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做了決定

姜紹一邊重新擰了毛巾幫小孩擦臉，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小昊，爸爸問你，如果你的瑤瑤媽媽肚子裏懷有寶寶了，你會開心嗎？”

姜皓昊眨着一雙霧蒙蒙的大眼珠子，好半響才回過神來，慢慢回過神來之後便皺起了小鼻子，偏了偏頭，想了想道：“有寶寶了啊，那瑤瑤媽媽是不是就沒有那麽喜歡我了。”他有些小委屈，但也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麽，眼珠子亮了幾分，又笑了起來，道：“不過我當然會開心的啊，那是瑤瑤媽媽的孩子，我一定會保護的好好的。”

男人看着坐在洗手臺邊緣的孩子眉眼間小小的堅定神色，不由得微微一愣，轉瞬間又有些哭笑不得，緩了緩，他突然把水龍頭開得更大了一些，為了防止噴到小孩身上，便不由得把小孩抱得遠了一些，然後才輕聲問道：“那在你看來，是瑤瑤媽媽重要還是她肚子裏的寶寶重要呢？”

小孩本來想說當然是瑤瑤媽媽重要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便卡了殼一般的哽咽住，難受極了，小小的眉毛也緊緊的皺在一起，小鼻子又吸了吸，已經全然忘記了方才的朦胧睡意，腦海裏一直在想着自己父親的問話。

過了好一會兒後，姜皓昊的小手才輕輕的揪住了姜紹的衣領口子，猶猶豫豫了一下子之後才輕聲說：“都很重要的，瑤瑤媽媽很重要，小寶寶也很重要，他們是一樣一樣的。”

姜紹揉了揉小孩的腦袋，眼裏的神色有些意味不明，頓了頓，又輕聲問道：“那如果非要做出一個選擇呢？你會選擇哪一個？”

小孩有些疑惑的擡起頭來看向自己的爸爸，不理解的問道：“為什麽要做選擇呢？”

男人依舊停留在小孩腦袋上的手怔了怔，然後快速的反應過來，也沒有說其他的，只是道：“小寶寶有可能會傷害到你的瑤瑤媽媽，所以需要做選擇。”

姜皓昊更不解了，不知道為什麽小寶寶會傷害到瑤瑤媽媽，那不是瑤瑤媽媽的孩子嗎？但不理解他也就不再頂破天的去想，只微微偏了偏頭，看向自己的父親，終于有了一個最為正确的答案，甜甜的道：“那要看瑤瑤媽媽怎麽選啊，我當然都是聽她的呀！”

姜紹整個人都是一僵，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做些亦或是說些什麽為好，停頓在哪裏一聲不吭，小孩疑惑的在自己父親面前揮了揮手，探究一般的道：“怎麽了呀，爸爸？”

男人回過神來，抓着小孩的肩膀有些用力，聽到小孩“嘶”了一聲後才反應過來一般微微的松了松自己的手勁，但還是牢牢的抓着，像是尋求一個答案一旁，迫在眉睫的問道：“為什麽要那麽說？為什麽要跟着瑤瑤做選擇？”

姜皓昊似乎是對這個問題覺得有些不太能夠理解，眼神莫名其妙的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半響後，又帶着一股孩子氣的驕傲，心想原來爸爸也有來問我問題的一天嗎？不由得便洋洋得意起來，笑得陽光明媚，道：“因為那是瑤瑤媽媽的孩子啊，當然要她來做選擇。”

看，一個小孩都比這些大人看得更為透徹，姜紹慘淡一笑，突然俯身緊緊的摟住自己的孩子，像是要把這個孩子狠狠的嵌入自己的心髒。

平心而論，他其實是最為能夠體會莫子恒心境的人，便也是最為能夠體會到安瑤心境的人，當初他也不想讓自己的妻子把小昊生下來，畢竟生下孩子便意味着會流失大半的生命，事實證明，他的妻子也确實撐不過去。

但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得，自己的妻子雖然失去了生命，但她的眼神在看向當時還處在襁褓中的小昊的時候，眼裏滿滿的都是欣慰和滿足，他沒有辦法去剝奪一個女人想要生下自己的孩子的權力，也沒有辦法去否決一個女人想要作為一個母親的權力。

所以他現在才回猶豫，才會糾結，才會想着要勸說，如果是以前的那個他，估計會和莫子恒站在同一陣線，心想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東西比命來得更為重要，只要人能活下來，那孩子便也可以再有。但現在不一樣了，安瑤的命是命，她肚子裏的小孩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姜紹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心裏好像真的做了一個決定了，該說的總是要說，安瑤不能一直被瞞在鼓裏，就像小昊說的一樣，那是她的孩子，自然應該由她來做決定，來做選擇。

姜皓昊被緊緊擁在自己父親的懷裏，有些透不過氣來，但心裏有是濃濃的滿足感，他自從懂事以來，便覺得自己的爸爸太過嚴厲，雖然也會給自己講故事，會給自己買玩具，但卻更經常性的扳着一張臉，教訓自己。

所以小孩才會更想要和安瑤親近一些，畢竟那種難以尋求的溫暖感和母愛對他來說是少有的，但此時此刻，他窩在自己父親的懷裏，突然間便意識到了，瑤瑤媽媽将來也會和子恒爸爸有孩子，那個小寶寶會是所有人都最為疼愛的對象。

他的瑤瑤媽媽也許還是喜歡自己的，但卻沒有那麽多精力能夠放在自己的身上了，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最疼自己的人以及永遠都不會對自己失去耐心的人，好像就只有自己的爸爸啊。

小孩乖巧的在自己父親的懷裏蹭了蹭，感受着難得一見的溫暖，姜紹伸出手來揉了揉小孩的腦袋，心裏一旦做了決定，整個人便輕松了不少，雖然這個決定要付諸實踐也許會艱難一些，但只要有心，便沒有什麽做不到的，只盼着安瑤到時候不要太過激動。

姜紹的心微微松了一些，便把水龍頭的水給關了，把懷裏的小孩放開，拍了拍他的腦袋，把人抱了下來，又拍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威脅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告訴人，不然我就罰你不能吃糖。”

姜皓昊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親，只見男人和藹一笑，又道：“你瑤瑤媽媽這兩天住院，你雖然一直都在陪着這點很好，但課業也不能落下，明天開始回學校上課，要是想來醫院的話我會派司機接送你。”

小孩苦了一張臉，不能吃糖以及上課什麽的真的是太過分了，自己的爸爸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讨厭的人，他還是收回剛才在心裏想的那些話為好，不然可是會被雷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