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你确定了嗎
第572章你确定了嗎
左葉怔然良久,轉瞬間又猛的灌了一杯紅酒下肚,像是壯膽一般,覺得自己的心好受了一些後,才低低的對自己的母親說:“莫子恒估計是要放棄安瑤了。”這句話剛一說完,他仿佛覺得自己的心暢快了許多,不由得便緊跟着再加上了另外一句:“所以我打算帶她走。”
這個‘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白青微微的低垂下眼睫,陡然間覺得自己這個兒子的性子還真的是随了自己,她莫名的感到好笑,又感到難受,好像二十年前,自己也是這般的為了愛情而盲目,沖動,覺得自己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正确的。
她看着自己的兒子眼裏頭閃過的一絲晶亮,覺得他好像多了那麽幾分生氣,以往雖然也會笑,但總歸少了那麽幾分平常人會有的感情,興許是經歷的事情太多了,自小便過得與平常人不同,所以連帶着看事情的眼光和內心的想法也不同了。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喜歡上了一個人,眼裏心裏都抽出了個位置穩穩妥妥的把那個人放着,偏偏,那個人心裏沒有他。
白青嘆了一口氣,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道:“我們暫且不論莫子恒是不是真的要放棄,我們只讨論安瑤究竟會不會跟你走?從上次你強制性的把她綁走便看得出來她的心全然不在你身上,那麽這一次呢?你還想着要故技重施嗎?”
左葉被她說得一怔,眉眼間迅速的冷靜下來,張了幾次嘴卻都發不出聲音,顯然他這兩日總是在思考着不要如何勸服莫子恒,如何勸服自己的母親這兩個問題,全然忘記了最本質的是安瑤,如果她不願意跟自己走,自己還能夠強制得起來嗎?
白青看着他逐漸暗淡下去的神色,不由得更是一嘆,半響後,伸出手去握住了自己兒子的手,輕聲道:“阿葉,安瑤的性子你想必比我更清楚,她認定了莫子恒便不會輕易的離開或者是說放棄......”
“可是她懷孕了。”左葉突然打斷了面前人的話,頓了頓,又道:“并且這個孩子留不得,莫子恒不會讓她的生命受到威脅所以會盡全力的讓她流産,但她如果得知了真相必然會心灰意冷,跟我一起出國也不是件不可能的事。”
白青愕然睜大了雙眼,壁櫥旁的莫雪柔亦是一怔,一雙原本陰沉沉的眼睛轉瞬間瞪大了好幾分,什麽叫安瑤已經懷孕了?什麽叫那個孩子不能留?她的心裏驀然間伸出了一個預感,在還沒确定之前,她便好像已經聽到了勝利的號角和歌聲,歡呼中覺得激動到不可思議。
她斂了自己的神色,心想屋裏頭的對話應當也差不多要結束了,自己還是先走為快,畢竟聽到了些不該聽的,還是要避免被人發現為好,思及此,她便轉了個身,輕手輕腳的出了門,待到坐在自己的車子上,重新發動車子已經開出這間別院的時候,她才不可控制的綻放出晶亮的神采。
她突然間有了一種感覺,好像安瑤僅有的這兩個孩子都是為了給自己當踏腳石而來的,她既然能親手解決掉第一個,自然也能借以別人之手解決掉第二個。
屋內的兩個人并未意識到有人來了又走,依舊沉寂在自己的思緒和思考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左葉才再度輕聲開口:“媽,我想賭一把,我僅有的這點心思都放在安瑤身上了,總得努一把力,保不準我還真能把人給帶回來呢。”
白青看着他逐漸慢慢恢複光彩的眼神,不由得在心裏輕嘆,半響後才應道:“你确定了嗎?那如果莫子恒不準備放棄了呢?到時候你又要怎麽辦?”頓了頓,她又道:“因為一件不确定的事情便要放棄我們這麽就以來的準備,到時候,你若是人財兩失了,那又要怎麽辦?”
左葉坐在原地一語不發,一動不動,右手緊緊的揣成拳頭,眉眼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神情卻極其明顯的表達出了一個意思,他已經做好了準備,決定了要付出一切去求一件沒有把握的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白青正準備妥協的說一聲可以放他去試一試時,卻聽得他突然間開了摟,說的是讓自己不願聽見的話。
他道:“媽,我已經準備把國外的事業都盡數脫離了。”他擡眼看着面前的人有些不可置信的神色,穩住了自己砰砰跳動的心髒,深深的吸了好幾口氣,才緊接着又道:“那些道路總歸不是正道,趁着這個機會抛棄了也好......”
“僅僅因為這樣嗎?”他的話還沒說完,白青便沉聲打斷,她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堪稱可怖的神色,像是恨鐵不成鋼,也像是一種蓬勃欲發的怒火在激烈燃燒着,燒灼得左葉覺得有些疼痛。
好半響後,他才啞着嗓子再度開了口:“不是。”
白青看着他,看着他稍顯艱難的神情,突然間便仿佛平息了一切的怒火,變得莫名的平靜和漠然,聲音也輕的不能再輕,道:“那就是為了安瑤了。”她咧嘴笑了一聲,笑聲裏帶着她都沒有察覺到的哀戚,又道:“你說的倒是對,那樣一條道路實在算不得正道,但起碼......能夠保護好我們,是我們的某個依仗。”
“但現在......呵......”她又笑了開來,自己也看不清聽不透自己的笑聲裏隐藏的究竟是些什麽東西,只是道:“你為了一個女人要把能夠保護好你自己,你母親的依仗盡數去除掉,你說,我是該生氣,還是該為了你終于找到了人生目标而開心呢?”
她轉頭直直的看向自己的孩子,那目光中有憐憫,有希望,有失望也有着希翼和渴盼,甚至夾雜了一種乞求,看到左葉滿心發顫。
過了十來分鐘後,他才總算是鼓起了信心和勇氣與自己的母親對視,眼裏只餘下了堅定的色彩,沉聲道:“我才是你的依仗,那條路不是。”
他嘴角重新綻放出一絲獨屬于他自己的那抹笑容,帶着一絲不可一世和玩世不恭的模樣,甚至于還把身子往後靠了靠,翹起了二郎腿,道:“那條路是我邁出來的,我就有能力把它填回去,所以我才的你的依仗,是你的後盾,那條路,不是。”
白青一怔,一會兒後,眉眼間的那些繁雜又混亂的神色都盡數掩去,最後只餘下了一汪清泉般的僻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