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試驗
第520章 試驗
約莫過了快一個小時,安瑤的心态才稍微平緩了下來,擡眼看着環抱住自己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後,把額頭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好半響後,她才啞着嗓子低聲開了口:“真的嗎?”她的聲音極度的柔弱,又帶着抹不可抑止的顫動,又道:“我真的,失去痛覺了嗎?”
莫子恒的手微微顫抖着撫摸上她的腦袋,然後把她緊緊的壓在自己的懷裏,幾不可聞的輕輕‘嗯’了一聲,低頭在她的耳後細細啄吻,想要借此給她一絲依靠,讓她不再這般脆弱又這般悲痛。
她眼睫上還沾着淚水,把他肩膀的衣服蹭濕了好大一部分,他感覺到自己肩頭的濡 濕,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擠壓成一團,疼痛難當,他不由得收緊了自己的手臂,然後把人摟得更緊了點,眼尾處仿佛也有點點淚水将落未落。
現金只說了這樣一件事,她便已經險些承受不住了,那要是讓她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的留不得的,那她該當如何?以她的性子估計就算真的要把命給豁出去,她還是會把孩子留下來的吧,可他怎麽舍得?
對于他來說,終究是懷裏的人比較重要的,孩子可以再有,可懷裏的人就只有這麽一個,他如何能夠同意她去冒險,如何能夠讓她存在隐形的危險?
安瑤在他的肩頭處沉默了許久,久到眼淚已經幹涸,然後才緩緩的把頭擡了起來,眼睫低垂着,臉色微微的有些蒼白,然後伸出手來,有氣無力的扯了扯他的袖子,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子恒,你去幫我倒杯水吧。”頓了頓,又道:“我想喝冰水。”
莫子恒一怔,看着她蒼白得沒有絲毫血色的臉,有些不忍心離開,轉眼看了一下桌上的水壺,不由得壓低了聲音道:“熱水可以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扯着他袖子的手緊了緊,一語不發的盯着面前的水壺,眼底微微的有着一抹抗拒,眼底深處卻還有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
他嘆了一口氣,然後屈起手指在她的臉頰上蹭了蹭,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廚房幫你倒杯水來。”說罷還是不放心的盯着她看了一陣,然後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繼而才起了身,往廚房走去。
他的身形剛到廚房,大手才堪堪打開冰箱的門,客廳突然間猛的傳來了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他眉間一蹙,腦子還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做出了行動,立馬便飛奔了出去,入目所及之處觸目心驚。
安瑤坐在沙發上,右手拿着一小片碎玻璃,左手的手臂上有一道傷口正在緩緩的流出鮮血,揣着玻璃的那只手收緊了好幾分,連帶着手掌心也溢出鮮血來,但她的神情卻是滿滿的不可置信,直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重新被自己心愛的人環抱在懷裏之後,才微微的回過神來。
莫子恒全然沒想過她會做出這樣的舉動,雖然自己的反應已經足夠快了,但看着地上的一地碎玻璃,心裏還是萬般悔恨,只恨自己沒有時時刻刻守在她的身邊,竟讓她再次受傷。
他想要把她手裏緊緊抓住的玻璃給拿出來,但這一刻她的力氣盡是特別的大,玻璃仿佛被她鑲嵌進了她自己的掌心之中,他又不敢太用力,生怕會刺激到她而讓她再次做出什麽事情出來。
因而他只能低聲的在她的耳畔勸慰:“瑤瑤,聽話,松手好不好,乖,不然傷就該更嚴重了。”他一只手在輕微用力的掰開她的手掌,另一只手輕輕的抓起了她的左手,看着上面那道劃出來的口子覺得心如刀割。
她在他低沉的聲音中緩緩回過神來,一時間竟輕輕的勾唇笑了一聲,然後把自己拽着玻璃的手從他的掌心中抽了出來,伸到了他的面前,然後慢慢的松開了自己的手,掌心中間一片血肉模糊,那塊小小的玻璃碎片已經被她的鮮血染紅。
她眉眼間帶着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又帶着一絲沉痛的哀傷,她道:“子恒,你看,我真的沒有痛覺了啊。”她雙眼有些無神,但當她的視線定格在面前的人身上時,卻顯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執拗。
莫子恒心尖一顫,立馬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她手中的玻璃碎片拿走然後一把扔到了垃圾桶裏,在面前的人神情一怔,然後有些瘋狂的想要去吧那塊碎片撿回來之前,他雙臂一伸把人緊緊的摟在了自己的懷裏。
安瑤嚴重蓄着的淚水終于在鼻尖萦繞着熟悉的氣味時決堤一般的落了下來,她雙手緊緊的揪扯住面前的人的衣服,然後把腦袋撞在他的胸口處,有些奔潰一般的嚎啕大哭。
她證實了她自己是真的沒有痛覺了,那塊玻璃在她手臂上劃出的傷口,在她掌心裏深深的嵌入進去,但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看着那不斷冒出來的鮮血,她奇異的覺得格外的好看,像是開在潔白雲朵上的血紅色花朵,亮眼又妖豔。
因為沒有感覺,所以她只能依靠她所看到的一切來判斷,比如那兩道傷口,其實很深,深到她都覺得自己有些像在尋死的病人,但她又沒有辦法停下來,她總覺得自己還是有希望的,起碼不用依靠醫生,她能把她自己的痛覺給喚醒。
莫子恒的耳畔響着她大哭的聲音,一時間覺得自己那一顆心仿佛被壓碎了一般的難受,連呼吸都覺得有些困難,他低頭細細的啄吻她的側臉,然後低聲在她的耳畔道:“瑤瑤,聽話,我先幫你包紮一下傷口好不好?”
安瑤在他的懷中擡起頭來,眼睛微微紅 腫,淚水還挂在眼尾處和睫毛上,臉色極其的蒼白,伸出手來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面前的人的臉,但卻在注意到自己用的是那支受傷的手,從而讓他的臉頰也沾上了血跡之後,有些慌亂的收了回來。
他一把抓住她即将逃離的手,輕輕的放在自己的唇邊吻了一口,不敢碰到她的傷口,只能吻了吻她的手背,眼底有些紅,神情也有些悲恸,低聲道:“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
她突然就笑了起來,興許是覺得既然已經把所有的悲痛都哭了出來,那便不要再讓面前的人擔心了,他已經為自己操心了太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