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傾瀉
第553章傾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裏的香煙已經燃盡,他也不知道再點一根,只待待的坐在原地,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好像日子過到現在已經失去了盼頭,一望無際都是深淵,連個墜落的點都找不到。
遠處又一陣腳步聲傳過來,然後慢慢的停留在他的面前,半響後,他的旁邊便落了一處陰影,另一個人坐了想來,那走了他手裏頭那燒斷的香煙,重新放了一根點燃的上去。
莫子恒手指微顫,似乎直到這個時候才微微回過一點神來,卻也沒有轉頭去看旁邊的人是誰,甚至于連開口也無,只默默的把那根香煙放到嘴邊,抽了一口,莫名覺得只有這樣才能夠讓自己稍微安定下來。
左葉側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哥哥,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原本好好的待在片場,拍戲拍到一半的時候卻驟然間接到了自己母親的電話,立馬便放下一切的工作跑了過來,原本想着要先道病房裏看一看安瑤,卻覺得她不一定會願意見到自己,便只能先到醫生這來問一問情況。
但醫生辦公室的門還未敲開,一眼便看到了莫子恒坐在地上,神情落寞而又孤寂,他心裏陡然生起了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的便走到了這個人的身邊,坐了下來,遞了一根煙。
一時間兩個人都在默默的抽煙,等到地上已經積了一地的煙頭後,左葉看了一眼自己已經已經空了的煙盒,再看了一眼地上的煙頭,突然勾唇一笑,莫名其妙的道了一句:“你現在心态倒是好,也不怕我給你的煙裏面摻了些不該有的東西,你不是知道我私下裏做的都是些什麽買賣嗎。”
莫子恒沒有轉頭,甚至連抽煙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來,默默的把最後一口給吸了,然後從自己放在一旁的西裝外套裏掏出了另外一包煙,遞了一根過去,又再點了一根,邊點煙邊道:“我要是怕我就不會抽。”
左葉接了過去,從口中吐出一層薄霧,眉眼間被煙霧所覆蓋,看不出一點情緒,他把頭仰靠在牆壁上,半響後,突然又笑了一聲,道:“如今這樣,倒多了幾分兄友弟恭的感覺。”
莫子恒眼裏沒有什麽神色,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機,似乎想透過手機屏幕窺探一下裏面應當有的,能讓他稍微不那麽心痛的內容,兩三秒後,他才道:“你想的未免有點多,你敢說你是我弟弟,我還不敢承認呢。”
“呵......”左葉突然笑出了聲,看了一眼走盡頭右側的那間辦公室,終于在這兩句對話中找到了一點感覺,不想方才那般想問又問不出口,便一鼓作氣一般的道:“醫生怎麽說?瑤瑤......還好嗎?”
莫子恒眼裏原本逐漸積壓下去的哀痛又一次傾覆而來,他想開口說兩句話,但喉嚨裏好像被什麽東西給阻斷了一般,發不出一點聲音,寂靜無聲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是一種對于未知的恐懼感,他自來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的人或事,但直到這一刻,他才深切的體會到了自己的無能為力,只因他沒有辦法讓自己最愛的那個人恢複健康。
左葉轉頭看向他,目光有些疑惑,帶着一股子逼問感,似乎是已然猜到了些什麽東西,但總要聽過了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真的。
約莫過了五分鐘,莫子恒的聲音才艱澀的響了起來:“她的情況不是你最先查到的嗎?現在要比你所知道的,更加嚴重一些。”
晴天一道驚雷響,左葉一時間便怔在了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等他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躁動的身體,一拳打向了身邊這個人,甚至于還揪住了莫子恒的領子,嘴裏溢出來的聲音帶着狠厲和咬牙切齒:“你他媽究竟是怎麽照顧她的,你要是不行就把她給我!”
莫子恒的嘴角溢出一點鮮血,但他卻絲毫反應也無,依舊顫抖着想要去抽煙,左葉卻一把把他手裏的香煙奪走,然後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又道:“莫子恒,你現在這是什麽樣子,賣慘嗎!賣慘有個屁用,你把安瑤害成什麽樣了你知道嗎!”
莫子恒興許是被刺激到了,他猛然間翻了個身,把緊緊揪住自己領子的人拽住甩開,甩在了自己旁邊,本想着要還給這個人一拳,但不知道為什麽,卻突然間沉寂了下來,靠在牆壁上狠狠的喘氣,一只手覆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把那雙深邃又幽暗的眼睛覆蓋了起來,全身上下都叫人看不出一絲情緒。
左葉也沉寂了下來,也沒想着要爬好坐起來,只默默的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發呆,天花板上潔白得一塵不染,私家醫院果然就是不一樣,連一面牆壁都打理的井井有條,他突然間便笑了出來,要是安瑤也能把她自己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條,想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了。
約莫半個小時後,莫子恒突然沉聲開了口:“是我對不起她,你這一拳,打得還蠻對......”他的手緩緩下移,放在了自己的唇角處,血跡已經凝固,但還是能夠感受到一絲刺痛,但這點小疼小痛又怎麽能比得過他心裏的疼痛。
他裂開嘴角苦澀的笑了一笑,牽扯到傷口,血絲便又緩慢的流了下來,但他卻絲毫也不在意,只是道:“我總是對不起她的,都這麽久了,可她跟在我身邊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除了擔驚受怕就是身心都不健康,我好像,總讓她的生活變得一塌糊塗。”
男人間的打架來得快去的也快,左葉自然不可能去安慰這個名義上的哥哥說什麽這都不是你的錯,兩情相悅總要承受一些承受不起的,他巴不得莫子恒愧疚難當,這樣自己才能夠趁虛而入,保不準有一天安瑤就真的移情別戀了呢。
莫子恒似乎不在意躺在地上的人在想什麽,也不在意這個人是誰,他已經壓抑的太久了,總是需要一個發洩的口中,讓他能夠把該說的話都說出來,對安瑤的愧疚和擔心,對這段感情的不安,對未來的迷茫,對他深刻意識到自己沒有辦法掌控一切的無力感,他都需要一個傾瀉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