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希望你能體會
第580章希望你能體會
莫子恒把眼裏複雜的神色盡數掩蓋個幹淨，然後淡淡的搖了搖頭，低沉的聲音響在老人的耳畔：“沒事。”頓了頓，他又加補了一句：“雖然回憶很好，但有時候還是不要陷入得太深了，畢竟都是些過去的事了。”
莫奶奶神情一怔，轉眼間卻又笑了開來，低聲應了一句：“好，不想了不想了，想多了我也頭疼。”老人搖了搖頭，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起來雖然的确沒有在想，但眼底的神色卻極其明顯的體現出她還依舊留有一絲心思在回憶之中。
他一直在盯着面前的人看，似乎是想要探究一些什麽出來，但最終卻毫無結果，老人少說也比他多活了那麽幾十年，雖然已經到了古稀之年，但依舊比他精明多了，因此他一時間便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允自坐在原地默默的思考。
老人卻很快的調整好了情緒，看到他微微蹙着的眉毛，在心中一嘆，想了想，還是覺得先說正事為好，畢竟等會兒若是叫他看出些什麽來了，那便又是一筆說不清道不明的爛賬。
她嘆了一口氣，然後幽幽拿起桌上的茶水準備潤潤喉嚨，啓料還未送進口中的時候，卻被一只強而有力的大手給阻斷了，莫子恒把那被茶水奪了過去，倒在了茶盤裏，低聲道了一句：“已經涼了，還是不要喝的好。”
老人一怔，然後順從的點了點頭，也不再去那茶水，但卻覺得喉嚨口依舊有些幹澀，幾乎下一秒卻會咳出來，自己的孫子卻再一次适時的把一杯溫和的白開水遞了過來，聲音清淺而有力，帶着絲絲不顯露出來的關心：“要是口渴的話便先喝點開水，等管家回來了之後再煮茶吧。”
老人眼底莫名的湧現出一絲淚意，鼻尖有點發酸，硬生生的給忍了回去，接過了莫子恒遞過來的溫水後，匆匆忙忙掩飾一般的飲了好幾口，這才啞着聲音開了口：“我以為你都不想要理你奶奶我了，想不到，還能同以前一樣感受到你的關心。”
老人的語氣有些感慨又有些哀傷，神情看起來也是極度的無奈，莫子恒在心裏默默一嘆，半響後，才低聲開了口：“你是我的奶奶，我總不可能真的和你過不去。”
莫奶奶的身體因為這樣一句話而明顯的一僵，轉眼間又恢複了平靜，擡眼輕飄飄的看了自己的孫子一眼，繼而才道：“既然你懂得這個道理，那你是不是也應當明白你是我的孫子，我怎麽可能真的和你過不去？”
“奶奶？”莫子恒微微一怔，然後擡頭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老人安慰性的伸出手去拍了拍他放在膝蓋上的大手，像他小時候那樣，在手背上緩緩的拍了幾下，安慰又寵溺，這才道：“我知道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麽，莫雪柔我會看好，況且我也已經決定把她還有她那對父母一并送出國了，日後不會再讓她回來，你可以安下心來好好過日子。”
莫子恒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老人，張了幾次嘴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聲音卻又顯得那麽的無力，沙啞着嗓子道：“既然是這樣的話，可您為什麽？”他似乎是有些開不了口了，怔然的坐在原地，倔強着不在繼續說下去。
還是這樣的一個性子啊，老人覺得好笑又有些無奈，努力撐着又坐起來了一點，這才道：“你怎麽就看不明白呢？唉......雖說我有錯，但到底也是為了給你父親尋求一個庇護啊。”
她的話一出口，莫子恒便猜出了她在說什麽，要表達的是什麽意思，一時間便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僵硬和無奈，過了五六分鐘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沉沉的道：“其實沒有必要的奶奶，我......”他似乎有些不确定，又過了幾秒後才道：“我總不會真的對他做什麽。”
老人卻搖了搖頭，半響後才道：“子恒，你還是不夠了解你自己。”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怔然的神色，老人微微一嘆，然後才緊接着又道：“你現在說不會不代表以後就不會，我比很多人都要了解你，雖然莫肖是你的父親，但你們之間到底是沒有絲毫感情的，有朝一日，他若是威脅到了你，你會毫不猶豫的把他舍棄掉。”
老人醞釀了許久才醞釀出這樣一番話，但說出來的時候還是微微的感到了澀然，畢竟對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來說，是怎麽都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家庭裏出現這種極其不和的情況的，甚至于還要擺到明面上來說一說。
她擡手輕輕的，不動聲色的按了一下自己的心髒，覺得有些難以呼吸，輕微的按揉了一下後才緩過來了一口氣，緊接着道：“莫肖到底是我的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雖然覺得他沒有能力沒有擔當，但到底還是想要為他謀一份保障的，這是米一個母親的心，子恒......”她看向自己的孫子，沉重而深切的道：“我希望你能夠體會。”
莫子恒愣愣的看了面前的老人半響，然後才艱澀的吞咽了下口水，他其實是沒有辦法否認老人的話的，事實上，但真的有一天莫肖和他的利益産生沖突的時候，他真的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利益，畢竟他所謂的父親當年也是這樣選擇的。
他和莫肖之間沒有感情，僅有的那一絲血緣關系改變不了什麽，他在這樣一個強取豪奪的世界裏存活了那麽久，早就學會了所有人都邁過的髒髒大道，在自身利益面前，濃厚的親情暫且不算什麽，更何況是只有血緣毫無歸屬感的父親。
所有老人有這樣的考量并不奇怪，他很快的便釋懷開來，甚至于已經想明白了老人将會用什麽同自己做一個交易，以保證莫肖在莫家的地位，或者是保證她兒子一世的榮華富貴。
老人看面前的人沒有開口，但神情明顯的已經冷靜了下來，便猜出了他多半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目的，不由得覺得心髒處又隐隐的開始疼痛起來，正準備再說些什麽的時候，門口卻陡然間響起了一個敲門聲。
管家的聲音在外頭恭恭敬敬的響了起來：“老祖宗，我把您要的東西拿過來了，現在能進去嗎？”
老人低頭思考了兩秒，似乎是在做一個什麽樣的決定，等再擡起頭來的時候，眼底無波無瀾，沉聲道：“進來吧。”
