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小傷口
第498章 小傷口
兩個人一時間竟有些相對無言的感覺,好半響後,楊俪的神情已經不再淡漠,相反變得有些艱澀,苦悶的聲音從她的喉嚨口裏溢出來,顯得有些莫名的悲傷,她道:“瑤瑤她,為什麽會沒有感覺?”
莫子恒也有些傷感,他伸出手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聲音顯得很幹啞:“不知道,我沒敢細問,只是我早間在提起的時候,她說她不知道自己有傷口,她說她沒有感覺到疼痛感,她還問我,說她傷得嚴重嗎?”
楊俪眼裏慢慢的積滿淚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呆呆的坐了一兩分鐘後,她的右手一把的覆蓋住了自己的臉頰,手指縫間仿佛滲透出了淚水,但又好像沒有。
他便一直漠然的看着她,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畢竟那是他的安瑤,他沒有辦法去安慰別人說沒關系的,瑤瑤不會有事的,因為他連他自己都安慰不了。
等過了約莫十分鐘,楊俪的聲音才哽咽着響了起來:“所以,瑤瑤她,是喪失了,痛覺了嗎?”
莫子恒沒有開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喪失痛覺了,他慢慢的擡頭看向一直坐在一旁悶不做聲的謝醫生,楊俪好像也是突然間想起了還有一個熟知安瑤病情的人在一旁,不由得也擡頭望了過去。
謝醫生從方才起便一直在聽着他們兩個人的對話,現在一看到他們同時轉過頭來看自己,雖然有些緊張,但還是咽了咽口水,然後做出了自己的判斷:“如果按莫總這樣說的話,極有可能真的是喪失了痛覺,不過這還得經過試驗才能夠确定下來。”
莫子恒一聽這話便皺起了眉,有些不悅的看着這個醫生,語氣明顯的有些不善:“怎麽試驗,那不成還要讓她受傷,然後再問她有沒有感受到痛嗎?”
楊俪顯然也有些疑惑,頓時間,兩雙同樣不悅的眼神望向謝醫生,讓她感覺如芒在刺,不由得緊張的揪着自己膝上的裙子,深深的在心裏深呼吸了好幾口氣之後,才稍微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也不用這麽試驗,二小姐不是受傷了嗎?上藥的時候必然會疼痛,到時候只需要問問她有沒有感覺,或者是感覺怎麽樣就行了。”
說完之後她便微微低下了頭,不敢看面前兩個人的臉色。
莫子恒的眉毛還是皺着的,楊俪的臉色也不好看,但他們都沒有說什麽,只是漠然的無言,也沒有什麽可說的,這是一個最有效的辦法,總比把安瑤帶到醫院去檢查個清清楚楚要好的多,畢竟她可能會反抗得很瘋狂,現在沒有人敢不順着她的心意,生怕她會多受那麽一點點的心理創傷。
好半響後,莫子恒的聲音才再一次響了起來,對着謝醫生,緩緩道:“能找出瑤瑤為什麽會失去痛覺嗎?”頓了頓,又道:“這對她接受心理治療,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謝醫生更不敢說話了,但不敢說話沒用,她到底還是只能坦坦白白的把該回答的問題都回答出來,暗自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然後道:“喪失痛覺的情況有很多種,不過按照二小姐的情況來看,極有可能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對面兩個人的臉色,發現他們都允自低着頭不知道在沉思些什麽,一時間便暗暗松了一口氣,緊接着又道:“二小姐的心理防線原本就很薄弱,所以應該是在受傷之前或者之後受到了刺激,或者是想到了什麽不願想起的事情和人物,所以忽略了她身上的傷,從而導致她忽略了自己的痛覺。”
沒有得到兩個人的又一個問題,她便自顧自的再次說了下去:“至于會不會影響到二小姐的治療,這個,我還不能确定,按道理說,如果二小姐能夠接受我的資料的話,那興許有可能從這方面入手,從而讓她連痛覺也恢複過來,但如果她沒有辦法接受的話,那情況估計會變得更加嚴重。”
她初步判斷的就是這些了,沒有看到人,也沒有對安瑤進行過治療,所以她只能按照以往進行催眠的經驗,做出她的判斷,不一定正确,但應該是八 九不離十了。
謝醫生不再開口,一時間整個客廳便變得格外的安靜,安靜得仿佛空氣流動的聲音都能夠直直的紮進人的耳朵裏,沒有人知道說什麽,他們都不确定安瑤會不會接受治療,如果她真的不願意接受治療的話,那她的痛覺怎麽辦?難道讓她永遠都感覺不到疼痛感嗎?
莫子恒不知道感覺不到疼痛感這樣好不好?安瑤在受傷了之後不知道她自己的痛得還是不痛的,那她會開心嗎?她和別人不一樣了,她感知不到每一個人都應該擁有的一樣主觀感受,那她會開心嗎?
他知道不會,所以即使他不願意看到安瑤受傷,不願意讓她感到疼痛,他也不可能讓她的痛覺就此消失,她是個人,她理應過和平常人一樣的日子,原本的心理問題就足夠讓她難受了,現今還帶着感觀問題,那她知道了之後又會作何表情?
正當三個人都獨自思考着對策的時候,卧室的門突然打開了,醫生和傭人一并從裏頭走 出來,醫生的神情帶着一種莫名的哀傷,就連傭人也隐隐的含着一絲将落未落的淚水。
兩個人一并走到莫子恒的跟前,傭人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句:“總裁,夫人醒過來了,我先去準備吃食。”得到面前的人點頭後,她便匆匆忙忙的走進了廚房,像是在躲避什麽讓她感到心疼的事情一般的匆忙。
莫子恒擡頭看向醫生,醫生嘆了一口氣,然後便把安瑤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總裁,我方才準備要為夫人換藥的時候,夫人便醒過來了,我按照您的吩咐告訴她,她傷得一點都不重,可她......”
他似乎有些說不下去了,回想起在卧室裏那個躺在床上,巧目倩兮的女人微笑着告訴自己‘我不疼,你包紮吧,沒關系的,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時,他依舊能感受到一陣心悸。
此時此刻,他也只能把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訴面前的男人,末了,還道:“我在臨出門時還問了夫人一句,‘夫人沒看過自己的傷口嗎’,夫人同我說,她又覺得不疼,為什麽要看,左右也不過就是一些小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