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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活着還有什麽用呢

第492章 活着還有什麽用呢

左葉的臉色一瞬間陰沉的很是可怕,他自私看到了最上面的一份資料便知道了接下來的那一整個文件夾裏存放的都是些什麽東西,原本放在膝蓋上的手一下子便揣成了拳頭,收得死緊,連青筋都冒了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也許外面的那些人聲鼎沸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也許傭人正在收拾客人殘留下來的東西,也許莫肖已經躺在床上準備入睡了,左葉才微微的回過神來。

原本的情緒已經極好的被他控制住了,他只是輕輕的‘嗤笑’了一聲,似是諷刺一般的自言自語了一句:“難為了那麽多年的交情,克勞斯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這句話的話音才一落,他原本緊握着的手便松了開來,直直的擡起頭看向面前那個至始至終就一言不發,冷靜得像個機器人一般的男人,啞着聲音開了口:“你想要什麽?”

莫子恒終于有了那麽一點動靜,他原本低垂斂目,不知道在允自沉思一些什麽,聽了這句話之後才默默擡頭,但卻依舊沒有說話,不過眼底的神色已經很是明顯了。

左葉一時間有些氣急怒急,那句‘不可能’險些就要脫口而出,但他深知絕對不可以,要不然面前的人就真的會做出自己所無法預料的事情出來,他拼盡了全力才控制住了自己的心境,然後默不作聲的起身,繼而又默不作聲的出了這間方才還讓他覺得心情不錯的書房。

三分鐘後,莫子恒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來自于左葉的消息,他心裏那顆一直緊緊提着的心松了兩分,然後馬不停蹄的安排人手保镖,起身下樓。

安瑤依舊待在那間屋子裏,蜷縮在窗口的角落處,窗簾大開着,屋外的紫荊花在燈光的照射下美得讓人心驚動魄,但她的一顆心仿佛就此麻木了一般,動彈不得。

碧藍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臉上隐隐的帶着一絲心疼,但卻是一言不發的看着面前的人,眼神盯得死緊,仿佛怕一個大活人莫名其妙的消失無蹤。

她一想到方才那猝不及防響起的警戒鈴聲就有些頭疼,幸好左葉早就料到了安瑤不會乖乖的待着,在屋內的窗簾上裝了警戒器,只要稍稍一動,就會有警報聲傳遍整棟別墅。

碧藍嘆了一口氣,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小時,她卻還是依舊能夠回想起自己沖進房間時看到的那一幕,安瑤一個人呆呆的站在窗口,警報聲響徹整個空間,她的腳邊碎着一個花瓶,應該是她用來砸窗戶的利器,但很可惜,砸不動,那層把她緊緊封閉在這間卧室裏的玻璃窗戶依舊堅 硬如故。

然後她就一言不發的看着窗外的紫荊花,那個時候天還沒完全暗下來,天邊的紅霞映在她的身上,籠了一沉淺淡的光輝,她原本的臉色很蒼白,但那一刻在霞光的照耀下,卻讓人覺得極其的亮眼,那雙無神的眼睛也仿佛點綴了層層星光,在紫荊花伴,構成了一副讓人怦然心動的畫面。

但畫面的主人像是意識不到了,她慢慢的等着窗外的霞光消失,好像在看着自己的人生逐漸走向暗淡,然後別墅內的燈光亮了起來,天上浮現出一個半彎的月亮以及點點星光,她擡頭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一種心情。

然後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好像沒有看到地上的那些碎玻璃一般,直接就邁了過去,又好像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腳掌緩緩的流出血來,她卻沒有絲毫表示,徑自找了一個角落,然後便把自己整個人都蜷縮在一起,像極了一只想與整個世界脫離的雛鳥。

碧藍原本不是很敢靠近她,害怕會招惹道她情緒突然爆發起來,然後産生一些不可預料的情況,但她腳上的傷口又實在太過鮮豔,那被碎玻璃劃開,紮進去的口子還在緩緩冒血,讓人看得實在是不忍。

默默的在原地糾結了約莫十來分鐘,碧藍還是狠了狠心,湊近了在角落裏把自己環抱成一團的安瑤,先是輕輕的詢問了一聲‘可不可以幫你包紮一下’,但卻沒有得到絲毫的回應,便又小心翼翼的捧起了她的腳。

讓碧藍沒想到的是,自己不管怎麽觸碰坐在地上的安瑤,她都沒有絲毫的動靜,把那深深紮在腳掌內的碎玻璃拔 出來時,她也沒有動靜,為她清洗傷口,為她上藥,為她纏上一層一層的紗布時,她也沒有動靜。

她就像一個任人擺布的洋娃娃,不存在自己的感知和思想,好像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值得她提起一丁點的興趣,所以她不開口,也不動作,但又像極了一個正在跟自己的父母頑強抵抗的倔強小孩,以這樣的姿态來博得父母的同意。

碧藍想默默的看着地上的安瑤,臉上心疼的神色更加明顯,她想,如果這個時候左葉回來了,想必也是會很心疼吧,那有沒有可能,把這個脆弱的像一個幼童一般的女人送回到屬于她自己的世界。

安瑤在想什麽呢?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她腦海裏一片空白,在聽到那陣震耳欲聾的警報聲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好像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但她還是不肯死心,她覺得自己以往逃得出來,那這次應該也一樣,所以便毫不猶豫的把手上拎着的那個花瓶砸了下去。

可那個花瓶卻在自己的腳邊碎裂了,她的手還被劃傷了幾道口子,她突然感到悲哀,她走不了了,經此一役,她估計會被更加緊實且嚴密的控制起來,她沒有辦法跑出去見一見她的莫子恒了。

她多想他啊,想得自己的心痛得不可抑止,好像她全身上下唯一能夠感覺到痛楚的地方,只剩下了那一顆千瘡百孔,仿佛會像那個花瓶一般碎裂開,她的一只手緊緊的揪扯住了自己胸口上的衣服,越收越緊,想要用窒息一般的疼痛感讓她能夠感知到自己是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但活着又有什麽用呢?如果見不到莫子恒,如果沒有辦法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如果她的世界從此失去了那個讓她感覺到溫暖的懷抱,那她活着還有什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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