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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保不住

第505章 保不住

左葉仿佛預料到了她的反應,便不再開口說話,靜靜的等待着電話那頭的人反應過來,顯得有些姿态悠然又有些漫不經心。

楊俪在怔然了十來分鐘之後便反應了過來,繼而又多花了幾乎翻倍的時間想要在腦海裏想出個所以然來,但最終卻也依舊理不出頭緒,腦海裏一片雜亂不堪,隐隐的竟覺得頭疼得像要炸裂了一般。

半響後,她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壓低了聲音道:“左葉,你總不會卑鄙到,要動手把瑤瑤肚子裏的孩子打掉吧?”這是她目前只能夠想出來的唯一一個他會說瑤瑤肚子裏的孩子保不住的理由。

她雖然不想把自己相識了那麽久的朋友想的這般嫌惡,但她目前頭腦混亂,已經理不出什麽真正有用的信息了,只能先尋一個保證,讓電話那頭的人做一個不會傷害到自己妹妹的保證。

果不其然,左葉聽了之後也不覺得惱火,仿佛早就意料到了她會有這麽一說,輕輕的笑了一聲後,便道:“你放心,我還沒有那麽心狠手辣,我要是想要動手早就在把那要困在別墅裏的時候就動手了。”

楊俪想問那你方才說的那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但話到嘴邊她竟突然間好像發不出聲音了,好像朦朦胧胧之中已經想清楚了所有事情的關鍵,不敢把那個問題問出口,害怕自己那些想法 會得到證實,她實在是不想自己的妹妹再度受到傷害了。

但左葉顯然不想讓她有機會拒絕所有真相,只在兩三秒鐘後便又道:“楊俪,你不可能想不清楚其中的關鍵,我都那麽明明白白的告訴給你聽了......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告訴你,不過我想你自己應該也是能夠想明白的。”

她的手緊緊的揪住了沙發上的一個抱枕,險些把裏面的枕芯都給掐出來,拿着手機的手止不住的發顫,嘴唇咬得快要出血,就連臉上那層濃厚的脂粉也掩蓋不住她隐隐發青的臉色半響後,她才啞着嗓子道:“有話就直說,把我的那些猜想都證實一些。”

左葉便又笑 ,莫名的笑得有些苦澀,然後道:“因為瑤瑤懷孕了,所以我停止了對她用藥,但就算我不用藥,瑤瑤的孩子估計也是保不住的,她本來身體就很虛弱,這些她開始恢複記憶以來,便一直持續不斷的發燒生病,甚至是昏迷,這個時候的她,根本就不适合懷孕。”

他說到這裏,不由得便有些憤怒,聲音連帶着也變得極其的低沉散發着一股子恨意:“莫子恒究竟是怎麽想的,明明知道她身體不好,竟然還敢讓她懷上孩子?這就是你們确定好了能照顧瑤瑤一生一世的人,這樣的人,如何能夠保護好她?”

楊俪仿佛被扼住了喉嚨一般覺得有些窒息難耐,半響找不到話來回答電話那頭的人,現在的她腦海一片一片的都是空白,以往的那些鎮定自若在這一刻仿佛都盡數喂了狗,她竟覺得萬般疲倦,倦得想要就此消失。

左葉也沒想要得到她的回答,他也知道此時此刻她一定是想不出些什麽話來回答自己或者是和自己辯駁一番的,興許她心裏的那個剛剛堅定下來的念頭轉瞬間便開始動搖了,可動搖了又怎麽樣呢?安瑤肚子裏的孩子依舊是存在着的,且事情依舊不會有任何的改變,保不住就是保不住。

他突然間覺得有些憐惜,憐惜那個滿腦子都是單純心思的女人,他的口氣在一時間便放輕了下來,道:“楊俪,我原本還覺得就算醫生說得再不可能,我們多盡兩分力氣,總是還有一線希望的,但那天我去看瑤瑤的時候,她突然間跟我說,她的心理是有問題的,她說你們每一個人都在給她請心理醫生,你們都覺得她需要接受心理治療。”

他嘴角勾出一抹自嘲又苦澀的笑容,繼而又道:“她同我說,她自己心裏頭是不願意相信自己心理有問題的,她覺得自己沒事,但其實她有可能真的是出現問題了,她沒有辦法不去接受你們給她的一切安排。”

左葉的話很輕,輕得直擊人心:“你說,這樣一個身體和心裏都不夠強硬的安瑤,要怎麽把一個孩子生下來呢?你說,如果她知道了自己懷孕了卻又清楚明白的知道這個孩子自己是保不住的,她會怎麽樣呢?”

楊俪的眼角突然猝不及防的滑下一滴淚來,她腦海裏終于出現了第一幅畫面,是安瑤在她懷裏欣喜的笑着的畫面,繼而又緊接着出現了其他的畫面,她的妹妹知道自己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時的畫面。

那個時候的安瑤已然是悲痛欲絕了,若是讓她知道她沒有辦法保住自己肚子裏的孩子,那她的心是不是就會從此都縫補不上了?

楊俪莫名的感到心酸,莫名的開始怨恨,她的瑤瑤已經夠不易了為何上天還要再給她這般殘忍的懲罰?

好半響後,楊俪才稍微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才啞着聲音,極其沉重的道:“你方才不是說可以一試的嗎?如果瑤瑤的心理問題解決了呢?如果解決了是不是就可以努力保住她肚子裏的孩子了?”

“她已經懷孕一個月了。”左葉突然低吟着開了口,聲音很冷漠,冷漠的像極了一種仇恨一般的狀态,他又道:“安瑤的身體給予不了一個孩子應該有的營養,她連她自己本身應該有的營養都供養不了,如何能夠去孕育一個孩子?”

頓了頓,他又道:“最多不過三個月,如果超過了三個月還不把孩子打掉的話,安瑤的身體狀況一定會持續下降,就算勉勉強強的用盡說有方法吊住了她原有的健康,但那也只是一個表面,等她生産那天這些弊端一定會盡數爆發出來,到時候,興許就不只是保大還是保小的問題了。”

他甚少把話說得這麽認真,一般情況下,就算他想要說些真心實意的話出來,也會用喲付吊兒郎當,嬉皮笑臉的模樣,但此時此刻,他卻用了這樣一種極度正經的語氣,讓人不敢不信他話裏頭的一言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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