比較誠心。”

莫肖的美圖因為這一句話突如其來的便松了下來,一時間竟覺得就算是站着也不委屈了,不由得在心裏暗暗的贊賞了一番身邊的人。

莫奶奶在心裏冷笑了一聲,臉上依舊不動聲色,她的眼睛依舊是眯縫着的,微微擡起了頭,看了一眼那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內心中竟升起了一種悲涼的感覺,但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淡淡的道:“你們以前也是這樣站在我老婆子的面前的。”頓了頓,又道:“你倒是一點樣子都沒變。”

白青聞言笑了笑,想了想,還是沒有回答這句話,老人沒再說下去,只是沉默着看了自己的兒子一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莫肖,你先出去。”

莫肖的眉頭重新皺了起來,那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喉嚨口,卻被老人再次硬氣出口的兩個字“出去”給吓到重新咽了回去,噎得他喉嚨口都有些疼,疼的他覺得難受,但還是一言未發,默默的轉頭看了一下自己身邊的女人,在看到她眼底溫和的神色後,才稍微松了一口氣,轉身出了門。

門被打開的一瞬間,屋外的燈光夾雜着各種各樣的聲音傳了進來,顯得屋內一坐一站的兩個人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協調,但當那扇門再次被關上的時候,這樣的一幕卻又顯得很是理所應當。

白青在莫肖走後,眼底的神色瞬間就冷了下來,她轉眼環視了一圈屋內的擺設,然後嘴角突然笑了起來,先是走到一旁的一處花架上,然後把那盆擺在花架上的君子蘭拿了下來,繼而便伸手把那個花架拎在了手上,穩穩當當的放在了書桌的前面,抽了兩張紙巾擦了一下,然後坐了上去,和面前的老人隔着一張書桌遙遙對望。

莫奶奶沒有意外她的舉動,那個花架不重,藤條編的,不貴重卻很穩當,看起來也漂亮,她不會自以為自己的身份就理應用些高貴的東西,那樣的東西在她眼裏反而廉價,在她看來,只要是合自己心意的東西就是好東西。

但如今看了這張藤條編制的可當花架也可當椅子的東西被這個女人坐了上去,她竟覺得有些微微的厭惡,她修身養性了那麽久,已經很難體會到這樣一種厭惡的心情了。

但白青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到老人顯而易見的厭惡感,在坐下來之後,竟微微的笑了起來,然後應答了莫肖走之前老人說的話:“以前的事您老還記得呢,我确實是沒有怎麽變化,您不一樣,方才在外面乍一看見,我還以為換了一個人呢,這麽些年,您倒是老了許多。”

雖然她字字句句用了尊稱,但言語間的諷刺意味卻很是明顯,但莫家的老祖宗是何等氣性,怎麽可能會因為這麽簡簡單單的幾句嘲諷便生氣?

老人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細細的打量了一番,然後不知不覺的吐出了一個字:“髒。”

白青一聽到這個字,臉上原本還是微微勾起的唇角一下子就拉了下來,連帶着臉上的神色也變得很是陰鸷,她默不作聲的看着面前的老人,眼底很是兇狠,似乎下一秒就會奮不顧身的飛奔過去,把這個半只腳踏進棺材裏的老不死給了結了。

莫老祖宗似笑非笑的再度撇了她一眼,然後輕輕的轉動了自己手上一直拿着的佛珠,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道:“我這屋子裏好像是髒了,得讓傭人過來清洗一番咯。”說罷,便仿佛突然才想起來面前坐着個人一般,微微訝異的‘咦’了一聲,然後道:“這是白青吧,喲,這是什麽時候回國的?”

白青狠狠的咬了一下牙,惡狠狠的瞪了面前的老人一眼,然後暗自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把那股子不順的惡氣給呼了出來,硬是擠出了一個笑容,面色溫和的道:“回國有一段日子了,沒有早先過來拜見您老人家,是我失禮了。”

莫老祖宗也笑,笑得一派慈和,仿佛面前的人是她自己的親人,只有那射出來的兩道精 光彰顯出了她內心的嫌惡,她道:“你們都忙,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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